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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一扯,线儿可不就得断嘛,还是自那墙头那处断的,想打墙外拿下来是不可能的了,要想拿回来,便只能进这舞峨宫里讨要了。
小舟仰着头,看着那高挂枝头上的纸鸢,芸娘只作她是心里舍不得,便道:“若不,芸娘去替姑儿讨回纸鸢。”
“既然是小舟自己疏忽,自然应当由小舟自己前去讨回来。”小舟抿着嘴笑了下,又继续说道:“倒是姐姐你,还是先回去的好,毕竟咱们宫里人少,可没旁人帮咱们看着。”
“也好,若是他们”芸娘欲言又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便是怕那舞峨宫的宫奴狗眼看人低,毕竟在旁人看,这旧人宫是落魄户,谁能给多少好脸色瞧。
斟酌了下言语,芸娘又出口安慰道:“他们若是不肯将纸鸢还给咱们,姑儿也别难过,待芸娘再去给姑儿讨个更大更漂亮的回来便是。”闻言,小舟笑了笑,知道这芸娘便是说的很爽快,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芸娘这人木讷的紧,哪有那么好的人缘,必然是那些人糊纸鸢的人,不留神给描绘错了,不好拿给主子们,这才让经过的芸娘给讨了来。
但便是晓得,也是爽快的应了声,芸娘这才又看了她一眼,回了旧人宫。
小舟看着她走远了,这才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折腾了好一会才给挂上去,哪能让旁人帮她去取回来,她便是要借着这由头,去走上一遭。
原来,这眉妃娘娘明明就住在旁边的宫殿,他们这旧人宫的人却总是不得见,除却起初刚来时,元晦前去请定省,见过一面后。
再后来,但凡是去拜访,也是十之**被以大小两位主子身体不适为由,拒之门外,这理儿倒是不错,毕竟这眉妃与十皇子元渊二人的身体状况,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真真假假也太过蹊跷了些,小舟便寻思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多半是那眉妃娘娘是在特意与这旧人宫中的人疏远。
说起来,人家都这般表示了,再纠缠也是没什么意思的,这点小舟也是清楚,但是她更清楚,六皇子元晦,此时非常需要眉妃娘娘帮着牵线搭桥,可不能真给疏远了。
东西也送了,礼数也到了,甚至在知道寻常补药不稀罕,托人去活佛那寻来了开光玉佩,给送了过去。
但那眉妃娘娘却依然有些半红半白的,所以小舟便一直在寻思着怎么才能和这眉妃见上一面,最好能与其实质交好,而非这般空悬着。
只是此时的旧人宫,也没什么可以跟人家交换的,那眉妃娘娘到底还缺些什么。
她可不信人会有知足一说,毕竟人都是贪婪的,得一就想得二,所以一定会有弱点。
小舟思来想去了许久,也摸不出头绪,后来干脆在无事时便坐在墙头上看着,这舞峨宫的确是深受帝宠,实在瞧不出还缺个什么,短了什么。
又观察了几日,才恍然大悟,明白那眉妃娘娘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可,便是知道了又如何,这眉妃娘娘可是作了他们这旧人宫的人为衰神,躲的紧呢。
就在小舟陷入了困局之中,芸娘拿出了纸鸢来,她便略一挑眉,计上心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装小
一抖袖,缓缓抬起双手,被纸鸢线勒出的浅浅红印还在她掌心中,与掌纹融合在一起,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
但迷茫并没有持续太久,待她抬起头来时,眼底便一片清明,袖儿一甩,款步往舞峨宫走了去。
舞峨宫与旧人宫,虽然仅仅只是相隔一乘轿两道红墙,但内设却差距甚大,不同于旧人宫只收拾出了几间必要的屋子,舞峨宫因为常常迎接圣驾,打扫自然是不能马虎,便是这个时辰,依然有十几个宫奴正在持续打扫,他们的动作很轻,也不急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般。
小舟到了门外时,瞧见那舞峨宫内,一个看起来年岁比芸娘还要稍长些女官,正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官,在指挥着宫奴在打扫。
雕廊画栋,琉璃片儿,甚至连庭院中的土壤也都细细的洒上水珠,为的就是不让尘土飞扬起来。
无需多加猜测,也知道这多半是与那十皇子元渊的体弱多病有关,那可是个连灰尘都可以要了命的柔弱的小主子。
那年长一些的,想必就是舞峨宫中本就跟着眉妃娘娘的女官,也叫做大女官,穿着打扮也为绛色。
而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官,小舟却是认识的,是柳翰林家的嫡女柳胜华,小名柳叶儿,虽然二人未曾有过正面接触,小舟却是记得这不同其他人般沉稳的活脱。
有宫奴注意到了小舟的到来,便福了身,又继续忙碌,小舟轻轻叩了叩早已敞开的宫门,两重一轻,礼数十足。
待那大小女官二人转身瞧见了自己,便微笑着略微低下了些身子,福身施礼。
“你是”那柳胜华瞧见了小舟后,思索了一下。立刻出声道:“你是史小舟吧?”
小舟略微一发愣,随后便轻轻点了点头,福身施礼道:“旧人宫女官,史姓小舟前来颜见。”
这柳胜华与长孙写意熟识。常来寻她,二人之间似乎还有些亲戚血缘干系,她记得柳胜华便是因为自那次长孙写意帮了她一次后,便一直有在关注长孙写意,而这柳胜华记得毫不出奇的自己,着实是有几分古怪。
只是想着,便不由地多看了那柳胜华一眼。心里有些犯嘀咕,面上却还是满面笑意。
其实,小舟却是多心了,因为小舟是最后一个去的宫奴殿的小女官,多少有些特殊,又是穿着嫡红被宫正当众呵斥过一次,后来还和史月琼起了冲突,誊抄了许多份《宫奴戒》。
便是没有那些事儿。这史尚书家一口气进宫三个女官,其中两个还尴尬的未定下谁是嫡长女,这般的存在。能不让人私底下非议?
所以,柳胜华之所以能记住她,并非是特意为之。
柳胜华有些纳闷,她认识倒是认识,只是这人来做什么?
想着便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虽然知道这人在六皇子元晦身边当值,但是也没什么往来才是,何况还不是跟着主子来的。
“柳叶儿,不得无礼。”那年长的女官呵斥一声,声音中却无责备的意思,只是随口道了句罢了。她还当真不至于为旁人得罪了柳胜华。
但是,这柳胜华与小舟虽然都是女官,也都是虚衔,但却从某些方面来说,却并不一样。
因为从前的景言宫,现在的旧人宫里。一直都只有史小舟这么一个女官儿,上面没有大女官,史小舟也便为大女官,这般一算起来,便与柳胜华有些略微的不同,面上瞧着,地位自然也要高一些。
“小舟方才在与旁人在后殿玩纸鸢,却不想没着意,线儿断了,便见纸鸢落在了这舞峨宫中,寻思着许是落在殿后了。”小舟闻言,并不气恼,她也不是为了跟人置气来的,便轻声将事儿说了出来:“本想算了,但想起此事还是得来说一声,又着实喜欢那纸鸢的紧,这才冒昧前来,想要将那纸鸢寻回去。”
柳胜华狐疑的看着小舟,小舟也微笑的回望了她,确实是瞧不出什么古怪,便问道:“落哪了?”
“想来是落在了殿后。”小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事儿她方才似乎有说过的,这柳叶儿却没往心里去,真是个心直口快又迷糊的人,若不是在眉妃娘娘这,摊上个差脾气的主子,怕得吃不少苦头。
等小舟说完后,那年长的女官冲柳胜华一努嘴,意思是让柳胜华带小舟到殿后去取。
“你跟我来吧。”柳胜华还有些不清不愿,心说这人也真是,好好的放什么纸鸢啊,又不是放纸鸢的时节,放就放吧,还落到旁人宫里。
“在哪啊?”到了殿后,柳胜华四处看了看,也没瞧见半个纸鸢的影子,不由回头看向老实跟在她身后面的小舟。
“呃,让小舟想想。”小舟看了眼柳胜华,便装模作样的找了起来,她岂会不知道那纸鸢是挂在了哪里,她之所以不说,不过是为了能多拖延些一会罢了。
这事情的发展着实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本寻思着,自己这一来,那眉妃娘娘怎么着也是知道的,那眉妃娘娘的架子再大,旁人宫中的一个女官儿来了,也会差个人出来询问一番才是。
却不想,那眉妃娘娘不知道是真的歇着了,还是不想搭理,根本就是毫无反应,这让她怎么才能搭上腔呢。
莫非这次还白来了不成。
“喂喂喂,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啊,是不是落在这里了?”柳胜华不满小舟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园中花草,纸鸢又不是蟋蟀,一眼不就看见了,何必找的那么仔细。
“嗯。”正在连地石雕琢的假山边的小舟闻言,点了点头。
这柳叶儿虽然脾气看着不怎么好,却只是问小舟有没有看清楚纸鸢落没落在这,而不是问小舟的那个纸鸢到底有没有落,所谓的纸鸢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