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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髯大汉仗义执言,拍胸脯保证。宜悠多瞅了他几眼,记下了此人相貌。
“可他不时口吐白沫,该不会一部分包子有问题吧?我看他吃得茄子馅,我这还有个茄子包子,还好没开始吃。”
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热闹的包子却是中止。李氏面露尴尬,沈福祥放下油纸走上前。
“这位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地上的汉子原本在抽搐,见沈福祥过去,抬手指指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宜悠都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见人晕过去,她唇角上扬轻嗤出声。一个晕过去的人,手竟然端正的放在胸前,五指张弛有力。不得不说,比起陈府中那些惯会做姿态的莺莺燕燕,乡下人的段数实在差远了。
牵起长生,她看向李氏:“娘,你不用担心。”
旁边有人听到她的话,立刻尖声教训起来:“都这时候,你家丫头还笑着说不用担心,这是怎么个意思。你们这包子吃出人命,卖的人却在这说风凉话。今个儿我看,沈家包子我们还真吃不起。”
没等她出声解释,人群似乎一下反应过来,围上来纷纷要退钱。宜悠无奈,刚才她声音不大,即使一般人听到了,也肯定会认为她在安慰娘。
很明显,他们又遇上了昨天类似的事。只是对比昨天的摊主,今天的幕后之人段数要高上不少。
无声的叹息,就卖包子这么个小本生意,竟然把牛鬼蛇神统统召来了。既然对方有心,昏迷之人肯定不会轻易醒来。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做出太过激烈举动,让他吃痛装不下去。
设局之人手段看似粗糙,但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化解。
“这样的包子,谁爱要谁要。”
群情激奋,全都盯着她身后的钱匣。宜悠看着递回来的包子,因为各种揉捏,有的上面甚至污迹,收回来再卖肯定不可能。沈家没有任何本钱,如果这四百个包子失败,他们家怕是真的完了。
李氏同样也想到了,扯起嗓子她喊着:“大家听我说,你们吃了包子不是没事。如果实在想退,一个一个来。乡亲们都是赶集的,我们家小本买卖,麻烦大家体谅下。”
话是这么说,可有人起哄,她的声音很快被压过去。
“姐姐,我害怕。”
人群围上来,长生缩在她怀里,宜悠抱住弟弟见他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更是心疼的不行。对于设局之人,她很得牙痒痒。
“长生不怕,咱们钻出去。”
刚想领着弟弟退出去,她突然被人一绊,身体往前倾去。倒下去的方向刚好是人群,这时候出现在人前,她肯定是别想再出去了。
究竟是谁?宜悠扭头,情急下刚好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是二伯家的儿子春生,他对她吐吐舌头,脸上满是得意。
果然是他们,他们家包子卖好了直接抢程家生意,所以他们来了这一招。
“二丫姐,小心。”
糯糯的童声传来,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她。宜悠好悬撑住,看着面前的穆宇。
“你怎么在这儿?”
穆宇穿着昨天那身蓝麻衫,小脸上满是关切:“哥哥有公差,就一块带我来赶集。”
他也来了?是不是看到了这一切?宜悠心中有一丝尴尬,随即一个主意涌上心头。方方面面想好后,她有些迟疑,这样下去又要欠穆然人情。
撵着手指她蹙起眉头,没多久就有了答案。债多了不愁,大不了以后慢慢还,自家的包子生意绝对不能毁。
“宇哥儿,你哥哥在哪?”
“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我看他在肉市那边。”
事不宜迟,三人一同往往另外一条街赶去。走到街口远远看到高大的身影,宜悠顿了顿,硬着头皮走上去。
“差爷,我家在那边卖包子出了点事,劳您过去瞅瞅?”
完全客气的语气让穆然一愣,想起自己脸上的疤痕,他随即释然。颔首,示意她前面带路。
快步回来,比起出来前包子摊边人更多。多数踹着胳膊,围在外面看热闹。见有官差来,人群忙分开。
穆然走到昏迷之人面前,往他手腕搭下,过后皱眉:“是羊癫疯,早上起来受凉,正好在这时候犯了。”
仅仅是一句话,人群哗然。
当然也有胆大的混在人群中挑头:“人现在还没醒,你说是羊癫疯就是?”
穆然拔刀,刀尖刺向昏迷之人。在人群的倒抽气声中,原本昏迷的人幽幽转醒,大惊失色然后跪地求饶。
“官爷,小人真没想到会这时候犯病。”
手起刀他扫向人群:“若还不信,我可请县衙仵作前来验证。”
这次再也没人提反对意见,人群寂静,要退包子的也纷纷收回手,歉意的朝沈福祥和李氏笑着。
“没事都散了。”
插上刀,他转身离开。人群恢复流动,沈家包子摊重新开张。
宜悠牵着长生和穆宇站在一边,惊奇于穆然会医术的同时,再次感慨权力的巨大作用。令全家头疼不已之事,却如此轻易的解决。
“宇哥儿来吃个包子。”
没一会包子基本卖完,宜悠包一个递给穆宇,转头看向爹娘:“刚才我看到春生了,他故意把我往人堆里推。”
沈福海低头,手上青筋暴起,李氏深深地叹息。
“哎,没凭没据的咱们也没法子。”
的确是这样,只要那羊角风的人矢口否认,他们家完全没法。程氏想的这法子实在恶心,可她却咽不下这口气。
究竟该如何是好?宜悠挠挠头,朝李氏问道:“娘,沈家还没分家是吧?”
大越朝沿袭前朝旧俗,父母在不兴分家。虽然沈福祥各兄弟独住,但每个月还是要交一部分银钱,再由族内统一分配各项生活所需。
“你奶奶还在,咱们当然没分家,二丫问这做什么?”
宜悠眯眼:“爹、娘,这些年咱们家一直按月往族里交钱,可族里却没按规矩给咱们分田地。那么多事,也是时候算算了。”?
、第二十章
临到家门时,沈福祥一直在沉默。宜悠几次想开口,都被李氏瞪回来。
“长生、穆宇,来洗洗手。”
云林村只有几个地主家里有水井,其余人家都得去水塘挑水,宜悠家当然也不例外。趁着天没亮,水塘里沉浸了一夜的水清亮,沈福祥来回一趟趟挑水注满缸瓮。
瓮边放着两只木桶,经过一上午的沉淀,水已经非常清澈。拿晒干的葫芦做瓢,轻轻舀出水倒入盆里,她招呼着一同跟回来的两个小家伙。
“水,玩水咯。”
长生很兴奋,在水盆里排着手,趁姐姐不注意,撩起水往她脸上洒去。
“呀,长生你个小坏蛋。”宜悠还回去,被长生一躲,水泼在了后面跟来的穆宇脸上。
就这样一小盆水,三人闹成一团。等李氏收拾完推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仨浑身水迹的孩子。在闷葫芦丈夫那边遭遇的郁闷瞬间消失不见,她心里也亮堂起来。
“快擦擦,换身衣服。”
“我……”
被大人抓包,穆宇有些难为情。低下头扯住衣角,他大气都不敢喘。
小家伙的心思清楚的写在脸上,宜悠哪能不懂。拉过他的手用毛巾裹起来:“宇哥儿这是怎么了,快擦擦。春捂秋冻,现在天还有些凉,你仔细着可别着凉。”
长生凑过来,嘟起嘴:“姐姐也给我擦。”
“长生等会的,你们一个个来。”
柔软的手指、体贴的话语让惊慌的穆宇平静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二丫姐,她笑得又甜又好看,一点都不像婶婶那样,每次对着他都骂骂咧咧的。
“都擦完了,姐姐去给你们做饭。长生和宇哥儿去捡几块石头回来,记得不要告诉别人。”
嘱咐完亲自送两人出篱笆墙,宜悠转身回来。门口那颗歪脖子柳树下,沈福祥正在不声不响的劈柴。
“爹,是不是女儿说的话,让你难受了?”
沈福祥不做声,只将柴火夹在墩子上,挥下斧子一板一眼,机械性的动着。
“让你难受女儿也得说,咱们姓沈不姓孙,忍耐和认孙可不一样。这些年,咱们每个月都得往族里交钱,可换来了什么?今年开春时,二伯他们都用牛耕地,可娘搂草给人家喂好了牛,到头来牛轮不过来,咱们家的地还得你拉着犁去耕。春生在一边捧腹大笑,说他四叔还不如一头牛。逢年过节。爹你分到的东西,甚至都不如大伯和五叔。”
“二丫,去帮你娘做饭。”
跺跺脚,宜悠咬紧牙关恨到不行。她爹怎么这么个软性子,那天刚撂下狠话,现在又缩回去。
“二丫、二丫,快进来擀面。”
无奈的宜悠进去,包子一个都没剩下。为了省事,家里中午吃面条。苞米面里掺上剁碎的菜,和面压成饼再切成一条条,放太阳下晒一会就能下锅。
“娘,你看爹那样。”
“他有他的想法,二丫,一旦同那边撕破脸,别说春耕的牛,咱们怕是连那点肥都捞不着。再说族学要开,长生也能进去。万一你奶奶寻着由头说这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