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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愣道:“什么,小公子殿下亲自……”
“壮士怕了么?”
小七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道:若伤了他,就是九颗脑袋也要被砍光了!但若胜而不伤……那得到赏识便是轻而易举了!好,上!想罢飞身跨上马背,“得罪了,小公子!”
两人打马而去,皆是骑术一流,马上稳坐如山,兵器相交之声清脆而短促,众人只见得马背上两人的动作皆被飘飞的衣袂掩得实,只见火花迸溅,看来相斗甚烈。小七暗暗的吃惊,看他不过是个文弱的小王子,怎么却如此的厉害?胡亥动手,拼命一般,招招不留余地,小七的虎口被震得隐隐作痛。眼见数十招过,非但没有占得一点便宜,反似落于下风,终点将至,那些贵族子弟欢呼起来,纷纷道:“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
小七未免心神不宁,冷汗直冒,从前师父要他谦虚谨慎,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七只是不听,不想甫出山便吃了大亏,这才明白师父的深意!终点已至,小七泄气下来,两人分作两边策马过了那原本挂着花球的木杆,正要倒剑行礼,两人的马匹又挨近一起,小七清楚地看见胡亥眼中的嘲弄与疯狂,反应过来已是不及。胡亥一剑便扫到面前,小七少不得仓皇飞下马来,落地时不免惶急,乍一看,便像是胡亥将他打下马来的。
胡亥在贵族子弟们的欢呼和唿哨声中策马上前取了花球,随即回马。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小七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头,远远的只看见飘絮公主立起身来,侍女忙呈过一个黄金闪闪的托盘。原来胡亥并未将他当做一回事,只当还是在举行他的抢花会,所谓的终点自然是他说是哪就是哪。
小七恨恨地啐了一口,拂袖要去,早被几个贵族子弟带人围住,其中一个嘲弄道:“尊贵的废物?哈哈哈哈,谁才是废物?大闹抢花会,这样就想跑么?”
扬手让人动手。小七冷冷一笑:“就凭你们?”
忽然快马奔来几个禁宫侍卫,大声道:“且慢动手!小公子要他过去!”
重新被推跪在地,头被压在地上,小七只听一个温柔的女声道:“小弟,这怎么能算呢?”
胡亥道:“为什么不能算?难道我不是贵族?难道皇族就不能有第一勇士?”
飘絮轻叹了一声,接过托盘,交给了他。胡亥哈哈大笑。
皇族和贵族子弟们还要在上林苑狩猎三日,当夜便在上林苑安营扎寨。天欲晚,苍山远暮之间,一片如血烟华潮水般渐渐退去。胡亥的帐中灯火通明,刺得小七的眼睛隐隐作痛。小七被带入胡亥的大帐,依旧是被推倒在地,但那士兵随即便走,小七倔强地抬起头来,不屑一顾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四下唯有松油燃烧迸出的吡叭声响,淡淡的松香缭绕不去,火光下,胡亥秀雅的指,挺直的鼻微泛着光。
胡亥含笑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竟未出言呵斥。
“小七壮士可是心中不服?”
小七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胡亥拿过旁边架着的宝剑,持一块雪白的抹布慢慢擦拭,道:“或许小七壮士认为马上之斗不是最擅长的,陆上的单打独斗方是看家的本事?”
小七心知他有心比试,道:“小七说过,交战中所要用到的无一不会。若被逼下马来,于平地间同敌手单打独斗亦是寻常!”
“好个寻常!那小七壮士便请吧!”说着让人丢过他的剑。小七探手一捞,知道他武异不凡,也不和他客气啰嗦,抖开破布,亮出宝剑,丑陋的破布下竟然藏着寒光闪闪的三尺寒芒。胡亥动容道:“水寒剑!”
小七得意道:“公子识货,此乃高渐离所用的水寒剑!”
胡亥哼道:“不想在此能见到高渐离之物!”扬起手中的宝剑,宝剑在在烛火映照下散发出幽幽光芒,屈指一弹,剑啸龙吟,萦绕不绝,“你看我用的是什么剑!”
师父倒没有教小七鉴赏天下名剑,讷讷道:“这个,小七不知……”
胡亥哂笑道:“世人只知追逐宝剑,殊不知懂得用剑之人就是废柴烂铁也是上好的兵器!湛泸,莫邪,鱼肠,这三件上好的神器如今均在秦宫,父皇将其中两把赏了兄姐,只有我不屑一顾!”
“这么说公子手上的是寻常的利器?”
“正是我大秦名士所铸,虽比不上神器,却可堪一用。”
小七冷哼道:“这么说公子是懂得用剑之人?”
胡亥把剑指来,笑道:“小七壮士可想一试?”
“正有此意!”言罢手中的水寒剑已如流星火雨,疾射而出,直取胡亥双目。灯明灯灭,不知是何处起了一阵大风,胡亥的身影在灯火中飘飘忽忽,叮的一声,火花大胜,电光火石间小七瞥见胡亥的双目,瞳孔竟然没有对着他,而是沉寂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小七在这主帐营中,倏忽闻得远方传来秦军行进时铁甲撞击声,一阵阵如波涛涌动。心中惊惶,手心也微微汗湿了。
风愈大,手中激起的劲气激得烛火跳跃不止,帐中两人的身影明明灭灭。
倏忽,灯灭,小七蓄势已久的攻击发动;强健的右脚猛一蹬地;剑已指向胡亥的右眼。胡亥眼中的剑尖越来越大;甚至已能感觉到剑尖上的寒意。
剑将穿脑而过。
胡亥忽而转眸,正视着他,小七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嘲弄与不屑。水寒剑只贴着头皮而过,而胡亥的剑身,已顶住他的腰腹。
营寨依水而建,中间弯弯的一条溪流,虽是不大,但水质清澈,足够人马饮用。溪旁临时搭建了一座简易的草庐,三面挂了竹帘,如今半卷着,在帐篷火光中看来颇有温婉之气。小七在凉亭对岸狠狠地将头颅浸入春季还冰凉的溪水中。方才的情景在脑子里萦绕不去,胡亥长笑着说:无一不会,无一有用!
想必是想寻口饭吃,好,你留下吧,回宫后本公子给你寻份差事!
是可堪一用!
胡亥回首看了他一眼,笑道:不错,正是可堪一用!
小七忍受不住从溪水中抬起头来,寒水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刻他真想一走了之!牙关咬紧,恨恨道:此一去倒是轻巧,只是和师父夸下海口,必能封王拜相,这样回去也太没面子了。又想道:这样跑了,日后怎有脸面再出现在小公子面前?他和我年纪相仿,等他死了我再来建功名么?那不是要等得牙都掉光了?
恼恨地撩水泼身,冰凉的春水渗入皮肤,小七顿时精神一振,打定了主意:偏偏要让小公子赏识,偏偏就要他封王拜相!
忽闻一阵琴声,琴声清越,仿如天外之声。小七的师父还是个乐师,精通音律,时常击筑而歌,小七自小受其熏陶,亦颇能鉴赏,听那琴声中颇带幽怨,不由得痴痴而倒。
只听一女声幽幽唱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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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分明是一首俏皮的情歌,如何她唱起来却是如此的幽怨?听那唱腔绵绵切切,小七不由得随之哀叹,琴声忽歇,小七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忙躲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从灌木丛里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影,衣着上看的出来是随皇族出行的李三公子李流域。那女子就是飘絮公主了?小七快把头贴到地上了,视线被那半卷的竹帘挡住,无论如何都差了那么一点,看不到两人的相貌。
飘絮缓缓起身,“你怎么还不睡?”
流域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目光逐渐沉迷,“嗯,原本睡了,听到你的歌声,又起来了。”
“原来是吵到你了。”
流域上前几步,按住她就要抱走的瑶琴,琴台上香炉一鼎,淡淡的檀香优雅地在两人身边缠绕。流域修长的手指带着几近透明的蜜色,在这粗犷的山郊野地,金戈铁马在外围巡视,隐隐的铁衣相扣之声,沉闷得让人窒息,他的声音却如这清清的流水,缓缓地流淌,冲淡这沉郁的味道。“飘絮,月前的定婚之宴,你本该给我定情之物,为何却说忘了带在身上?”
小七看见飘絮缓缓地转身,双手扣于腰际,不自觉地绞着如玉的手指,深一层浅一层淡淡的红。
“……对不起,是真的忘记了,我没有骗你。”
“忘记?那也该补还,你说是不是?”
飘絮眼神躲闪,道:“抱歉,我还是没有带。”
“也不一定是什么东西才好,你方才所唱的情歌,便唱得极好,能否为我,独抚一曲。”
飘絮索性转过身来,背对着他,声音里多了几许清冷之气,“本宫并非歌姬,这首曲子,也绝不会为任何人而唱!”连琴也不要了便欲离去。
流域看着她的背影,道:“因为这是郑妃年轻时时常唱的歌么?山有扶苏,长公子殿下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飘絮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