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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无外人在,两人似好久不见,亲亲热热的絮叨起来。许一枫一会送饭,一会送药,跑得特勤,绿茵嗔道:“许公子是来瞧我呢,还是瞧小姐啊?”许一枫只是羞腩的垂了头笑笑,再痴痴的看看白如歌,也不答话,白如歌忙避开他的目光,制止绿茵。
到晚上要睡觉时,大伙儿都进来了,大婶安排说:“这位绿茵姑娘身上有伤,起居不太方便,我看就让嫣儿陪着吧,夜里需要什么也有个照应。”又对许白二人道:“你们两位,既是情侣,又已经私奔,也不必怩忸,就住在一起吧。”
绿茵听到“私奔”二字,还以为自己耳朵不灵,疑惑的看着白如歌,白如歌此时也是又惊又羞,道:“大婶,尚未行礼,岂可坏了礼数?”大婶笑道:“既已私奔,岂不是早就坏了礼数?既然笃定两情相悦,又要礼数作甚?”说着抬眼深情的看了眼身边的大叔,大叔也回应她一个相知的笑容,算是默许妻子的话,白如歌不便解释,只好紧张的看着许一枫,许一枫见白如歌紧张的眼神,不由得又心疼又惭愧,正想对大婶说拒绝的话,正巧看见老汉满是爱怜的为大婶整理衣领,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回头看白如歌,更觉得白如歌娇柔可人,热血上涌,立马答应:“好,就依大婶安排。”
白如歌脸色顿时惨白,呆呆的看着许一枫,白日里说句慌言,倒也罢了,这孤男寡女,晚上如何共处一室?自己的名节清誉将毁于一旦。大婶也看出她的异样,对许一枫道:“姑娘脸色不太好,想必是累着了,你扶她去早点歇息吧。”
许一枫此时也懊悔起来,觉得自己过于自私,事到如今又不便反悔,只好硬着头皮去扶白如歌,绿茵在身后轻轻唤一声“小姐!”白如歌心乱如麻,看着绿茵,想了又想,咬牙道:“你安心睡吧,明日再和你细说。”许一枫也尴尬的朝绿茵笑笑,扶着白如歌,别过众人随大婶去卧室。
目送大婶走后,白如歌关上门,脸一沉,怒道:“许公子,我一向敬你重你,你怎可说出这种话来?”
许一枫也自知理亏,低着头,半晌才道:“实在是白日里一句慌言,才不得不这般圆慌,巧玉,在下对你万分敬重,绝不敢对你无理。”
白如歌无奈,叹口气,只得做罢。许一枫很主动的铺好床,尴尬的道:“巧玉,你睡吧,我今晚就在桌旁趴会好了。”
白如歌见他一脸真诚,又不忍心了,叹道:“春寒尚深,昨夜你就没睡好,今夜,你睡床上吧。”许一枫摆摆手,两人推却半天,白如歌沉下脸道:“许公子,你是江湖人,理应爽快才是,何必讲究这许多?再说,我和绿茵,都指望着你照顾呢,你要是精神不好,怎么能照顾好我们?”
许一枫拧不过,只得走到床边,挠挠头,将被子抱起放在白如歌手里,腩着脸道:“委屈你了,好歹盖好被子别着凉了。”转身上床,掀起半边床单,盖在自己身上。白如歌倒是微微一笑,很大方的用被子裹住身子,熄灯,伏在桌边就睡。
七 难把持少年轻薄
七难把持少年轻薄
夜渐渐深了。
许一枫却思前想后睡不着,细细算来这些日子,两人相知甚深,彼此关怀,彼此爱慕,或明或暗,自己都多次表示过,她却总是似迎还拒。更让许一枫郁闷的是,自己连她姓什么,家住何方都一点不知,更不知自己在她心里份量了。这般思来想去,许一枫恨不得此刻便想将近在眼前的人儿一把搂在怀里,逼着她问实了,又明知礼德所在,不容自己轻漫,身似火焚,又不敢翻身动掸,怕惊醒对方,过了半晌,实在忍不住,低低的唤了声:“巧玉!”不想如歌竟迷糊着回了个声。
原来如歌半睡半醒之间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自己从小受礼教熏陶,深知“儿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说之言”,自已对易水寒一无所知,只因这父母之命,要与他过一辈子,心中隐隐担忧,他若是好,也罢了,若是不好,这一生岂不是就这么断送了?眼前的许一枫确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子,只是爹爹已收易家聘礼,断无退婚之理,自己如若心生孽障,则陷爹爹于无信不义了。也罢,这天下的女子无不如此,有几个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夫君,谁又不是安身立命、相夫教子过此一生?想自己熟读《女则》,知礼义廉耻,岂可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为人不耻的事来?这许一枫虽是相貌儒雅,性情温厚,到底相知甚少,远论不上婚嫁之事,不如就此搁下心。
正想到这里,突然听到许一枫叫自己,想来他也没睡着,春夜漫长,两人尴尬度过,还不如说说话,索性应个声。许一枫一直想的是两人的情深,哪里知道如歌刚才反复思量,竟将对自己才燃起的一丝情义又斩了,见她回话,激动的说道:“巧玉,有些话……”
白如歌轻轻一笑,默不作答。许一枫一把坐起身,油灯熄灭,微弱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桌前的白如歌,裹着鲜红的被褥,颈上露出紫色的衣领,象一朵娇艳的玫瑰在黑夜中绚丽绽放,妩媚动人,竟看痴了。白如歌瞧他模样,暗暗反悔没有装睡,心里叹口气,又伏下身去。
许一枫这才回过神来,见白如歌低下头不与自己正视,不知是何意思,也低叹一声,红着脸说道:“巧玉,你……可嫌弃我是个江湖浪子?”鼓起勇气说完这话,许一枫直直的盯着白如歌,希望她点个头,白如歌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白吓坏了,呆呆的不知所措。
许一枫等了好久不见她回答,急得一跳下床,也不穿鞋,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你是深闺弱质,从未见过江湖中人,你若是害怕,我立刻将刀剑丢去,与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守着你平平淡淡。”白如歌被他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惊惶失措的摔开他,道:“许公子,请你自重。”
许一枫见她后退,有些失望,懊恼的看着她惊骇得发白的脸,转身垂首坐回床上,白如歌远远的站着,不敢再睡。许一枫默默的坐了一阵,柔声道:“天色已晚,安歇吧。”白如歌看他高兴一阵伤心一阵,也有些傻了,点点头,小心的走回桌旁伏身又睡。
夜色朦胧撩人,许一枫痴痴的看她半晌,轻轻走过去,将她抱住,白如歌惊而大怒,蓦得跳起来将他推开,刚要出言相叱,想起夜深人静,两人又是情侣身份,硬生生忍住怒火,低斥道:“许公子是身怀绝艺的高人,莫要在小女子面前毁了侠义之名。”怒目看去,黑暗中的许一枫羞愧无比,亦知失礼,手足无措,又急又羞的竟流下泪来。
白如歌瞧他惊慌愧疚的模样,心竟软了下来,眼中的怒潮缓缓退去,低叹一声,转门欲出门去。许一枫小心而急切的问:“巧玉,你要去哪里?”白如歌头也不回,轻声道:“你歇着便是。”
许一枫脸色一白,抢上来挡住,怆然道:“许一枫唐突了姑娘,姑娘纵是此刻要我一命,我也绝无怨言。”白如歌回身叹道:“我要你的命做甚?那日江上巧玉遇险,若非许公子仗义相救,焉有巧玉命在,这一路上又得许公子陪伴保护,感恩尚来不及。”
许一枫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久久不敢作声,白如歌倦意泛起,摆摆手,不敢再睡桌旁,端了把椅子靠在门边,无声的闭目,许一枫如今哪里还敢胡来,却也不敢回床上去睡,呆站片刻,白如歌叹道:“罢了,你若是不困,且坐下闲聊聊江湖趣事罢。”
许一枫先是一怔,然后生出感动来,慢慢的搬个椅子坐在旁边,回忆些往日的劫富济贫、走南闯北的过段,巧玉先是默听不语,然后偶尔也插上句话,有趣的是,一晚上说下来,天南地北的也不知聊些什么,迷迷糊糊的两人就这么靠着椅子睡着了。
次日,许一枫醒来时,感觉胳膊沉沉的,侧头一看,看见白如歌躺在自己臂弯,大骇,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又见白如歌面若桃花,心中一荡,很快又摄正心神,慢慢回忆起昨夜事情,羞愧得无地自容,幸亏巧玉尚未醒来,正要起身,稍一动胳膊,白如歌睁开眼睛,惊慌而起。
许一枫一张脸直红到耳根,低声道:“巧玉,许一枫罪该万死。”白如歌细细回忆,面沉似水,半晌,淡然一笑,道:“许公子性情人物,昨夜,已经过去了。”
许一枫似有些兴奋,刚要说话,白如歌摇摇头,道:“我已经说了,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