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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性难改,王抱说着说着就要吹牛,赵电就反感王抱眉飞色舞的海吹。王抱一海吹,赵电就要反讽他。听到王抱说自己有口才,赵电说:“你确实有口才,不过,你的口才体现在吃喝上,你从未亏待过自己的肚皮。”
吹牛是有惯性的,被赵电讽刺了之后,王抱并没有急刹车,他还要吹一下:“小赵,我不是跟你吹,我曾经和省委副书记在同一桌吃饭。”
赵电忍不住抿嘴一笑。他知道王抱和省委副书记在一桌吃饭是怎么回事。一年前的某日,省委副书记来西林市调查,曾经在招待所的某张桌子用餐,后来这张桌子因为破旧卖给了一家小饭店。一年后,王抱在这家小饭店里吃牛肉锅,他坐在这张陈旧的桌子旁,饭店女老板用一种清秀圆润的嗓音甜甜地说:“这张桌子呀,还是省委副书记坐过的呢。”于是乎,赵电的牛肉锅同事,逢人便牛劲地说:“我和省委副书记在同一张桌子吃饭。”从此他整日价飘飘然,脑海中的自我形象日渐崔嵬高大起来。
海德格尔说:壶借助空无进行容纳。这意思是说,人只有谦虚才能学得知识,充实自己。空无,即虚无,谦虚也。
赵电的同事“之一”王抱凭其言行从另一角度对此话做了诠释。
他是赵电的同事之一,只因他和赵电在同一单位共事。
他又不是赵电的同事,因为赵电从未和他同干吹牛之事。
他既是赵电的同事,又不是赵电的同事,两人同事不同道。赵电是重道的。
他是赵电的同事之一,“之一”不是“第一”呀……
说来也怪,那些夸夸其谈、自命不凡、自吹自擂的人,在社会上往往会受到一部分人的赞美、羡慕,认为这人特开朗,特活泼,特有味,特健谈。而默默无闻、寡言少语、深沉多思则成了贬义词。
赵电发现,在单位里,有不少同事――尤其是女同事,相当羡慕王抱“真会吹”的口才。赵电常感慨:贫嘴贱舌,油腔滑调,自我吹嘘也叫口才,这些女人真是“别具慧眼”!
赵电对王抱说:“老王,牛皮永远都有市场的,做牛皮生意,经济利润还是可观的:一张牛皮,买来每张一百元,卖出每张一千元,净赚九百元。另外还有政治利润呢:要想升官,就得学会拍马屁、吹牛皮。”
王抱感到赵电和他是话不投机,他走了。
本来,在这个宁静的晚上,赵电可以想一想袁芳。王抱的到来,完全破坏了他的心情。和王抱的丑陋形象比起来,袁芳的身影太美了。
第十章
星期天下午,袁芳回到学校较早。她给赵电带来了满满一玻璃罐烧鸡,说:“赵老师,这是我妈妈烧的鸡,我带了两罐,给你一罐。”
赵电不要,说:“你自己吃吧,你在高三,学习任务重,学校生活又很苦,我哪能吃你的呀?”
“我本来吃荤菜就不大行,今天我带了两罐,就更吃不了。”袁芳妩媚地笑笑,温情地对赵电说,“再说,我可是特自给你带的吆!”
赵电不想忤逆袁芳的一片芳心,就收了。
袁芳说:“两个鸡膀,我俩一人一个。两个鸡腿,也是一人一个。鸡头鸡尾都给你吃。”
赵电说:“你安排的很平均吗。”
袁芳说:“我这么安排,不仅仅是个平均问题,还有别的意义呢。”
“什么意义?”
“现在讲还早了点,以后告诉你吧。”
赵电说:“我听说,吃鸡爪会梳头,吃鸡腿会走路,吃鸡嘴会说话,吃鸡冠会当官,是的吗?”
袁芳笑了笑,说:“如此说来,吃了鸡蛋呢?”
“吃了鸡蛋,就会下蛋!”赵电说后哈哈一笑,“但这玻璃瓶里装的是公鸡,是没有蛋的。”
袁芳也笑笑。
赵电又说:“这只公鸡生前肯定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吧。”
“是很漂亮!”
“它现在死了,曾经爱它的小母鸡可要伤心了――肯定会柔肠寸断的!”赵电故作深沉的说。
袁芳说:“那肯定的!那些母鸡们肯定会以泪洗面。”
赵电指了指凳子,说:“请坐吧。”
两个人坐在窗下的桌子边。袁芳那青春柔媚的躯体,俏美白净的面庞,和端庄高贵的气质,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赵电沉醉于这种气息之中。
袁芳清纯、美丽、温柔、宁静,她像一首诗、一幅画、一朵云、一道清流。她在赵电的心中是美的化身,让赵电的心灵滋生爱,涌出情。她伴在赵电的身边,让赵电的灵魂净化,令赵电心神沉醉。
袁芳像佛殿里燃起的一支长香。
突然,袁芳问赵电:“赵老师,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大学里谈过对象吗?”
赵电感到很惊讶,他想不到袁芳会问这个问题。他一下子“改革”了脸皮,“开放”了嘴巴说:“对象倒是没找过,找过对虾。”
“找对虾?”袁芳兴奋地问,用她那风清云淡的明眸望着赵电。
“是呀,星期天没事,几个同学一起到小河里抓对虾,然后回到宿舍烧着吃。”
袁芳又问:“你能说说大学生是怎样的一群人,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吗?”
赵电稍想了想,说:“他们是骄子,但不是天之骄子。”
其实赵电懒得回首大学生活,那一段人生经历,他是在悲愤忧郁中度过的,他感觉自己是在一种充塞烟气的隧道中爬行。大学校园并不是一片神圣的净土,而是有一股污浊奔腾的洪流。他当时的凄婉心情就是不满于这种浊流而又无可奈何时的一种颤音。
所以当袁芳问到大学生,赵电的脑海中浮现出大学时的一幕幕龌龊的场景,一个个丑陋的镜头,一幅幅难看的画面。
赵电对袁芳说:“大学生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过他们当中某些人的确有绝技。”
“什么绝技?”袁芳好奇地问。
“他们会脸皮速生术!”赵电答。
“脸皮速生术?”袁芳更好奇了。
赵电不想把大学校园里的污浊的事讲给袁芳听,免得弄脏了他的嘴巴,又污染了袁芳纯洁的心空。他对袁芳说:“袁芳,经历了一些事,也就看破了一些事,看破了,就不再想讲起这些事,至于大学生活,我不想讲得那么多。因为大学校园并不神圣,也并不干净,不提也罢,你以后上了大学就知道了。袁芳,不瞒你说,我常到佛殿敬香,那缕缕清香在我眼前缭绕,在我灵魂里萦绕,让我撇清污秽世俗,永立于一方净土。”
赵电看到袁芳专注地听着自己说话,是那么的一尘不染,他深情地说:
“袁芳,你也是佛殿里一支长香,被我点燃的。”
赵电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作为袁芳的老师,不能对自己的学生说你不要上大学,上大学并不好。另一方面,他作为过来人,确实认为大学是一个大染缸,很多单纯的高中生,上大学后,男的变得像流氓,女的变得像婊子。
袁芳要把学习搞好,但未必要上大学――赵电想。
第十一章
为了让西林三中的语文教学有起色,为了让学生的校园生活丰富多彩,赵电决定创办一个文学社。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郑校长,郑校长十分支持,叮嘱赵电:“赵老师,不干则罢,要干就把它干好。”赵电点点头,说:“郑校长放心,我会努力的。”
赵电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全校师生看到了这样一个通知:
通知
同学们:
西林三中“风神”文学社今天正式成立。社长为赵电老师,各班的语文课代表是联络员。愿意加入文学社的同学,每人交两元报名费,办理社员证。报名费交给课代表,再转交赵电老师。文学社还将办一份报纸,报纸名为《风神报》,一周一期。
希望同学们积极参加。
赵电
1992.10.12
同学们看到通知,反应热烈,踊跃报名。赵电给社员作了认真详细的登记,并给他们制作了精美的社员证。
星期天的早上,赵电把文学社的社员召集在一起,在校会议室召开文学社成立大会。
大会由西林三中团支部书记许树主持,许树说:“下面,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赵电老师发表风神文学社创立宣言。”
同学们热烈鼓掌,赵电站起来,对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
“首先谢谢同学们的掌声,当然也要谢谢许书记在百忙之中为我们做主持。同学们,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同事了,我们都在风神文学社的大旗下共事。我讲话的题目叫《风火轮的光芒》。”
同学们注意到赵电手中没有稿子,只见他顿了顿,说:
“我们讨厌单调枯燥、乏味无聊,可偏偏就在单调枯燥、乏味无聊中度过,个个都在死气沉沉的生活中变得老气横秋。在沉默与爆发之间,我们选择爆发,让我们找回青春,把青春点燃。同学们都在呼唤:还我们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空!在同学们的这种呼唤下,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