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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介意地看着她吃,她的脸红彤彤的,汗珠点点地冒在她的脸上。那是嫩得出水的肌肤,白里透红。我不禁呆呆地看,像是在欣赏天然雕刻的艺术品。她是上天赐给我的安琪儿吗?后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泓幽幽地说,我那时不知是不是还在发育,总是很容易觉得肚子饿。带来的钱又不多,总不能老吃小莉买的零食吧。所以呢,你请客我最乐意了。因为那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对小莉有意思。我跟着去也不怕欠你的,是小莉要我陪她去的呢!
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你好像总是不愿意和我们出去吃似的,为什么啊?我问。她的脸一红,说,我给家里打电话时跟我妈说了你请我们吃饭的事。我妈说,你老吃人家的啊!人家是要跟你谈对象呢。以后万一谈不成,人家叫你还钱,还要你将吃的吐出来怎么办?!我就吓得再也不敢跟着你们出来了。我听完,又笑得肚子痛了。
每当我想起当初和她的一点一滴,心里就会发出会心的微笑。她是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仿如一张白纸,越是简单的快乐,越是容易满足。爱情的最初是如此让人难以忘怀!
青春的躁动让我急于展开爱情攻势,然而开头却很不顺利。这个笨笨的小妞子竟然以为我喜欢的是大她两岁,外表更为成熟的小莉。如何暗示,如何表白?
大学校园里没有教材。那时的学生还远远没有像后来那样遍地开花般谈恋爱。启蒙的经验更多的是看爱情小说和宿舍里卧谈的教育。爱情的实践还是要在社会大学中无师自通。幸运的是,我的泓比我更为懵懂,更为无知,甚至于男女之奥秘仍一知半解。我在她面前还是个自信多才、无所不知的大哥哥。我以为我的首次爱情会手到擒来,毫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我错了,爱情开始时败得惨不忍睹。
无论如何,最终我们经历了如小说般的爱情故事。直到十年后的今日,我仍肝肠寸断地念念不忘。因此,每当听到陈奕迅的那首《十年》,我都不禁流下疼痛的泪水。
相识于微时(1)
那时的工厂,规模还很小,只有几十个人。老板是素未谋面的台湾人。总部设在台湾,在泰国也有分厂。随着客户和供应商渐渐向内地转移,老板也在这边试探设厂,准备以后慢慢将整个生产线搬到这边来。因为是前期投资,所以平时就只有一个台干驻在这里,再加一个香港的财务曾小姐。她每星期从香港过来一次。
于是,我就成了内地中方的头头了。大家还都是年轻人,很容易玩在一起,平时都有十几个女孩子在围着我转。泓总是站在远远的一端,显得那么孤单。而我却是装着有意无意的样子看看她。
在我的眼中,人群中的她是多么独特,那平时喜欢无拘无束的笑脸,因为惹笑的地方多了,而变得故意冷漠,不关心周围的样子。而我分明捕捉到她那渴望交流参与的神情。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啊转,瞟啊瞟。其实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心思又怎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呢?
我约小莉出来,说晚上一起去看投影。那时,大概看电影是最受欢迎的工余休闲方式了。刚开始是叫录像,后来是投影,还有叫镭射的。这种方式既廉价,又娱乐,是当时流行的拍拖必备课之一。“拍拖”,是广东人对谈恋爱的说法。当一对对尴尬的男孩女孩从投影室出来,两人的手就会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了。
小莉听说我请她去看投影,很激动。她出来时,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我问,泓呢?小莉黑着脸说,你只叫我啊。我哑然,每次都是小莉带她出来,我都当成了习惯。虽然很失望,但我也不好责怪小莉。那晚小莉看到鬼片,吓得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身子也靠过来。我浑身却很僵硬,不自然地回应。出来时,大家无趣地走在马路边,漫无边际地说着话,但我还是回到有关泓的话题。小莉突然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泓?”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小莉叹口气,不知是为我还是为她自己。她轻声地说:“泓有心上人了。”
我一震,不可能!平时见到她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小莉坚定地说,是真的,我没有骗你。那是她的初中同学,现在还在读书。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吧!小莉说完,气鼓鼓地走了。
泓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那是小莉特意叫她出来的。小莉大胆、直接,但是更淳朴。她没有小肚鸡肠,像爱护妹妹一般对待泓。那晚的月光,因为快到中秋而显得特别圆、特别亮。由于刚加完班,我们就在外面的路边小摊叫了两碟炒粉。一份加辣,一份不加。我们坐在马路边。马路一边是钢筋水泥的厂房,一边是风吹稻浪的稻田。也许只有20世纪90年代的南中国才有这样的景致吧。这是个最好的时代,让我们有缘相遇,相亲相爱。这是个最坏的时代,让我们背井离乡,漂泊远方。
对面的人儿啊,就是我朝夕倾盼相依相偎的泓。我们都远离家乡,需要互相慰藉。可是泓的局促让我满腔的柔情热血,郁闷在心,难以抒怀。也许她从没如此单独面对男子,也许她早知我心意而惶惶不安。
“其实你很可爱,我一直就很喜欢你。”我故作镇定地向她表白。她的脸倏然红了起来。在等待的那一刹,我像小学生等待老师宣布考试是否合格一般紧张。而我的考官竟然是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泓!
“哪里会呢?我只是个傻丫头。”她嗫嚅地说,“主管,小莉对我说,你喜欢我。我还以为她故意作弄我呢。可是我在家里真的是有心上人了。主管,你人很好,但可不可以只当我是你妹妹呢?”
相识于微时(2)
她居然叫我主管,本来早就说好叫我名字的。看来这小妞真的是有戒心,防患于未然了。“请叫我丰吧,无论如何,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不会翻脸的。”我故作大方地说。
“行啊,我会叫,只要你喜欢。我说过你不会那么小气的。其实小莉很不错的。她说不要让你伤心,我说怎么会呢?人家是大学生,还会计较我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吗?”
原来在她眼中,我已是个大人,她是个小孩。“快吃吧,我知道你饿了。”我不想再探问下去了。她果然爽爽地吃得很香,可能是我故作轻松的表情骗了她吧。我的第一次爱情表白就这样惨淡收兵。如何止伤?喝酒,可再笨的她也会觉察到我的忧伤。我于是加了大匙的辣椒酱,说,我也来吃。我马上辣得红脸关公般,满头大汗,泪水也轰轰烈烈地涌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哭了。
泓见我一副狼狈相,还一个劲地劝我:“对了,多吃点!你不知道以前你老不吃辣椒,我心里替你多难受。这样以后大家一起吃就方便多了。”
唉,没心没肺的丫头!如果我吃上辣椒,你就会爱上我吗?我心里问,然后拼命含着眼泪和辣椒吞下……
就这样,我们还是像好朋友一样,去下馆子,也打闹,也一起去看过电影,不过这一切与爱情无关。唯一的收获是,我学会了吃辣椒。以前我常称为“炸弹”的红辣椒,总呛得我口肿脸红。但是,这样可以吃到泓夹过来的菜,透过筷子上口水的温柔,让我尝到爱情的滋味。我要等待,等待哪一天泓爱上我!
随着台湾总部运来的机器和原料越来越多,工厂里又多招了一些人。而偌大的仓库也需要一个专职的人管理,我想到了泓。理由是她是唯一读过高中的女员工。其实她只是读过一年的职中,就被迫辍学打工了,但我只是跟台干说了一下就通过了。从此,泓每天坐在仓库里上班,不用在流水线上像机器人一样累得直想趴下。
泓后来对我说,那时她很激动。因为这小小的调动,让她有了要成为一名在办公室里上班的白领这样的“宏愿”!而我就是她的启蒙人。我却只想对她说,你是我爱情的启蒙人。以前的爱情,只有悸动、暗恋、幻想,唯有你的出现,我才会去勇敢实践。
转眼到年底了,大部分人要回家过年,泓也不例外。那时我买了一辆旧摩托车,就说送她们到火车站去。小莉让泓坐中间,她坐后座。泓稍微有点犹豫,但还是坐上去了。这是我和她相识半年来最贴近的一次。
为了安全,她双手轻轻放在我的腰间,但身体尽量与我保持距离,尽管如此,我还是体验到她身体的温香。寒风飒飒地吹,沿路看见许多扛着行李的打工者,也见到人满为患的客车颠簸而过。小莉说,庆幸有我送她们。我们的心因轻松而快乐。我们沿路大声呼喊,唱着当时流行的歌——《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 同桌的你 》《 小芳 》,还有《 九月九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