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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永远依靠唐研。
3
关崎在当天的黄昏时分到达了黄封市的那片林区,张主任接到他的电话在王广森的旧棚屋那里等他。关崎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几样东西摆在了地上。
两件刺绣的绸缎长袍,已经被虫啃得几乎不成样子,一个木雕的盒子,一双鞋。
“当初泥石流把那墓冲开的时候,还冲出了两个瓷瓶,后来鉴定说是文物,就交到文管所了。剩下的文管所不要,就是这些。”张主任说,“都几十年了,也没人动过,都不值钱。”
关崎蹲下来看着地上寥寥无几的东西,这些就是费婴仅存的遗物。打开木盒子,盒子里有一撮头发,此外并没有什么东西。“当时墓里没有尸骨?”他斜眼看着张主任。
“没有,墓里连棺材都没有。”张主任说,“当时以为是古墓,文管所都来了,里外挖了遍。墓里没有棺材,所有的东西都是装在一个大瓮里的,那个瓮已经碎了。没有尸骨,那专家说了……没尸骨,只有衣服、鞋子、头发之类,应该是个衣冠冢。”
“可是……”关崎翻了翻那两件衣服,思考了一会儿,抬起眼看着张主任,“如果那里面没有肉,怎么会长虫的呢?”
张主任呆了一呆:“啊?”
关崎提起一件千疮百孔的衣服,抖了抖,几片苍蝇翅膀飘了起来,“只有衣服和头发,苍蝇怎么会下蛋?”
张主任猛地一激灵,张口结舌:“难……难道下葬的时候,那里面有肉?”
“也许是食物?一条腌鱼之类的?”关崎耸了耸肩。
有谁会在墓地里放食物呢?张主任自然知道关崎是在开玩笑,一想到那个他曾经摸过的大瓮里也许放过一块死人的残肢,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看天色已黑,张主任忍不住说:“这些东西林区只是代管,如果关警官有用,也可以带回警局继续检查,今天……今天很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崎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张主任的肩。这些可疑的遗物,不带回警局重新检查,他怎么睡得着呢?
也许费婴的衣冠冢并不是个衣冠冢。
它是个真正的墓葬?
“瑞祥宝记”就在燕尾街上,之所以沈小梦从来没有发现它,是因为它并不在街面上。
它在沿街一家服装店的二楼,招牌非常陈旧,不仔细看几乎难以辨认牌匾上的那些字。
沈小梦慢慢登上楼梯,二楼灯光昏暗,一家门面非常窄小的店铺开在楼道尽头。
一个中年人躺在躺椅上睡觉,看见有客户上来,爬起来以后还一脸的睡眼惺忪。沈小梦没有穿警服,露出一脸羞怯的表情:“我想买个礼物。”
“哦,随便看,随便看。”那中年人正是习初,大概是难得看见一个客人,接待的手段也很生疏,“珠宝首饰我们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店铺里陈列着各种小盒子,年代看起来都很久远,盒子里是各色各样旧款的首饰,还有一些或大或小的石头。沈小梦随手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镶嵌着三色宝石的黄金手链:“这条多少钱?”
“一千五。”习初连看也没看,随口说。
“这是黄金的……”沈小梦翻看着手里的手链,那三块宝石熠熠生辉,在精巧的扣锁内部隐隐约约有一个刻字,仔细一看,是一个“婴”字。他不动声色,拿起一枚戒指细看,那枚戒指细小的内部果然也刻着一个微乎其微的“婴”字。沈小梦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便宜?难道这不是纯金?”
“当然是纯金的。”习初怕他不买,急忙解释,“就是东西进得早,当时便宜,一千五卖给你,我也有赚,你也有赚,不是很好吗?”
沈小梦收起他刚买的手链,左手亮出警官证:“习先生,销售贵重金属都要有合法手续,如果你不能讲清楚这些商品的来历,我就要将你带回警局做进一步调查了。”
习初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警察,他就像一个懦弱的新兵眨眼间就变成了个精英探员,连说话的语调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你……你是便衣?”
沈小梦并不回答,环顾了房间里的首饰盒子一眼:“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习初很快交代了这些东西——包括他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匾的来历——它们是他捡来的。
习初二十六年前来到芸城市,做了点小生意,有了点小钱之后他在燕尾街租了个店面,扩大经营。就在他从房东那儿拿到钥匙,第一次清理他的店面的时候,在小房间的死角里发现了一个积满灰尘的木头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看得他眼都花了。看那箱子的状态,可能搁在这间破房子里几十年了,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的房客落下的,居然没被人发现。这么大一箱子财宝,来路可能不清白,习初立刻私藏了起来,过了几年,没听说有人追查那些珠宝的下落,他就悄悄地开了个当铺,偷偷摸摸地卖起珠宝来。
卖了几年,习初看着那些冰凉的财宝,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发起毛来。这么大一笔钱,到底是谁的?这么多首饰,它们都曾经被人戴过吗?戴过它们的人还……还活着吗?他把木箱子里的老牌匾挂了起来,但并没有人上门询问牌匾的来历,就像这一大笔钱是凭空砸在他头上的奖励似的。
沈小梦沉默地看着房间里数以百计的首饰,瑞祥宝记?
这些首饰显然并不属于哪一间当铺,如果每一样首饰都有刻字,要么是出自同一家珠宝行,要么……它们只是属于同一个人的私产。
费家的秘密,或许就在那些珠宝里。
沈小梦狠狠地咬了咬牙,他必须知道费家的秘密——一切的、所有的!
而要知道隐藏在珠宝中的秘密,他就要得到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通向北雾市的列车缓缓驶出城市,萧安看着窗外绵延的山丘,不透明的天气,积满尘土的灰绿色大山令人心情更加低落。正当列车离开芸城市,进入黄封市林区的时候,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远处的山丘里冲起一股浓烟,紧接着明火烧了起来,大片树林瞬间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烧得这么快的山火,再加上之前的巨响,显然这是人为纵火。
萧安愣了一下,列车路过起火的那座山,已经快速向前进发。着火的山头上灰烬飘散,滚滚烟尘很快弥漫了整个山区,列车开了一会儿,响起了警报声,然后慢慢停了下来。列车长通过广播解释了一下情况,因为前方有山火,列车等待调度。
乘客有些慌乱了起来,纷纷去看前方的山火。
只见一座林木茂密的小山丘上冲起一团火焰,像火炬似的,浓烟就从火焰下喷涌而出,被强风吹得滚向轨道,能见度相当差。
列车停了一会儿,不少救援抢险车辆从不远处的公路开过。萧安紧握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望着大火和车辆。又过了一会儿,一辆救护车从山火的方向呼啸而来,萧安眼力远远超过普通人,就在救护车驶过的一瞬间,他居然透过车窗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
关崎?
关崎脸上有几个灼伤的伤口,刚才爆炸的时候他肯定在现场。
萧安的大脑不由自主地疯狂转着——关崎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这里不是芸城市的地界,难道是又有什么怪事发生了?和唐研的状态有关吗?在他记忆混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列车微微一晃,萧安的手握紧,在列车启动的时候,救护车早已扬长而去,在一个东西从救护车的门缝里跌了出来,在水泥路面上滚得老远。
列车在轨道上缓慢滑行,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乘客惊骇不已。
有一个人用拳头将列车车窗砸开了一个大洞,把自己的行李箱扔了出去,然后人也跳了下去。
疯了吧?
这可是行驶中的列车!
4
萧安从列车里窜了出来,跑上了省道。
从关崎乘坐的救护车里掉下来的是一串钥匙。
萧安弯腰捡起那串钥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明明计划着离这里越远越好,但突然有一种古怪的直觉——这场山火和什么“东西”有关。
那边飘散来的空气中有些“什么”在呼唤着他的血液,强烈吸引着他往那里去。
手里的钥匙在遍布浓烟的空气里实在暗淡无光,毫不起眼。萧安正想把它揣进口袋,突然他睁大了眼睛,将那东西提了起来。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不锈钢圈,里面挂着两把脏兮兮的钥匙,似乎使用了很长时间。钥匙圈上有个吊饰,是一块陈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朵花。萧安将木牌放到鼻下嗅了嗅,他的嗅觉也比人类灵敏很多倍——果然,木牌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一股略带浓腻的甜香。
萧安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味道,这是葫芦岛上那种爬藤月季的香味,那种能诱使生物变异为蛹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