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实地做个庄稼人。
为了摆脱饥饿,族长借了几亩田地,母亲和儿子相依为命每日辛苦耕耘,族长看在眼里终于放心了。
农村里没别的讲究,只图养儿防老。在仁仟十八岁那年,好心的族长给他做媒。族长的威望在当地无人能比,他说一就决不能二,就是村里的大地主也要敬畏他三分。他介绍的对象哪怕是瞎子跛子,也只得接纳,这就是命。仁仟的母亲听说对方家里虽然也很贫穷但人品很不错,便当场应了下来。
“穷人家的孩子能吃苦,知冷知热,会过日子。”族长也这么说,一定没错。
有母亲当家,又有媒妁之言,双方当即迎亲嫁娶,可两个新人却穿得很寒酸,只有一身破衣烂衫,没有举办任何结婚仪式便草草进了茅屋洞房。
仁仟和妻子结婚时两家都很穷,这个漂亮的大姑娘家里穷得连一样嫁妆都没有,没有象样的衣服,她向邻家闺密借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红布衣裳。
结婚第三天,家里就穷得没米下锅了,母亲翻箱倒柜找出一枚戒指拿给仁仟,“儿呀,这姑娘实在!是个老实人,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拿去当了买点粮食,再给她买块花布置身新衣裳,以后呀,恐怕是再也穿不上新衣裳啦!唉。。。。。。”母亲紧锁住眉叹口气,起身回到屋里,她十五岁时,也是结婚当晚才看到丈夫的面孔。
仁仟拿着戒指不知说什么好,这是父亲当年送给母亲的信物,她从没舍得戴。仁仟拿在手上心里沉甸甸的,他把戒指典当了换成钱,用买粮余下的钱给妻子买了一块碎花蓝布。
仁仟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新房”,有心揭开红盖头却不知怎么的手软了,母亲在房门口遮了块红布算是图个喜庆吉利。新娘子坐在床边,新郎坐在木板凳上不敢说话,两人坐到大半夜,实在困了,新郎倌这才斗胆走到床前试探的问道:“我能接下盖头吗?”新娘点点头。
仁仟轻轻摘下那块让他激动不安的红盖头四目相望,新娘羞涩地低下头又甜甜地笑了。仁仟眼里闪动着泪光,老天爷给他带来一位清新秀丽的新娘,此生足矣!他英俊的脸上漾溢着幸福的喜悦,眉梢、唇角都是笑意。
他握着新娘的手,微微扬起下巴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柳儿,我会对你好!”妻子深情地望着他,心里充满欣喜和依恋,她相信这是一个值得终身托负的人。
结了婚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家庭窘迫,可是媳妇很贤惠,她上孝敬婆婆,又心疼丈夫,婆婆满意,仁仟更是没话说。
就是这块碎花蓝布,让她死心踏地跟了他半辈子,多少年过去了,这件碎花蓝布衫补了又补总也不舍得扔掉。
常言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是仁仟不卖力干活儿,是这吃人的旧社会让穷人没法活,在这个贫穷的家庭里,她无怨无悔。
第二节 佃户
民国六年间,政府腐败无能,战事纷飞内忧外患,外敌入侵中国,军阀混战南北,民不聊生,这是个动荡不安的年代。
一个大雪寒冷的冬天,仁仟破天荒生起炉灶,木柴噼啪作响熊熊燃烧,火苗从灶里窜出来,家里顿时暖和起来。几番折腾后妻子终于把十月怀胎的孩子生出来,她的婆婆熟练地剪掉脐带,倒提着婴儿双腿啪啪的拍打几下,只听见“哇,哇。。。。。。”哭声洪亮,传出屋外在飘雪的夜空回荡。
一九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夜晚子时,一个小生命降生到仁千的家庭,这孩子锁住眉头似乎不愿来到苦难的人间。茅草屋传出阵阵欢笑,响亮的哭声给沉闷的家庭带来一阵欢乐。
三个瘦骨伶仃的女儿围在妈妈床边,大女儿承秀体贴地用热毛巾为母亲擦拭一身的汗水,三女儿承莲天真无知的惊叫,“妈妈,你生的小弟怎么象个小老头呀?”
一直守护在儿媳身边的婆婆噗哧一下笑出声“大惊小怪!你们几个小时侯也好看不到哪儿去,都是这个样子的哟!”
望着躺在妻子身边刚出生的儿子,仁仟脸上流露出由心而生的笑意,照老辈的说法,这是朱家血脉的延续啊,他终于后继有人了!
二女儿承桃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提醒守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的仁仟,“爸,给弟弟起名字了吗?他叫啥名?”
“照老规矩来,按辈份给儿子起名,就叫承先吧。”承先上面本有个哥哥,刚生下来就得了病,家里穷无钱医治生下来才几天就不幸夭折。
“朱承先,好名呀。”仁仟的母亲接口喊道。
旧社会女人是没有地位的,仁仟的妻子和母亲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他的妻子姓柳,排行老六,嫁到朱家时村里人就叫她朱柳氏。
开明的仁千给女儿个个都起了不错的名字,承秀、承桃、承莲,在承字辈后面加上了好听的秀,桃,莲,好听的名字让村里的女孩子羡慕不已。
村里有条源远流长的滠水河,从大悟三角区流入黄安再从黄安流过来,为湖北三县人民所用。这是黄陂县几十万人口赖以生存的重要水源,一天到晚奔腾不息从北向南汇入长江。
承先出生时家里还有两亩半分田在滠水河边,好地都被地主霸占着,穷人只能到荒凉的山坡与河边的薄地上种地。承先一岁那年,天降暴雨,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把靠在河边的田地冲走,只剩下裸露的大堆碎石块留在地里。
仁千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站在大水泡过只剩下碎石块的地里欲哭无泪,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他想不通,老天怎么不开眼让全家陷入绝境,只怪自己的运气太差。
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苦难的日子又开始了。
在这场天灾中,他被迫成了佃户。望着愁眉苦脸的新佃户,丁地主摇着头故意感叹了一番,他皮笑肉不笑说起自己的规定,“每年上交粮食不能少于三百斤,交不上来的部分用高利贷还。”天哪!谁不知高利贷是利滚利,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往火坑里跳吗?
“我签!”别无它法,仁千把心一横,在极不平等的契约上签字画押。
丁地主是外乡人,过去一直在老地主手下当差,他会来事儿也很会巴结,讨好老地主不说又骗取小姐欢心,老地主将他招上门入赘。踩着别人肩膀爬起来的丁地主整起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比老地主更阴险毒辣。老地主死后他手握大权掌管一切,土地和佃户也越来越多,他很快成为当地的大地主,拥有一批枪支和乡丁。
天还不亮,“快起来,下地干活儿啦!”仁仟唤醒熟睡的孩子们,几个乖巧的女儿赶紧擦把脸,拿着不象样的农具跟在父亲后面下地。家里成了佃户,仁仟的母亲叹口气拿起镰刀也跟着走出门外。
仁仟的妻子把儿子小承先背到田边,从背兜把儿子抱出来放在地上任他满地打滚自由玩耍,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劳动中。小承先趴在地上直流口水,他呆呆地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
家里没有耕牛没有象样的农具,只能肩挑锄刨,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拼命干活,怎料天时不济,全家人辛苦一年收成的粮食还不到二百斤,交租的时侯就象在过鬼门关。
仁仟挑着打下的全部粮食送去交租,来到丁地主家的后院,这里堆放的粮食象小山一样高,狗腿子站在一旁监督过磅。看到仁千交来的粮食丁地主沉下脸来敲打算盘,他噼里啪啦的七算八算,仁仟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地主拿起帐本头也不抬地说道:“交来的粮食远远不够!今年你连本带利还欠我三百斤!”
“什么?我交了近二百斤粮食,难道白交了?”地主老财的算盘要了穷人的命!是穷苦农民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血气方刚的仁仟肺都气炸了,冲过去要和他评理,一旁狐假虎威的狗腿子将他推倒在地痛打一顿。被挨打的不止仁仟一个,狗腿子把交不上租的农民都抓去狠狠的毒打,丁地主胡作非为横夺暴敛,农民打掉牙也只能往肚里咽。有的佃户家里没有劳动力交不上租,被逼得跳井、上吊、家破人亡。
穷人过得真苦,一到冬天仁仟家里就靠孩子们捡地里的红薯藤子、白薯叶子充饥。
到了春夏时节,姐姐们领着小承先每天去山上挖野菜,到树上摘嫩树叶,运气好的话还能摘到野果充饥。这是她们最高兴的时侯,姐姐们把树上的嫩枝条折下来弯成一个圆圈戴在头上,翠绿的树叶盖在头上有一种原始的美丽,小姐妹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二姐承桃抱着弟弟唱起山歌,她从小天资聪颖,唱歌基本是无师自通,现编现唱,老大老三姐妹俩合起来也唱不赢她。可是小承先瞪大眼睛什么也没听懂,他拍着小手兴奋地乱蹦乱哼哼,“咿、咿、咿,呀乌呀”,他以为自己也在唱歌,笑得可欢了。
当佃户无以度日,到头来还越欠越多,一家人合计着寻找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