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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守门的将士看着下马的来人大呼道。
“贾诩,贾文和!”来人正是贾诩,他此刻一脸无畏的样子,看着关门大开,李傕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喝令手下将自己捆绑起来,推进了关内。
萧关关门又重重地关上了,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此刻刘协独自骑着马甩开了那些“莫名”腹痛的士兵们,打马一个劲朝着贺兰山方向疾奔,但很不走运,不多时彤云密布,秋雨便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刘协只盏茶功夫已经全身湿透,他自小在宫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却十常侍之乱时曾与兄长刘辩在北邙山流浪了一夜,其余时间何曾吃过这等苦头,不消片刻,便迷失了道路,不辩东南西北了。
“我能行的,一定行的!”刘协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用手抹去满脸的雨水了,也许也包含着汗水和泪水,“我要复兴汉室,我要铲除奸佞,我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长治久安,我要……”
“什么人这个时候了竟然还骑着马在雨地里说胡话?”蓦地一个声音传来。
刘协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头戴毡帽身穿蓑衣手提农具的男子站在自己马前嘟囔着。
“你是?”男子抬起头,狐疑地看向刘协,目光里时而犹豫时而惊喜。
“萧武!是你?”刘协终于认出了这张脸,萧武是他年幼时太傅萧敬成的儿子,曾经做过刘协刘辩数年的伴读,刘协刘辩有过错,总是由萧武来承担,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那张憨厚的脸却永远不会忘记,想不到这个时候竟会在这里见面!
“啊?协皇子!”此人正是萧武,没有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就像没有能说得出为什么太阳每天要从东方升起一样。
“啊不,皇子已经是当今天子了,草民参见陛下!”萧武想想不对,立即跪拜于地道。
“见……到……你……真……高……兴!”刘协说完这话,身子一歪,栽下了马!
第二百三十四章 长安之乱(十一)
刘协幽幽醒来,只见自己身处一处破败的民房之内,而萧武便立在身侧凝望着自己,见刘协醒来,立即端上一碗汤药:“陛下,您适才风吹雨淋,感染上风寒了,草民已经给陛下煎好了药,请陛下趁热服下吧!”
刘协犹豫地看了萧武一眼,萧武会意,立即自己先取过汤匙饮了一口,刘协笑道:“我哪里是怀疑这药有毒,你要是想加害于我,就不用等到现在了!”说罢接过萧武的手中汤药,先是眯着眼抿了一小口,微微蹙了下眉头,继而张开嘴,一仰脖全数喝了下去。
萧武接回空碗,见刘协不断环视着屋内的摆设与布置,便苦笑着说道:“寒舍简陋,让陛下见笑了!”
刘协却说道:“虽然简陋,却很自由,不是吗?”
萧武假装不知道刘协话里的意思,又道:“陛下拥有天下九州四海之广,草民何能值得陛下谬赞!”
刘协笑着起身道:“九州四海之广?何以见得?真若那样的话,我现在又为什么身无立锥之地!”
萧武一时语塞。
刘协拍着萧武的肩膀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萧武低眉垂手道:“草民诚惶诚恐,不敢问陛下!”
“别再草民草民的了!”刘协有些不快道,“我一直都没有觉得我有多尊贵,甚至还不如你,起码今天要不是有你,我就要死掉了!”
萧武噗通一声跪拜于地:“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刘协扶起萧武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当年总替我和皇兄受罚的太子伴读了,你就是你自己,我想看到你最本色的自己,明白吗?”
“明白!”萧武脸上浮起一丝微笑道。
“这雨还没有停吗?”刘协看着窗外时不时淋进屋内的蒙蒙秋雨,心中微微有些忐忑道。
“恩,贺兰山这里以往这个季节总是不下雨的,不知道今年为什么雨水这么多!”萧武淡淡说道,“陛下放心,我家中还有一辆马车,虽然残破些,也足以护送陛下回宫!况且我也有些拳脚,足以保护陛下的安危!”
“回宫?”刘协微愕道,继而摇摇头,“这个不急,我还想多呼吸几口外面这新鲜的空气,好让自己的头脑多清醒一些!”
“这……”萧武犹豫道。
“别的不用担心,希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刘协注视着萧武的眼睛道。
“陛下这是说哪里的话,陛下能来到我这寒舍,我高兴还来不及,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但此处也多贼人出没,猛兽横行,再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萧武道。
“我在宫中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刘协喃喃道,不消说之前的何进董卓,也不消说现在的李傕郭汜,更不消说未来的某个同样位高权重的家伙,单身现在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自己的亲生姐姐刘依依,怀的只怕也是同样的心思吧!
不知怎么的,病了这一场,刘协反而觉得有些清醒了,从这两天发生的种种来看,围绕着自己,肯定是有几大或明或暗地势力进行着争夺自己的角逐,想不到自己会误打误撞地逃出他们的视线,既然这样,倒不如做一个看客,看看这些家伙们没有了自己,还能演出什么好戏来!
此时的萧武虽然猜不出刘协在想什么,但从其变化多端的表情看来也猜出来八九分:“陛下,您先在此处休息,我去准备马车,待会咱们出发去我在颍川阳翟的老家,那里总比这里安全,是非也少!”
“嗯,你去吧!”刘协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问萧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被自己遇见,仿佛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样,单等自己的出现,就像守株待兔!
对,守株待兔,否则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刘协猛地看向走向雨中的萧武,他的背影正渐渐没入弥天大雨幕之中。
怎么可能?刘协摇摇头,怎么可能连这个憨厚的家伙也算计自己?总不会全天下没有一个好人了吧?
也许是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都是心机深城府深的人物吧,何进,张让,董太后,何太后,董卓,王允,曹操,袁绍,李傕,郭汜,樊稠,张济,贾诩,杨彪……现在又多了自己的姐姐,甚至于一个小小的护卫叶坤,都是如此地深不可测。
所以说一个人从小经历的事情,见识过的人物都会对自己以后的一生都有影响吧?
刘协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却又略显陌生的背影,心中喃喃道:
萧武,你现在是我唯一想相信也必须相信的人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很抱歉,陛下,让你失望了!萧武走到马棚里边套马车边苦涩地笑着,你会到这里,并不是一场意外,你会遇见我,也并不是一场意外,甚至于你之前经历的种种事情,都不是一场意外。
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萧武仰望着这场唯一在意料之外的大雨,面无表情地桀桀笑道:“好雨知时节,可真是一场好雨啊!“
“钜子,我们已经按您的吩咐向各地诸侯放出了天子受李傕郭汜迫害被迫逃出长安的消息,现在各地诸侯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马腾与韩遂握手言和,将要率军再次前来长安,刘璋也授意张鲁出汉中前来长安分一杯羹,不料张鲁本来就不满刘璋继位益州刺史,更因为二人本来就有私仇,张鲁趁着这次机会竟然占下汉中郡自立为主,张鲁的祖父父亲张陵张衡素来信奉的五斗米教在汉中有很深的影响,实际上就是张角黄巾太平教的一个旁支,因此张鲁并没有遭到什么阻力就坐上了汉中太守的位置,这样一来,张鲁不仅阻断了刘璋出汉中争天下的野心,除非刘璋能先除掉张鲁这个绊脚石,不过那样刘璋自己也会元气大伤,很长时间都无力发动战争,而且有张鲁把守着阳平关,马腾和韩遂是不可能全身心把兵力投到长安这里来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身后有一把刀子存在吧?”马棚另一面立着几个黑衣男子,其中一个对萧武恭恭敬敬报告着长安西面的消息。
“恩,做的不错,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刘璋张鲁和马腾韩遂四个势力互相被牵住,真是有意思!”萧武赞许得看了看说话的黑衣人,然后将目光转向其他人,“长安东面的工作做得如何了?”
“钜子,我们也成功策划了白波军前来攻打长安,现在韩暹与李乐胡才三人已经到了萧关与李傕混战中,长安现在是由郭汜在把守,但据长安的探子来报,说郭汜把所有王公大臣都囚禁到了皇宫里,似乎要效仿董卓另立天子!”
“哦!又有一个家伙想自寻死路了!”萧武微微笑道,“马超和董越段煨他们呢?他们不是来到人马很多,粮草也很多吗?假如持续不断攻打长安的话,也不至于让郭汜有喘息的机会搞什么废立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