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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帼苑的女学生历来被世家勋贵所看重,不少人家以娶个苑内的女学生为荣,其中出身平民,嫁入高门的不是没有,所以每次招录生源,各地女子蜂拥而至,也有这方面的一些缘故。
而陈玉儿入了张府,见了当家夫人和小姐,陈玉儿隐约知晓母亲为何这般匆忙。心中思及路上母亲嘱咐,陈玉儿眼帘微垂,双颊发热,只不过因本就面颊晕红,看不出来,但她还是将脑袋低垂,再低一些,想要遮掩眸中羞涩。
张烟低头自顾自的玩着手指,乖乖的、静静的。她早就察觉到陈玉儿在偷偷瞧她,却不动声色。看吧,看吧!反正多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至于羡慕什么的,呵呵,张小妞表示,姐已经习惯了,瞧咱这硬件,爹帅娘美哥正太,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这个……啧啧,只能说投胎是个攒人品的事情哦,嗷哈哈啊~~
就在柳氏觉得笑脸快要僵了的时候,碧莲仿佛听到柳氏的心的呼唤,掀起帘子,进屋福身行礼,脆声回禀道:
“夫人,晚膳已备好,您看是不是入席?”
柳氏暗暗的松了口气,面上笑的愈发温和。她轻轻抚掌,道:
“可不是,瞧瞧咱们一处说话,聊得兴起,竟忘了时辰。今儿表妹和玉儿来家,该给你们接风才是,走,咱这就去吧!”
说罢,缓缓起身,碧溪忙上前扶住柳氏手臂。之后转头对碧莲颔首,道:“现下便入席吧!”
王氏连道“不敢”,见柳氏一副要走的架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表嫂,这个……咱们要不要等等表哥。表哥还没回来,小妹这做客的就先坐上席面,这,这会不会太失礼?”
话音刚落,柳氏凤眸微眯,眼眸一沉,面上不动声色,挥手笑道:
“这段时间他衙门里事多,晚上总不回来用饭,我叫小厮去告诉他你们来了,他说,让我好生招待你们,还说让咱们自顾用饭,不用等他了,只待明日再与你们相见。”
才怪!张烟死死的盯着地面,生怕眼中的笑意被人瞅见。她敢保证,老爹绝对是被这位甚是悲催的表姨母吓得不敢回来……妥妥地!
她爹为官极有章法,去衙门理事,都是踩着点儿的,早上不迟一分,下午不晚一秒,偏一天里该做的工半点不落。至于挨上兄长们回来那天,老爹也会赶工半天,将这日的事件处理完毕,这才回府。那真是一点儿事都不耽搁,利落极了。
旁日她不敢保证,但今天,按照原计划,老爹是一定会按时回来的。因为,呵呵,老爹系虚音老和尚的脑残粉儿一只,对于老和尚会给她带来什么玩意思儿,老爹铁定心里跟猫挠似的,好奇着呢!要不是来了不速之客……
至于她娘说的“明日再见”,铁定是她娘自己胡乱编造的。王家表姨一直是有人给老爹送女人时,老娘的鞭策词儿,意在警醒老爹,外头的女人是老虎,要是真收回来,指不定谁强谁呢?
如今。老虎跑到老爹跟前,他避嫌还来不及。别以为现在柳氏笑意温和,等着吧……嘿嘿!夜里老爹回来,老娘说不得一顿好掐伺候呢!
闻言,王氏眼帘微垂,随即抬眼浅笑,神情溢满羞愧,清秀脸庞染上一抹晕红,怯怯道:
“原是我们母女冒昧,得表嫂款待,已是羞愧难安,又怎好打扰表哥正事。表哥为官本就辛苦劳累,我等自是不能给表哥多加烦扰,左右以后有的是空闲,等表哥闲暇时,咱们再叙旧不迟。”
话音刚落,碧溪的眼角一跳,暗暗咬牙,恨不能叉腰上前喷她一脸吐沫星子:你已经打扰了好么?还以后?鬼扯的以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柳氏倒是平静无波,神态间不见异色。只眯着凤眸,轻笑道:
“表妹说的有理,既如此,旁的暂且不管,咱们先去用饭吧!”柳氏手作请的手势,一边儿缓步前行:“你们一路车马劳顿,应是困倦的很,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一会儿用完饭先去休息,等去了乏困,解了劳累,咱们再好生聊聊。如何?”
王氏与柳氏并行,听得柳氏安排,提着的心缓缓落下,暗暗的吁了口气,忙笑道:“表嫂安排的这样妥当,咱们母女感激不尽,哪里还能有异议,尽听表嫂就是。”
陈玉儿跟在王氏身后,飞快的抬眼,视线从柳氏与母亲身上划过,之后低下头默默无声,只脸上的神色教人看不清楚。
张烟则看向王氏的眼眸略带惊奇。暗自吧咋吧咋小嘴儿,这女人这么一着,总算叫她看出点儿昔日丫头婆子们口中的些许影子。你说你一个即将寄人篱下的表姑娘,聪明的话赶紧夹着尾巴做人。可你咧,关心心疼府上男主人比女主人还要多,人家男人累不累,管你屁事?现下这种境况,若是有心为女儿前程打算,现下避嫌还来不及呢……你这妥妥的是想要越权的节奏么?***
家里只余几个女眷,等用罢晚膳,将王氏母女打发走。柳氏和张烟各自沐浴更衣后,便一同窝在柳氏房里,母女俩盘在床上,一里一外,一个看书,一个绣花,各忙各的,又不时低声玩笑几句,气氛很是温馨。
晚上一般没什么娱乐活动,往日戌时三刻,张烟就跟周公幽会去了。可今儿,张烟却打着精神陪着柳氏。甭看柳氏神色温柔,但估摸着心里头憋着劲儿呢,昔日情敌找上门,要在她家住下,而且貌似依旧贼心不死……
啧啧,这个糟心哦……
约莫亥时半刻左右,张烟缩在床内侧频频打着呵欠,眼皮直打架的时候,张之清才跟做贼似的一溜烟儿跑进柳氏房里。探头往屋里一瞧,见妻子倚在床头,也没细看屋里是否还有旁人,便兜头问道:
“怎样?人走了吧?不会改天还来吧?”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啊!
一边说着,一边往桌子走去,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灌了下去。渴死他啦!正准备回家呢,马车都套好了,谁知家里来人传信,那位传说中和他“两情相悦”的表姑娘登门了,噗!这不是要吓死人么?他媳妇本来就醋,这下更惨了!
这不,听完报信儿,家是暂时不能回了,怎么也得等媳妇把她们打发走了再说。这真不能怪他胆儿小,实在是有阴影了好不。
唉!那个,什么,不健康不正经的地方肯定不能去,原地转了几圈,最后只得拉着严大一人一碗牛肉面了事。可不是他小气,而是,咳!衙门又没花钱的地方,所以……呵呵,你懂得!
最后还是严大给付的饭钱,他真想拂袖掩面——丢人啊!后来就这么在外头晃悠了大半天,眼见时辰不早,这才回府,直直的往柳氏房里奔过来。
这叫什么事儿?被人吓得连回自个儿家都得偷偷摸摸的,窝囊死了。
柳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之清,漫不经心道:
“没走呢!人家要长住下来,好跟你叙旧呢!”
“噗”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张之清口中含着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之后他缓缓扭头,愣愣的看着柳氏,哀怨道:“不是吧!”显是被这则让人悲伤的消息惊住了心神,只觉今儿真是诸事不顺,倒霉透顶。
、第29章 因由
因着张之清的动静,张烟的瞌睡虫都被赶跑了,这会儿清醒的不得了。见老爹急惶惶的,平日里的儒雅端然消失无踪,压根没发现她,便偷笑着将身子往下拱了拱,双手托腮,睁得圆溜溜的大大凤眼透过柳氏手臂缝隙悠哉悠哉看戏。
柳氏没理会闺女的小心思,宠女无度的她甚至在察觉到张烟的意图后,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身子,好将闺女藏得更严实,顺便给她留了个缝隙,好让她瞧得清楚。
哼!反正是她老子惹来的桃花债,叫他搁闺女眼前丢回人也是该的,谁教他长得那般招蜂引蝶?
——此时,柳氏已然选择性忘记自己刚开始就先看上他那张脸,才答应的婚事!
张之清满脸的悲愤,手握成拳重重捶在桌上,将上头的茶杯震得一晃,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太坑人了。”凭毛赖在他们家,他跟姓王的不熟好吗?
张之清烦躁的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赶紧的打发走了,有什么事叫她去京都找人。”她正经姑母和表哥们在那儿呢!来他这儿串哪门子的亲戚,不知道自己烦人哪!能不能有点儿自知自明?
柳氏幸灾乐祸的瞥着张之清憋屈的俊脸,觉得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她眼眸一转,好整以暇的缓缓道:
“怕是不成!”
见张之清眉头夹的死紧,神色不愉的看过来,露齿一笑,温和道:
“你那好表妹的女儿是个有才的,志向不小,想要参加秋后兖华学院中芳草帼苑的小试,以此博个好前程呢!”
张之清眼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俊脸更显黑沉,深深吸了两口气,咬牙道:“这回来了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