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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啧啧称奇,旁人想跟大师扯上一丝半点儿的关系都千难万阻,临到烟儿这儿,竟是嫌弃上了,真是,真是……
林松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然到底不忍妹妹烦心颦眉,身子挪了挪,坐到张烟旁边,温言劝慰:
“烟儿无须忧心,虚音大师不是坏人,全因咱们烟儿乖巧讨喜,大师心生欢喜,这才大老远的叫人送东西给烟儿。”
才不是!张烟垂着头,忍了又忍才没有暴吼出声,同时心里一团悲愤,为毛没人瞧出那老和尚伪善笑脸之下的奸诈,他会好心送她东西?
呵呵!别搞笑了,上回送她那两食盒的莲酥,指不定是揶揄她出丑那回事儿呢!可是,这话不能说,要不,首先说不明白的就是她。可是,这种独自憋屈的感觉真叫胸口闷气呀!
不能理解张烟内心无法言说的苦闷的林松同学,还在淳淳教导:
“……即便那物件烟儿不甚喜欢,放在一边就是,然礼数须得周到,大师一番心意不可辜负。”
“可是……我和老、大师他,不熟来着。也就,也就一面之缘而已。”张烟知道林松说的有道理,但心底抑制不住的憋闷,想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的小小反驳一下,委婉暗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老和尚明显对你妹子不安好心,指不定是要拐了她的节奏,大哥,你要警惕呀!
“所以说啊,我家烟儿乖巧可人,惹人怜爱,便是如大师那般超脱世外之人,只看一眼,都觉得好呢!”
林松笑道眉眼弯弯,眉开眼笑的大夸特夸自家可人疼的妹妹,越说越觉得有理,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啊!
林柏嘴边儿的点心渣儿都来不及擦,听到兄长的话,立马满脸赞同的使劲儿点头,嘴里含糊道:“大哥说得对,说得对!”虽然妹妹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柔弱腼腆,但可人疼这点儿却是毋庸置疑,他也觉得有个玉娃娃模样的妹妹很骄傲来着!
两双眼睛满含疼爱宠溺的直勾勾瞧着她,张烟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压根顾不得脸红害臊,只满心满腹的愁苦有口难开。然而,终归不愿辜负他们关爱,便昧着良心,扯起嘴角,嗔道:“哥哥!可别再夸我了。”
看着两人戏谑的眼神,张烟觉得开口都费劲儿的很。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吧!我明白的,有什么事回来关起门来再说,在外头我知道分寸的。”
林松满眼欣慰,宠溺的拍了拍张烟的粉嫩脸颊,轻声笑道:“乖~”
林柏则好像发现什么秘密似的,看着张烟,拍着手大声笑道:
“大哥,你快看,妹妹害羞了,脸红了!”
屁,张烟真想一口老血喷到林柏脸上。她这明明是气得,憋气憋得好不好?深深吸口气,抬眼便瞧见林柏正拿手刮脸羞她,真是幼稚透了!
张烟暗嗤一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成想引得林柏笑的更大声,便觉得自己和他们实在没有默契,干脆垂首不语,端着杯子掩脸,自个儿装死去了。
林柏却是你越不理我,我越来劲儿的性子,看张烟转过脸不想理会他,便凑上去扮鬼脸说笑话一个劲儿的逗趣儿。
林松给自己倒了杯茶,含笑看着一双弟妹笑闹玩耍。
适才他那一番苦口婆心,确实是实在为张烟打算,且不说虚音大师对烟儿格外厚待,单单秦夫子便来头不小,他是兖华学院的名人,出众渊博的学识和古怪的脾气同样为人熟知。然而,尽管如此,想要拜到他名下的学子仍数不胜数,名门贵胄推崇不已,毕竟……良师难求。
林松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杯,眼神盯着车窗上晃动的穗子,若有所思。秦夫子这样的人物即使不能交好,却也不能给人留下太坏的印象,妹妹年纪小,单纯稚嫩,他心中清楚的很。
文人名士最是惹不起,口诛笔伐,字字如刀,杀人不见血呢!况且……他和林柏还要在学院读书,还是慎重些的好。此外……爹爹为官很是不易,张家的名声和教养也需要他们兄弟悉心维护。
不过……林松再次将视线移到张烟脸上,深沉眼底清晰倒映着甜美娇憨的笑靥,心中不无感慨:倒是不曾想过,入学两年多,头一回与深居简出的秦夫子相见,是沾了妹妹的光。
看来爹爹说的对,烟儿——确实是张家的福星呢!
林松做如此设想,是有缘由的。兖华学院名满天下,它的盛名之下的堪称龟毛的制度条件也一样多。比如:入院学子一律不允随从,衣食住行只能靠自己来。这就意味着从前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公子哥们,美好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喽!穿衣换洗都得自己动手,哪怕是吃饭也是自个儿或几人搭伙做食,全得亲历亲行。
女学生倒是优待一些,每人允带一个丫头,这样到底方便许多。
做学问上,规矩更是新奇。心生入门两年,有夫子统一授课,两年后,才学佳,运气好的学子有幸被院内名师收入名下,成为弟子,由其单独教课,与大通课的学生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而那些才学并不出众、或其他方面有所缺失,不被名师看重的学子,便只能如以前一般学成毕业,无有更改。
而林松、林柏恰恰迈进符合甄选条件的范围内,正是被人挑肥拣瘦的时候。如今眼前一片混乱时,堪称翘楚的秦夫子自个儿蹦跶到他们眼前,虽说不过是取个东西,可那又何尝不是个难得的机会?
因此,林松将茶杯搁在小几上,缓缓的吐出口气,沉了沉心绪,闭目静思,却是不能辜负了烟儿带来的这般福运!
马车行驶到学院门口停下,林松、林柏拿出入学木牌,和秦夫子的亲笔纸条,得了院守点头应允,这才牵着张烟迈步进去。
张烟在一旁看着,想当年这套流程她是烦的不行,时隔多年、呃,好吧!是好多好多年,竟会诡异的觉得亲切,真是脑子抽了。
进去后,兄妹三人一行直接往秦夫子住所走去,一路上,林松、林柏给她时不时指点较好美景,凝眸望去,远处苍松翠柏、郁郁葱葱,近处绿油油的小草随风摇摆,生机盎然。行走一段或可见姹紫嫣红的花朵,竞相开放,端的是花团锦簇。其间更有灵巧蝴蝶翩翩起舞,观之令人心旷神怡。此番景致细看便可约知有人精心打理,极是用心。
学院中有本事的大学者,大多居于学院南侧,这里除了他们的门内弟子,平日里并没有旁人打扰。因此,一路行来只遇到几个身着雪白学子服饰的男子经过,这时林松、林柏便躬身一礼,而那人也拱手回礼,然后擦身而过。双方并不多做言语交流。
张烟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在他们身上来回徘徊,心中明了。哦!怪不得咧!原来成为大学者的弟子,等于一跃而起变成特级头等生,楞是比其他学子高出一头哦!难怪这么抢手!
大约两刻钟的功夫,兄妹三人就立在秦夫子屋门前,小童通报以后,满脸笑意的跑出来,很顺利的请三人进去。
进门前林松、林柏还特意整理一下本就整齐的衣衫,抚了抚压根没褶皱的衣袖,就连大咧咧的林柏都紧张的喘粗气。林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柏才稍稍放松些,然脸上的紧绷之色始终都在。
张烟左右一瞧,很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开始庆幸不来学院上学,真是件再明智不过的决定!瞧瞧这俩,弄得跟拜见主席似的。由此可见,学院的夫子们得有多擞矗�
由小童引领着,进入正厅。便见一身着细麻衣的中年文士,宽袍大袖,度然而立,身姿风流。细细看去,面容清瘦,五官端正,容貌普通,然一双眼睛深沉如海、净若寒潭,仿佛能将人的魂魄给吸进去一般,让他整个人晕染着古朴深邃的气息,令人见之难忘。
见状,张烟心中一凛。立即在本有的警惕上又加上五分。只一面,便教人觉得不凡,这样的人且不论学问怎么,他本身就是个难对付的。这时候,张烟倒是有些理解,为毛哥哥们对他这般推崇,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嗬!也难怪,跟那老和尚关系匪浅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呢?
然而,张烟不知道的是,她那两个哥哥也是头回跟这个传说中很是霸气威武的秦夫子正脸碰面。
林松、林柏俩人俱都绷着脸,身板挺得笔直,齐齐上前,躬身行礼,道:
“学生张林松\张林柏见过夫子。”
兄弟俩腰都快完成九十度了,漆黑的发顶朝上,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在家见老爹都没见他们这么恭敬过,张烟暗暗撇嘴腹诽。行动间却是丝毫不落,随着俩人同时福身行礼。
不同的是,不用人客气,她自个儿极自觉的起身立直,举止自然的不得了,平日里怎么跟老爹行礼,今儿就一样对秦夫子来了一遍。态度不乏恭谨,却又多出几分亲近,配上她那张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