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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向来和我要好,就算是现在家里这样,她也站在我这边,怪她哥哥薄情。原先我跟她哥哥还好的时候,她偷偷同我说,将来嫁人不求富贵荣华,只愿如我们这样夫妻和美,情投意合。如今我们这样已经是伤了她的心了,听到要将她嫁给晋王,对她不啻晴天霹雳。近半月来已经不知和家里闹了多少回,我只能劝她,你只闻其名,并不知那晋王人品究竟如何,怎知就不能情投意合呢?她听进去了,却央我帮她打探晋王此人品性到底如何。”
说到这里,江锦薇像是都觉得自己的话好笑,摇着头说:“你想必也听出这话不通了。就算问到了,又能怎样呢?不合心意难道就能不嫁了吗?最可笑的是我也由着她任性。我们姑嫂一场,我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能为她做的就只这么多了。不管晋王究竟怎样,我只求心里有个底,同她也只说好的就是了。女人家一辈子就这一次,好歹让她嫁过去的时候不是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江锦薇转过头来看余庆元:“庆元,我知道跟你问这些是僭越了,可我只识得你一个有可能不敷衍我,又真的和晋王有过交道的人,你只管和我实说,这晋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余庆元心中叫苦。这要她怎么说呢?说晋王心狠手辣?色胆包天?阴险难测?那都是说不得的事情,也更不能让江锦薇放心。看着江锦薇期待的眼神,她只能挑些好听的实话说。
“晋王殿下能不能做个好夫君,以我与他的交道,是无法下定论的。我只能说,晋王此人聪明绝顶、韬略非凡,从江山社稷、朝政治国的角度看,难有出其右者。”
余庆元说得真心实意,所以这话即使没能给江锦薇提供所有想要的信息,也让她松了口气:“正是了,你是无从知道他后院里事务的,但只听你说的这些,公爹是比爹爹要 高明了……我那小姑原是比我命好的,知道这些我也便放心了。”
话说至此,三人皆无话,都在想着各自心事。江锦薇想再给他们倒茶,手一抖,却倒了余庆元一身,又忙帮她擦。余庆元说不怕,在外面走走晾干就好,便出了房间,留她姐弟二人说话。转眼已是晌午,他们一处用了饭,就各自往京城的方向回了。余庆元仍搭江锦衡的马车,这一回他一路上难得的沉默,非但没有令余庆元轻松,反而心下更沉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晋王收了女主一个好评,一个差评……狗血程度略低啊XD
、小年
那日回城之后,江锦衡先送余庆元回家。下了车,余庆元见他欲言又止,就拍拍他的肩,说道:“若想到什么,只同我说便是了。”
江锦衡也不看她,只低声说道:“你只见我恨,想来不知我恨自己比恨我爹多。我恨自己无能,亲姐姐如此,却不能保全。也恨自己任性,姐姐一个弱女子尚懂得为家里牺牲,我怕是连不闯祸都做不到。”
余庆元明白这便是告别了,虽然平日都是她赶江锦衡走,且早料到有这天,可现在心里也不是不难过。她清清嗓子,低下头说:“锦衡兄能看到这点,我也就放心了。这些日子你且听你爹的,风水轮回,你我有机会再叙吧。”
江锦衡的眼圈红了,想伸手来拉她,又缩了回去,咬牙忍了一会儿,就上车走了。余庆元对远去的马车挥了挥手,突然理解那那日喝醉的魏忠。人说“道不同,不相与谋”,若是本心之道便尚好,明明是知交好友,却这样因无法控制的世事湍流而不得不分道扬镳,真是人生憾事。想到连江锦衡这般至情至性之人,亦要受这样无情的命运摆布,她只觉得心中有千头万绪,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罢了,锦薇,锦衡,只能祝你们姐弟和我自己好运了。”
虽然那日之后她再未见过江锦衡,但似乎在嘉福寺佛前的祈愿终于灵验了,居然一直没有大事发生,让她清净了一月有余。在衙门里,她专心办公,不仅编书工作事半功倍,且将那《晋地票号考》的论文也完成了十之七八。她教的学生也争气,大能已经背下了三字经和千字文,可以开始磕磕绊绊的看《山海经》了,经常拿着里面不认识的字来问她。她怕只给看故事会教出太与世道格格不入的女娃,又拿了《诗经》和《论语》给她读。大牛的文章也写得有模有样,本来家里让他去上学只为识字,现在王叔和王婶已经准备好过两年送他去童子试了。看王婶那骄傲喜庆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里已经出了个秀才呢。
随着各衙门考绩程序的进展,腊月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小年那一天,衙门上放了一天假,余庆元就在家里写了会儿文章,教了会儿王家兄妹,又买了肉去帮王婶包饺子。集市上顺手买了串鞭炮,饭后带着两个孩子放了,他们又闹着要去她家里玩。余庆元见他们难得松散,也不扫兴,就带他们回家,点了一盆炭火,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余庆元不想这时还让他们写字背书,就拿出颜料和他们在纸上随便涂画,一边在火里烤秋天存下来的栗子。小孩子对栗子显然比对画画更有兴趣,哪怕烫得嘴里直吸气,脸上都是黑灰,也要自己捡来吃。余庆元一边提醒他们别烫坏了,一边自己画些麻雀金鱼来玩,直到夜色深了,才帮他们都洗了手擦了脸,送回王家去。
她回了自家,销上院门,就伸着懒腰往堂屋走,想先把东西收拾了,再挪火盆到卧室去。懒腰伸到一半,余庆元就被坐在桌边的人影吓傻了。
“微臣叩见晋王殿下。”她硬生生的收回还举在空中的两只手,像做广播体操一样俯身拜倒。
晋王也不说话,眯着眼睛看着她拜了一会儿,才叫她起来。
“殿下怎么来了?”余庆元起来了也不敢坐,只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问,心想这佛祖灵验是灵验,可惜保质期不长。不是说藩王不得随便入京么,怎么这位就来了?
“皇帝家过年也要天伦之乐,自然是父皇宣我们兄弟回京团聚的。”晋王自然不会说自己刚进京就跑到她这儿来了,还在人家院子里偷窥了半天,只伸手召她上前。
余庆元刚要往椅子上坐,就被晋王拉住了手,她用力想挣脱,又被拉得更紧,直到绷不住,被整个人拉进怀里。
这种见面就动手动脚的风格她觉得自己永远也习惯不了,但现在这种坐大腿的形势又实在不敢乱动,只能缩起脖子装死。
惦记了几个月的人突然抱住了,晋王也顾不上生气,只打量着她的脸又快圆回来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余庆元又是吓得一闪,他面上才带了点薄怒,可手上仍没松,只腾出一只手去翻桌上的纸。
“没想到余状元不仅棋艺不精,这画也不怎么样。”
晋王说的没错,那几只金鱼和麻雀实在简陋得见不得人,余庆元也不争辩:“殿下说的不错,微臣十年寒窗,只专攻那科举应试的八股,琴棋书画不仅不精,简直可称粗陋。”
“你对小孩子倒是很有耐心。”晋王伸手解开她未戴网巾的发髻,又去闻她发间的皂角味。
“好为人师罢了。”本以为晋王这两三个月不见,对她应该是淡了,见他如今这般,余庆元心里那片预感不详的阴霾越来越浓重。
“你要是自己当了娘,也会如此耐心吗?”晋王把手伸进她的头发,托住她的后脑。从看见她和王家兄妹在一起那一刹那,晋王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趣,让他忍不住的探究。
眼看着话题要往她不愿看到的方向拐去,余庆元除了在心里骂娘,只能拿手肘狠狠的挡在她和晋王之间,阻止一切晋王拉她靠近的企图。
晋王不怒反笑,松开了手,余庆元借机挣脱了,退出好几步。晋王见她站稳了才开口道:“那个叫王大能的小姑娘,不仅名字怪趣,人也挺机灵。我看你没准又能教出个女状元来。”
余庆元闻言脸色一变,手又不自觉的发了抖:“殿下要我怎样都可以,只请不要因我之故,害了大能。”
她见晋王脸色冰冷莫测,心里更虚,又跪倒再说:“微臣恳求殿下。”
晋王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也不扶她,只绕过她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道:“我在你心目中本当如此,没指望别的。就算我说我不会下作至此,拿个女孩子来拿捏你,你亦不会信。我只能许诺你,你若疼她,我只会更疼她,更不会害她,只随你信不信吧。
晋王说罢又拂袖而去,跪在地上的余庆元只觉得一身一头的冷汗,想起他们之间的对话,竟没有几次不是这样不欢而散的。
作者有话要说:晋王感情不是假的,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