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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江阁老,余庆元对中年发福版江锦衡会是个什么样子心里有数,这位不速之客大概就是贵妇版的江锦衡了。江锦薇正当少妇最滋润的年华,更是将江家气色格外好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皮肤吹弹可破,杏眼桃腮,皓齿朱唇,眉目间亦带几分桀骜不耐的神色,反而将她的美衬托得张扬生动。江锦薇进门也不与江锦衡说话,只朝着余庆元走来。
“这便是新科状元郎了吧,我这一进门,娘就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拉着你来他这小破院子吃酒了,还说状元长的俊,连我家那混世魔王都比下去了。我本不信,这样一看啊,真真生的是好人才!来,和姐姐一边说话。”
说着便来拉余庆元的手,余庆元没躲开,一下被江锦薇捞在手里拽着,她的手留也不是,抽也不是,只在心里叫苦,心说这两姐弟真是一样的,都是没身体接触不能说话的啊!江锦薇一握她的手,心想这新科状元倒比个女子还要秀气,但没显在面上,更没说话。
江锦衡连忙把余庆元从他姐姐的手中扯出来:“姐姐说话便说话,动那些手脚做什么。”
江锦薇一撇嘴,伸出水葱样的手指点她弟弟的额头:“你就这么编排你亲姐姐?什么动手脚,你们本是我小辈,拉一下碍着什么了?”
江锦衡不与她争辩,只转过来对余庆元说:“瞧见了吧,这本是我家的混世魔王,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如今嫁给了舅家表哥,成了杨夫人,祸害别家去了。”
余庆元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见过杨夫人。方才不知夫人在此,小生造次,杨夫人勿怪。”
江锦薇也不说话,只把她搀起来上下的打量,看得余庆元心里直发毛,面皮开始泛红。江锦薇看够了,莞尔一笑道:“余状元少年才俊,不知可有婚配啊。”
余庆元心想这贵妇人要是爱起了做媒,是比什么都可怕的,于是她又将那套天煞孤星之类的话的滚瓜烂熟的说了一遍,江锦薇听了也不惊诧,只微微笑道:“若是这样倒怪可惜的,不过想来那些神神道道的话也不好全信的。”
余庆元也不知说什么好,只低着头唯唯诺诺,江锦衡要为他解围,伸手去拉他姐姐:“您和姐夫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瞧见?”
“他衙门上公务忙,我们到晚了,我不见你,才问了娘找过来的。”江锦薇敷衍她弟弟,注意力还在余庆元身上。“余状元,不管外面人说什么,我这弟弟最大的本事不是文章,也不是诗词,倒是最会妆疯。我娘就他一个儿子,凤凰蛋样养大的,人人都捧着他,让着他,他有那不合情理不尊重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才是。”
江锦衡不耐烦她说这个:“姐姐,您就别跟庆元浑编排我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无状?”
江锦薇也不答言,只拿眼狠狠剜他,江锦衡吓得不敢再辩,扁着嘴站在一边,也拿眼瞪回去。余庆元见他们姐弟情状十分可爱,又觉得江锦薇性格直爽可亲,颇有些羡慕江家的天伦之乐。再一想他们姐弟不经常见面,定是有些体己话要说的,余庆元便要告辞,江锦衡挽留不住,坚持要送她到府门口,两人一同出门去了。
江锦薇见他二人走了,也长出了口气,闷闷的坐在榻上喝了两口冷茶。她怪江锦衡太不省事,父亲寿诞倒成了他私下会朋友的日子。那位状元郎生得是好相貌人品,可性子也是个怪的,否则也不会跟自己这个弟弟如此投缘。两人那一番浑说乱拜,要是给人看去了,可成什么样子!如今朝廷里暗潮汹涌,家中对这唯一的嫡子颇多指望,他倒只顾自己洒脱。江锦薇只恨自己未生为男儿,不能为父母分忧,心说等下江锦衡回来,自己少不得又要为规劝他磨破嘴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差
离开江府之前,江锦衡带着余庆元去前厅跟同科的几人告别,其他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走了。蔺程还在和江阁老说话,看见她出现,只淡淡的扫了一眼,视线就从他们身上划过一边。余庆元长出一口气,连叫江锦衡留步,自己了江府大门。还没走出三步,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就挡在她面前,惊得她差点儿大叫出声,那人连忙拿起灯笼照照自己的脸,余庆元定睛一瞧,原来是蔺程的车夫。
“余大人得罪了,蔺大人嘱咐小的,见您出来就请您上车。”
余庆元比刚才更惊,待要推辞,车夫苦着一张脸求她:“求大人莫让小的难做,蔺大人吩咐的事情,小人要是做不到,您看……”
瞅着车夫那张苦脸,余庆元觉得他马上就要说出“上有老下有小”那一套话来了,想到被蔺程不待见,连她自己都觉得压力巨大,所以实在不忍心让车夫顶这个雷,就点点头。车夫伸手示意马车的方向,余庆元走过去上了车。
她一个人在车上等,想着刚才听到的“断袖”八卦,先是有点儿害怕。后来再一想,要是蔺程真是断袖的话,她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反正她也不具备他喜欢的重点特征,大不了他发现她是女的,她发现他是断袖罢了,这样互有把柄,没准还能当对好“闺蜜”呢,总好过如今这样老鼠和猫一般。胡思乱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嘿嘿一笑,仿佛给自己出了气一样。
“笑什么呢?”蔺程挑开帘子,冷着张脸上了车。余庆元觉得自己差点儿就吓得心脏骤停了,又没来得及往角落里缩,蔺程上车的时候离得太近,她简直整整一分钟不敢呼吸,只想把自己憋死了事。
蔺程感觉到了她的局促,心想这真不能怪他太刻薄。余庆元这人一肚子心眼还爱装乖,明明比谁都爱笑,连琼林宴上作诗的时候都敢挤眉弄眼的,可一见他就吓得脸都木了,要么就假笑,让人忍不住每次都去吓唬她揭穿她。开始他还以为是年轻人要掩饰一下事业上的野心,但说起正事,余庆元非但不保留,还颇有点儿破釜沉舟、蹬鼻子上脸的勇气,什么话都敢说。蔺程于是确定余庆元这样做是要掩饰别的东西,但又暂时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不过这世上能瞒过他的事情不多,时日一长,不怕她露不出马脚。
余庆元在人际上的智慧主要在聊天斗嘴逗闷子上,要说琢磨人、分析形势,确实比常人强,但绝对赶不上蔺程这种老油条。她自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在蔺程面前莫名其妙的怕和假装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自己有所隐瞒,只是想死撑到底,让蔺程觉得逗她没意思,兴许以后就不理她了。
“没笑什么。”等到蔺程坐稳,余庆元才稳定了呼吸,回答刚才的问题。“就想起刚才听人讲的一个笑话。”
蔺程没理她,继续发问:“你现在住哪儿?”
“虎背口胡同。”
蔺程凑到余庆元身前,拿胳膊伸过她肩膀,撩开前面的帘子跟车夫交待地址。余庆元能闻到他身上的檀木香,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她因为这突然的接近感到自己又快要窒息了,好在只过了几秒,他就收回胳膊坐下,随后马车也稳稳的走了起来。
“刚才那笑话,给我也讲讲。”蔺程头往后靠着,闭目养神,眉头照例皱起来,两条长腿往前伸,完全无视余庆元的存在。
余庆元避着他的腿,绞尽脑汁的想着笑话,好不容易想着一个,马上用讨好的语气开讲:“这笑话说的是,两位京官去郊外游玩,结识了一位富商,富商家养了一只老虎,请两位大人参观。两位大人见老虎威武,就问富商说这老虎一天要吃多少啊,富商说唉呀老虎吃的可多,一天就要吃鲜肉十斤。两位大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位算了算,说这一个月就是300斤肉,你我的俸禄都养不起啊!做老虎竟比做官好。另外一位说,那是自然,没什么稀奇的,谁让人家是‘栅内虎’,我们是‘园外狼’呢?”
笑话太冷,余庆元讲着讲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蔺程本来没什么反应,心想这种东西你讲给别人还差不多,就是江锦衡那小子也讲不出这么莫名其妙的笑话,可见她自己笑得格外开心,也不揭穿,只从鼻子里轻轻笑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说到江锦衡,蔺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今天见过江阁老了?”
余庆元老老实实的回答:“见过了。”
“你们同科的进士相处的不错。”
对这样陈述句式的问句余庆元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口中称是。
“江探花跟他父亲不太一样。”
余庆元隐约觉得蔺程说这样没头没尾的话是想提醒自己什么,但今晚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感情起伏太剧烈,她已经没脑子去分析蔺程到底什么意思了。蔺程也不继续施压,再不说话,只继续闭着眼睛,呼吸平静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