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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杨鹰和他合股,只是事关重大,不能对任何人说。而且,他还带杨鹰去见了那个领导的公子。那个公子气度不凡,排场也挺大,说话的口气更大,陪杨鹰和那个开发商吃了一顿饭,好像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似的。杨鹰鬼迷心窍就信了。其实,他们公司成立的时候,任谁都知道,虽然两个人是平均股,可大的事情都是大富当家。大富是给我面子,注册的时候让杨鹰做了公司的法人代表。结果杨鹰偷偷地把公司的全部资产做了抵押,办了八百万的贷款,然后又把自己所有的家当都端了出来,七拼八凑弄了一千万给了那个开发商。”
“结果被骗了是吗?”蓝煜星和林清雅都可以轻易地判断出事情的结果。
“可不是嘛!”老吕又是一声长叹:“人呐,可不能利欲熏心。天上是掉不下来馅饼的。杨鹰这个人看似聪明,其实是大愚若智,小处精明大处糊涂。偏偏又眼高手底,小赚不愿赚,大钱赚不来。要不是大富,他连那点钱都赚不到,只能做个小包工头。否则,也不会落个命丧异乡的下场。”性格决定命运,老吕的话倒是道出了一句真理。的确,蓝煜星还能想起刚刚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杨鹰刚刚有了点起色,就用几百万去启动一个上亿规模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后面又没有十分强有力的后盾,最后家破人亡实在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后来他们怎么样了?”林清雅是想知道钱大富的去向。
“后来还能怎么样?公司破产了,好在他们注册的是有限责任公司,杨鹰因为还有其它的债务,自然是家财散尽一贫如洗,连我们家的房子都被他抵押卖掉了。大富他自然也受了牵连,但除了公司里,他家里还有点钱,这些钱总算保住了。可祸不单行,他媳妇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恼二气的,居然一病不起,住了两个月的院,最后居然……没了!”说到这里,老吕抑制不住,眼泪涟涟。
杨鹰是老吕的女媳,杨鹰死了这才没多长时间,老吕提到也都没有哭,可钱大富的老婆死了,老吕居然会落泪,可见,钱大富在老吕心目中的分量实在是不轻。
话到了这个份上,蓝煜星和林清雅都不好再插话,可老吕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了,再也无法停住:“事情发生以后,大富对杨鹰算是彻底失望了,杨鹰给他磕头认错他都不愿意搭理他。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家的房子也被杨鹰抵了出去,大富却没有不闻不问。那时候,他已经在咱们村落了户,也盖了一栋房子,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一栋。大富在处理完妻子的丧事以后,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咱们村,临走前的一个夜晚,他往我们家的屋里塞了一个大封信,说把房子送给了我们老夫妻,房产证、有他亲自按下手印的证明都放在信封里,信封里还有一万块钱,他知道因为替杨鹰还债,我们家现在也快揭不开锅了,这一万块钱算是接济我们的生活。大富是好人啊!”说完,老吕已经是泣不成声。随后,他又走进里屋,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你们看看,这是大富写给我们的信,过户手续,还有房产证,我都留着呢,没有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以后,我还准备把钱、房子和房租都还给他呢。”
蓝煜星接过来,把东西拿了出来。六七年的时间过去了,书信和证书的纸质已经有些泛黄,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房产证和那张写着自愿把房产无偿转让的证明都没有什么,蓝煜星重点看了下钱大富写的这封信,信写得十分简短,也很朴实:
吕校长: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您的照顾下,我们一家人在此地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我妻子去世了,我想把她的骨灰带回家去安葬,也算是落叶归根,我的年龄也大了,女儿都成家了,也不打算再回来,准备在老家了此余生了。
您对我的恩情,是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的。您现在也很困难,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可在这里还有一栋房子,也不能带走,您就收下了吧,房产证和证明我都放在袋子里了。另外,还有一点钱,和您对我的恩情相比,只能算是涌泉之恩,滴水相报,但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大富敬上。
再往下是钱大富落款的时间,比钱大富到上海只差了不到一个月。蓝煜星一看,已经基本上明白了。不过,蓝煜星还是很感动。钱大富,至少在那个时候,的的确确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老吕于他有恩,他牢记在心;杨鹰害得他家财散尽,妻子也间接因此死去,他却没有丝毫的怨言。临走之前,他把自己的小楼房送给了老吕,说是反正也带不走,好像是顺水人情一样,其实,房子是可以卖的,这样一栋两层的小楼,至少可以卖个十来万呢。对他留下的那一万块钱,在他的语气里似乎微不足道,可是,联想到他当时的情况,公司被拍卖,妻子生病卧床不起两个月,而钱大富本身并没有留多少钱,辛辛苦苦挣点钱全投在了公司里,在这种情况下还挤出一万块钱给老吕。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既不求名也不图利更不奢望有什么回报的,这种人品,实在是难得一见啊。
“说起来后悔,那时候农村办户口容易,他都在村子里生活那么多年了,我老头子在地方也还有一点威望和关系,所以,也没要他办什么迁移手续就给他落了户了。这么多年,他很少提家里的事情,我们也没有过分追问,只是知道他是你们J省的人。大富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背走了他老婆的一个骨灰罐。我们后来想感谢他、想把房子还给他都不知道他人在哪。早知道当初办户口的时候就应该问一下他家是哪里的。我万万没想到,今天还能遇上你们两个知道他的下落的人,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蓝煜星知道老吕所言不虚,他干了一辈子的小学教师,可以说,这个村子在一定年龄范围内所有认识字的人都是他的学生,这里自然包括这个村里的村干部。钱大富在这个村呆了十几年,大家对他的人品已经有了定论,再有了老吕的话,给他安个户口实在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老吕的话让蓝煜星有些为难。他打听钱大富的下落,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和钱大富联系,而这次来Z省查案本身是需要保密的,一旦让钱大富知道了,会十分被动;可是,如果欺骗他,他又十分过意不去,因为老人家对自己两人是如此的以诚相待。蓝煜星只有十分诚恳地说:“吕老,原谅我们暂时还不能告诉您钱大富的情况,因为现在有一件案子可能和他有关,当然,只是可能而已,我保证,事情查清以后,一定会告诉您他的情况,可以吗?”
“谢谢您,蓝科员。我老头子在家恭候你的好消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会在家里烧香,希望大富他清清白白,平平安安!”老人家是讲感情的人,蓝煜星的真诚赢得了他的理解;同时,他对钱大富的感情,也赢得了蓝煜星的尊重。
此时,天色已渐晚,蓝煜星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多留无益,两个人起身告辞。见他们的态度坚决,老吕也不挽留,开始起身送客,直到村口,蓝煜星和林清雅才上了车,顺着来时的路,向北而去。
上了大路,蓝煜星向林清雅请示:“林书记,咱们现在回去吗?”毕竟老杨在车上,蓝煜星还是得公事公办,表现出对领导应有的礼貌。
“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在Y县县城住下来吧,从昨天晚上开始,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我想明天再赶回上海,李局长他们那边的情况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我想先和他会合,把意见综合一下。”林清雅考虑的是老杨,老人家年龄毕竟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昨天深夜被叫起来,到现在也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一来连续开夜车对他的身体不好,二来也不安全。
“好。”蓝煜星赞同林清雅的意见。纪委外出办案有不成文的规定,现场调查的时候,如果驾驶员不具有纪检监察员的身份,是不可以旁听案情的;纪检工作人员一般也不会在非纪检干部面前讨论案情,这一点很多人并不是很在意,甚至包括一些纪委的领导,但蓝煜星是十分注意的,这是在十三室养成的职业素养。
车子进了县城,三个人找了个宾馆,开了两个房间,一个单人间林清雅住,一个双人间老杨和蓝煜星住。把随身的物品拿到房间,三个人洗了把脸,然后到宾馆的餐厅里吃完晚饭。饭桌上,林清雅说:“蓝煜星,你吃完饭到我房间里来一下吧,把今天的调查情况再梳理整理一下。”
“好!”蓝煜星自然答应。
吃完饭,蓝煜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