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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不在你这儿,你不该受这么多痛苦!”她只是低头小声说。
“我有时候觉得他们真无聊,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离婚?”
一诺摇摇头,接着对话陷入沉默。我听得见家用电器“嗡嗡”作响的声音,我想打破沉重的氛围。
“几点了?”
一诺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
“睡觉吧。明天上学呢。”
她点点头,领我去客房。
我推开窗,雨水伴着风拂面而来。几颗雨滴拍打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我贪婪的呼吸着水气中的芬芳。
躺在床上,睁着眼,陷入了漆黑的夜中。我喜欢深夜,寂静使我深感安全。漆黑的夜,我快乐,是我的心畅然歌唱的时间。
可今夜,我心里一股股的恶心在翻腾,对于我爸除了厌恶就是恶心,那个男人为什么就能孤注一掷和不分青红皂白?为什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伤害我和我妈。
“夜深了,妈,你睡了吗?”
感觉没过多久,就被一阵闹铃声惊醒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头疼欲裂指尖发麻。我吃力的整理着东西,吃下一诺制造的早饭,然后强打精神,跟她说笑着走进教室,似乎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似乎忘记了应该情绪低落,似乎疼痛和恶心都已复原。
我和一诺的成绩不相上下,都在前几名。我是只会努力的人,而一诺却是聪明的玩儿似的就学了的孩子。她是个左撇子,她认为左撇子总会聪明绝顶。我就总嚷嚷也要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诺说我跟他们不是一套语言系统,不识别我。
可我还是在一直抱怨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创造了多少聪明人就得有多少傻子与之抗衡。
我和四周的同学“友好会晤”之后,起身去冲咖啡。接着开始了每天最重要最有意义的工程:借鉴一下别人的作业,同时也让别人copy以下自己的作业。其实我们重点班,成绩不相上下,抄作业完全是在寻开心,顺便满足一下占便宜的心理。
占用每个课间休息,生生挤出来了第五节课,学校的意思是让我们明白,分秒必争的道理,时间就像海绵中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而我们只有在急着上厕所时,才真的体会到了真谛。
中午吃饭时,我们讨论着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老师说,学习不仅仅为了高考,它更主要的目的是掌握知识。说完之后,立马拿出书,叫我们赶快赶快,现在要把不是高考范围的划掉。接着又理直气壮的告诉我们,时间紧任务重,高考不考的我们不讲……您说,您也不让我们缓缓,这不玩儿我们呢吗?
“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中!”一诺站起到椅子上,大声发表言论。这种场面哪能少了程一诺啊!她是一个多动症型话痨,说话还愿意往高的地方上。我的耳边每天至少有十七个小时都会充斥着她的声音。她甚至还侵略了我做梦的时间,我的梦里总会出现她那挥之不去的倩影,滔滔不绝,张牙舞爪的。
我们都赶着大发感慨呢,教室里上演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小月减肥数日没有肉吃之后,看着我们盆满钵满,菜色齐全的丰盛午餐,心理防线彻底决堤,忍不住条件反射的咬了身边的大胖一口。我不但没有对肥男生产生什么同情心,或伸出援助之手,反而兴风作浪。幸灾乐祸,火上浇油,充满无辜和同情的问:“大胖,你被小月咬了?”
“恩。”大胖点头称是。语气中透着我对他同情的肯定。
我看似很不解的问:“小月啊,你不是不吃猪肉吗?”
声音很小反响很大。
周围一阵暴笑。还好大胖是绝对的良民,而且思维并没受此干扰,直接将伤与痛一并发泄到小月身上。本班的“午间论题”栏目不得不中断,改成直播“动作片”,一男疯子在屋内死追一女疯子,然后两个疯子挤在门口互掐,而不知道“门”是用来走出去或走进来,跑出去或跑进来的物件。
我面若桃花,眼若静潭,一脸淡然的望着他们,耳畔不时的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你怎么总这么高兴啊?”旁边吃饭的人奇怪的问我。
“生活多美!”我干笑着说,我是个很会粉饰太平的人。就算心里分明听见什么东西破碎了,“喀嚓,喀嚓”的一下下刺痛着。仍然能对你笑出来,笑得很好看!
昨夜的一幕幕并没有在脑海中停止放映,我真的想哭,至少这样可以感到轻松。但是一次次的磨练,时间久了谁都能学会忍耐和理智,因为这样会更省力气。我从来不敢想象,一旦放纵自我会出现什么不堪场面。
我笑着回头想看看一诺。
她在低头看语文书,很认真,似乎没有听见这一切。
上完晚自习,一天的马拉松终于接近尾声。大家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互相开开玩笑的力气都没有,教室上空永远漂浮着浓咖啡的味道。
今天是周末,可明天还是会上课,今天晚上还是要上补习班。我们其实早已学会逆来顺受,我们不能崩溃中崩溃,也不能在郁闷中郁闷。
“小维,回家了。”一诺边收拾卷纸边拍拍还在写作业的我。
“一诺,我还是不去你家了。我想回家看看,我妈可能在家呢。”迟疑了一下,还是得说。眼睛因为不忍心看她失落的样子,并没有离开练习册。
“回啥啊!去我家吧,我有话跟你说呢,你也能安安静静地学习,是不?你给阿姨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一诺执意想要让我留下。
我体会得出她的用心,和她心里的失落和不舍,她是真心想帮助我。况且,她一个人生活在这座城市,她比我还要孤独吧。她刚刚提起我妈,我真的不知道该跟我妈说点儿什么,也许只要见面就安心了。我跟妈很有默契,心照不宣的不把,尴尬不开心的事挑明。
“不了,你也安心学习吧。要不我先陪你回去吃饭,别在外面吃不干净。”我心里愧疚,又于事无补。
“不用,你回去吧,小心点。晚上不是还得上课吗?晚上见吧。”她往书包里塞进最后一本练习册,低着头说。说完正要离开。
“哎,一诺,你别吃泡面了不营养。”我叫住她,嘱咐着。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唠叨呢,”她不耐烦的回答。“走了!”她扫我一眼,一手背起书包一手抓着外套很快的走出去。
骑车回家,看见形形□的人从我的身边呼啸而过。“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宿命吧,他们都要去哪里呢?”我问自己。
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或随心所欲地用句子拼成文章。我很感激初我的语文老师,他让我感受到了文字无穷的魅力和力量,让我从平凡的生活中萃取出最初的梦想。但同时也让我学会了寂寞。人在寂寞时灵魂会飘走,任其自由的飞翔。我很寂寞,越是寂寞就越会这样,文字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它给了我排山倒海的爱,也给了我排山倒海的痛。
很少有人知道我是寂寞和不快乐的。因为我总是对他们微笑,哪怕是疼得只剩下最后一丝悬浮的力气我也会对他们笑。太肤浅,但是没办法,这世上有太多不能左右的无奈。
“我回来了。”我推开门,习惯的搜寻我妈的目光。客厅里空空荡荡,昏黄一片,散发腐朽的污浊气。
“回来了,吃饭吧。”我妈手里端着两个碗,从厨房里走出来,见了我没精打采的说。
“妈你在家啊!”我有些惊讶和兴奋,提起兴致问,“晚上吃什么啊?”
“火锅,你不早就想吃了吗。”当妈的就是这点利害,不管自己在外经受多少风雨,无论在家刚刚冷战还是激战,反正只要孩子快回来了,总能使出劲儿来做她最爱吃的东西。
“恩,是啊。”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我妈脸色冰冷,不敢再多说话。
我怕我的哪一句话又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家”是个什么东西?我不敢问自己。我永远在逃避心里害怕的东西,做个懦弱的人。我羡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我做不出。
妈一个人在厨房里井井有条的忙活。说实在的,从小到大我吃妈做的饭,次数都可以数出来。
“子维,别写了,出来吃饭。”我妈敲敲门,叫出我。
“吃饭!”接着坐在餐桌上,不耐烦的叫靠在床头正在看电视的我爸。
“不吃!”爸口气强硬。看得出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直在僵持。
“你死了都没人管,谁也不欠你的。” 妈酸溜溜的说。
“小维赶紧吃。”
我看我妈一眼,我那还有心情吃。
我爸看了意犹未尽,他关掉电视,从床上下来,趿拉着他那双蓝色塑料拖鞋走到我们身边,“你不欠我的!对,你不欠我的!哼,你不欠我的。”他也说不出别的,只是挑衅着“哼哼唧唧”的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