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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也倩恍然大悟,说:“天啦,外边看起来那么神秘威风,那么深不可测,没想到里边原来就是一堵墙一湖水。”
杨丽莹乐了,说:“世上有很多事就是这样,被纸糊上神秘莫测,一旦捅破了,也就那么回事。”
赵济全一听乐了,开玩笑道:“听见了吧,这就是小杨的一贯观点,可真正实践起来就是另码子事了。”
一席话说得杨丽莹娇羞不已。虽然这话其他人听起来一头雾水,只有赵济全杨丽莹能够听懂,但凭着女性敏感和直觉,柳絮菲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她说:“倒也是,外面看里边极其庄严,其实也就几间普普通通的平房,今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别人说了肯定不信。真正应了那句话,有些事外表看起来复杂其实内里很简单,而有些事外表看起来简单其实内里很复杂,小杨你说是不?”
杨丽莹听了只是抿嘴,看了一眼赵济全,笑而不答。
中南海出来后,车子又开进一个小院子。小董叶宝富互留电话号码。赵济全客气地讲晚上他做东请大家坐坐,叶宝富因心里有事说时间还早,待会儿还要到王府井办点事情。柳絮菲知道这是叶宝富找的借口,猜想是否与故宫接的那个电话有关。叶也倩听说吃饭,显然一百个不情愿。见叶宝富态度坚决,杨丽莹好像也有什么事要办,赵济全也就没有勉强。各自寒暄后,挥手道别。等小董、赵济全他们走后,柳絮菲问叶宝富:“没听你说王府井有什么要紧事,怎么突然找出这么个借口?”
叶宝富说:“吴江的刘校长来电话了,是倩儿中考的事。他让我7号前务必过去一趟,还要办一些相关手续。什么手续没讲清楚。”
柳絮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掐指算算,说:“那你和倩儿就别去海城了,倩儿晕飞机,改坐火车就是了。孩子上学的事要紧,爸妈那儿我会解释的。瞧你心事沉沉的,不就退两张机票,多大事呀。”
“说得轻巧,这可是全家第一次外出旅游,多扫兴致。”叶宝富显得很抱歉:“说好一起去看岳父母大人的,这样一来我和倩儿如果坐火车最迟后天早上就得回去,倩儿的事情办好了,我随即过去,顺便看看济才他们这宗业务谈得怎么样,究竟有多大赚头。”
是的,这是叶宝富柳絮菲新婚以来第一次出游。婚前,柳絮菲一直在海城办事处坐镇,这次出游前才将刚买的一套180平方米的房子装修好,柳絮菲特地从乡下将父母接了过来。叶宝富虚岁四十九了,他与柳絮菲商量,下步不准备直接管理公司了,只想当个顾问,在东亭和海城之间来回走走,等东亭不锈钢生产基地找到了合适接班人,他就常驻海城。
突然决定结束旅游,叶也倩很不高兴,她说天坛、十三陵还都没去,多遗憾。柳絮菲笑着开导她,留点念想下次再来。
叶也倩撅着小嘴,拿眼睛盯着叶宝富再乜斜一下柳絮菲,埋怨爸爸怎么什么都听这个阿姨的。叶宝富没有解释,沉默一会儿说:“都是为了你。这样吧,剩下的时间能玩多少是多少,明天上街转转,给刘校长他们、海城的老人,还有倩儿买些东西。”
一听这话叶也倩乐了,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我以为爸爸又将女儿忘了呢。不过,也要给阿姨买哟。”
柳絮菲瞟了一眼叶宝富,轻轻抚摸叶也倩的头,笑着说:“阿姨就算了,不过,阿姨十分感谢倩儿。”
晚上,叶宝富柳絮菲安顿好隔壁的女儿睡下,回到房间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说话。
柳絮菲依偎在叶宝富怀里,发自内心的慨叹:“赢得孩子的心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是说倩儿?”叶宝富若有所思。
“白天吃饭当着客人面,那个讲话的语气多冲,要不是小杨赵总敷衍,真是下不来台。”柳絮菲显得很疲惫。
叶宝富开导说:“孩子就是孩子,讲话不拐弯,你看刚才说买东西,不是主动提出要给你买么?这说明她的内心深处正在发生变化,你应该比我敏感吧。”
柳絮菲长叹一声说:“这倒也是。俗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真心待她,过不了多久,倩儿的态度会彻底改变的,说不定哪天会叫我一声妈呢。”
叶宝富搂紧柳絮菲,轻轻吻了一下说:“辛苦你了!不是说这世上最难的就是当后妈吗?其实,设身处地想想,孩子也不容易,妈妈刚刚离去,接受新妈妈总得有个过程。女儿是心,老婆是肝,都是心肝宝贝,哪一块碰着我都疼痛,今后我会加倍补偿你们,嗯!”
柳絮菲娇嗔地眄了一眼叶宝富:“心肝心肝,心在前肝在后,在你肚里,心自然比肝重要,要不怎么有心心相印呢。”
“看你,茶壶把儿打了,剩下一张嘴了。”叶宝富说完,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兴许是游玩劳累的缘故,叶宝富躺下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想想白天的一幕幕情景,想想刚才叶宝富的话语,柳絮菲怎么也无法入眠。
柳絮菲做梦也想不到她会与叶宝富走到一起。她与叶宝富的认识纯属偶然。那年春天,东亭召开“两会”,作为先富起来的农民个企工商户叶宝富,竟以高票当选地区人大代表。消息传来,作为秦州师范专科学校中文专业实习生的她,凭借在市人大工作的姨父,顺利采访到了东亭这位刚刚升起的政治明星。采访中,她隐隐约约知道了叶宝富很多不为人知的曲折经历,对其豁达大度坚忍不拔的品格钦羡不已。不久,一篇题为《创业者的追求》的人物通讯,刊登在了《秦州日报》上。自此,叶宝富名声大振,柳絮菲也完成了实习课程,她与叶宝富自然成了大哥哥与小妹妹的忘年交。后来,柳絮菲毕业分配到东亭堰上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爱好文学的她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写点散文,可写了一篇又一篇,寄出后不是杳无音讯,就是原稿退回。无意间她将这份苦恼在信中告诉了叶宝富。刚好,叶宝富有位叫赵济全的同乡在《新城日报》当什么部主任,于是叶宝富让柳絮菲将多篇习作寄给他。一次去江城办事,叶宝富顺便拜访了这位同乡,临了丢下一堆礼物和一沓稿子。半个月后,柳絮菲的散文《人闲桂花落》便在《新城日报》副刊“江海潮”加边登出。这篇散文不仅让柳絮菲激动了多日,而且让她在学校老师和学生面前出尽了风头,更为神奇的是她因此被调到镇中心小学任教。之后几年内,仍然通过叶宝富和赵济全,柳絮菲又发表了几篇散文,只是一篇比一篇做作,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写着写着,柳絮菲自己都没了信心。
之后,要不是学校拖欠工资,柳絮菲怎么也不会走留职停薪这条路的,怎么也不会到叶宝富这样的私人企业打工,怎么也不会高不成低不就将个人问题拖到二十七八岁,更不会想到叶宝富的家庭发生那样大的变故后成为他的填房……
倩儿妈妈谭翠花在世时,她们曾是较为知心的朋友,与倩儿也相处很好。年前提亲时,倩儿同样没有显露不满的情绪,可结婚那天不知为什么,倩儿一反常态,又哭又闹,把个喜事弄得悲悲戚戚。有人说她妈妈下葬那天都没哭成那样,估计什么人在背后怂恿做了工作,弄不好就是保姆董大妈……婚后对柳絮菲更是脸不脸嘴不嘴,经常将谭翠花的照片拿到新房内,弄得柳絮菲浑身鸡皮疙瘩,可还不好说什么……唉,想到这些,柳絮菲心烦意乱。
不想谭翠花也罢,一想更加紧张,不觉中柳絮菲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想到谭翠花临终前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柳絮菲赶紧用被子捂上头。过了很长时间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阳光明媚。一家三口笑逐颜开地走进商场购物。
刘校长他们的礼物是每人一只精致的皮尔•;卡丹手包,柳絮菲爸妈主要买的是北京的特色产品,叶也倩从头到脚花去二千多元。在金银首饰柜台前,叶宝富忽然停止了脚步,似乎看中了一对母子钻戒。柳絮菲一瞟八千多块,连忙拉叶宝富离开。见叶宝富愣是驻足观看,自己故意走到一边。
叶宝富招呼叶也倩过来,问她钻戒好不好看。叶也倩不住地点头。
叶宝富说:“买下送给阿姨行不?”
叶也倩说:“大的阿姨可以戴,小的给谁?
叶宝富说:“大的送给阿姨,小的送给倩儿,怎么样?”
叶也倩说:“一大一小,两个一模一样,我们同时戴上,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母女呢。”
“难道这样不好吗?”叶宝富问。
叶也倩没有立即回答。
柳絮菲虽然没有靠近他们父女,但从两人表情可以猜出他们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