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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目的白光闪过,黎琪又回到了万众瞩目的发布会讲台,她使劲眨了眨眼,发现场内的数千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在这样的场合和如此激烈的学术争论中突然走神。
黎琪又看了看那位顾传书,他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黎琪定了定心神,深深吸了口气,朗声说:“各位,这位老先生说得极有道理。我的发明现在还在试验阶段,我打算改变方向,发明制冷仪器,从降温的方向控制全球变暖的趋势……”
众人都有些惊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猛然改变做法,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掌声,人们看到了她能够充分听取长辈意见的美德,以及无副作用无污染地改造人类家园的坚强决心和高尚人格。
也就在这时,大厅的地面传来了微微的颤动声,但这声音早就被喧闹的人群所淹没。唯有在墙角奄奄一息的练金阳捕捉到了……是的!那箱子里原本不止五根针管!那个抢劫者拿走了第一根针管!他一定是在角落里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从而也参与了刺杀黎琪的行动!现在的黎琪已经被自己改变,被改变了的黎琪也同时改变了历史,可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他既然能在地下生活和行动,无怪自己和四个同伴十年中从未感受到他的气息存在,那他的能力多半是来自巨大的蚯蚓!这是最难缠的对手,它会在泥土中很好地隐藏,并在地下行进,只要你在地面上就永远不会安全!自己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阻挡它吗?
练金阳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捍卫自己在失去生育能力前提下得来的来之不易的爱情!他一定要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不论地球的未来属于人类,还是属于虫子。
刘言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用皮鞋来回碾着一条粗如蟒蛇、正在翻滚的怪异东西,直到它不再动了,才跺跺脚,向练金阳走来,练金阳一阵头晕目眩,他从自己愈发激烈的心跳中已经能感受到对方难以形容的可怕力量,但刘言向他伸出一只手,将他扶起。
第十一话 杀手与傀儡师(1)
(5A,户主:石劲一家三口)
“请进!随便坐!家里没怎么装修,挺寒酸的,别见笑啊!来来,喝杯茶水!”
不但尹心水对刘言一反常态的过度热情感到吃惊,尹心万本人也有点莫名其妙,他常听堂妹说自己的男友人挺好,就是性格孤僻,无精打采,可眼前这人显然不是这样。
刘言快速从冰柜里掏出冰棍、冰镇可乐递给尹心万,然后又切了西瓜,这才坐到沙发上。尹心水忙说:“哥,刘言傻乎乎的,不过人还不错。”
刘言对尹心水说:“我们先聊一下,你先去忙吧。”
尹家兄妹又愣住了,尹心水想,我哥是来看我,顺道看看妹夫怎么样的,你们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尹心万倒觉得刘言不赖,就说:“小刘,你平时有什么事的话,就去市博物馆找我就行了。我们那里不但有古生物展览馆、古文物展览馆,还有大量的藏书,你可以去看看啊。”
其实尹心万不过是没话找话说,他是双硕士文凭,跟刘言这个层次低下的一线工人没什么交集,也不可能谈到一块儿去。
刘言却说:“好啊。其实我对古物很感兴趣(尹心水想,从没听你说过你感兴趣),真的。不过我虽然去过,但那都是对大众开放的时候,我听说博物馆经常举办一些私人的拍卖会,还有上流圈子、科学界内部的交流展览,我很想弄张票去看看,但又没这个权力。这不正好,你是副馆长,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尹心水这才明白过来,她就知道刘言这么实际的人不可能凭空对一个人这么关注,这难道跟他自己的秘密有关?如果是这样,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堂哥被扯到这件事里来。
尹心万刚要回答,尹心水的手机响起来,接过一听,里面传来了杨兆林的声音:“心水,有个重要案件,你马上回来!”也许是怕引不起尹心水的重视,又说:“你还记得年初逃犯郑国勤的事儿吗?”
尹心水的心剧烈一跳:“当然!去执行枪决任务的武警和法医都不见了,但满地鲜血,现场没有一个活人……关于这件事,上面讳莫如深不是吗?”
“一两句话说不太清楚,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这一下正好让刘言“得逞”了,尹心水虽然不太放心刘言和堂哥交谈,但事态紧急,也只能尽快赶到单位了。
匆匆乘车来到局里,发现迟明涛、董炎几个领导和同事都在审讯室。她从窗口望进去,见里面正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神色慵懒,耷拉着脑袋,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杨兆林凑近她:“你来啦?”
尹心水吓了一跳,随即正色问:“这人是谁?”
杨兆林就喜欢看尹心水严肃庄重的表情,呆了几秒钟才说:“嗯,杀人犯,他把他儿子科室的几个同事都杀了,听说他以前当过兵,还是个格斗好手,咱们好几个人差点儿没按得住他。”
尹心水愕然:“什么?他?……真是不可貌相,那几个同事欺负他儿子吗?”
“那倒真不清楚,正在审呢。”
“那怎么不一并把他儿子带来问问?”
“他儿子前些日子出车祸了,现在是个植物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杨兆林看得出来尹心水在想什么,“你不用乱怀疑了,我们从交警一大队调出了那次事故报告,确实是意外事故,跟他儿子的同事没有关联。”
“那他是不是迁怒于儿子的同事了,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也有可能,不过这人的性格不像是迁怒于人那种……其实他住在你对象那栋楼的五楼,我本来不想说……”
尹心水吃惊不小:“是吗?”但她完全能觉察出杨兆林隐含的意思:“刘言那栋楼上总出刑事案件,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刘言本人也是个杀人犯!”
“这不是我要干的!是人家逼迫我的!”审讯室内突然传来犯罪嫌疑人情绪极度失控的狂叫。
迟明涛厉声说:“那你就老实交待!石劲,如果石晓峰有生命危险,我们号召局里上下帮忙筹钱!但你必须说明白你的罪行!”
“好……好吧……”石劲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抓了抓脑袋上乱七八糟的卷发,这动作太过迅猛,让尹心水一阵恶心,觉得他好像要把自己的头皮血淋淋地扯开一般。
录音机随着墙壁上钟表嘀嗒嘀嗒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记录着一个骇人听闻的事实,在尹心水的脑海里形象地重演了那一幕……
石晓峰死死地皱着本来就不精神的眉毛,一路没头没脑地乱走一气,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不明白,父亲石劲为什么总也不理解他的苦衷?甚至拒不承认那些令人难堪的事实?
就这样毫无目的,跌跌撞撞地行进,死神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石晓峰刚刚踏上一个丁字路口的人行横道,才想起了将弓着的腰直起,并抬头四下瞧着——尽管他瞧也是瞎瞧,却可以在客观上提醒司机这儿还有个人。他是那么地瘦弱矮小,又不识时务地走探头探脑,车在拐弯的时候很难看清楚。
正常而言,国内人行横道有个和它本身被制造出来所产生的作用大相径庭的特点:每每接近这里,原本匀速行驶的车辆也会立即疯狂地加速。车主普遍认为行人非常可恶,像蝼蚁一样挡路,这就好比有钱人好吃好喝却还嫌挨饿的穷人脏一样,好比公交车上有座位的乘客还嫌站着的乘客阻碍自己的视线欣赏窗外风景一样。
于是各种因素在这个时间和地点恰当地糅合在一起,终于酿成了惨剧。
石晓峰被那辆林肯领航员狠狠地碰了一下,骨头就像一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积木一样迅速坍塌重组,整个人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子,旋即一头撞在马路边的垃圾桶上,象征环保健康的绿色桶壁转瞬间被生命的鲜红泼满了残酷lang漫的写意。
等石劲和老婆所菲匆匆赶到医院时,大夫已经明确地表现出麻木的“沉痛状”:“对不起,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的儿子能够醒来的概率很小,我们正在尽最大的努力,即便手术成功,生命能够侥幸保住,也很难再开口讲话了,也就是……通常我们所说的植物人……请你们先交手术费五万元,只要成功,以后每个月都要至少准备八千元,用以维持延续生命和继续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