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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空冥中慢慢流逝。
“反正没事,想想看!打发一下时间,锻炼一下思维。明天解码后,看看我的分析和最终结果是不是一致。”冯儒继续思考“1 2 2”的问题。
“这是某人的代号?电话号码?表示数量?门牌号码?什么门牌号码?就算它是门牌号码,我又怎么知道它是哪里的门牌号码?再想想,和门牌号码相类似的是什么东西?122号房间?122号档案?122号褛?”
“对!”
冯儒的大脑中蓦地升起一座特殊的建筑——国防部“122号楼”。
122号楼位于憩庐(憩庐:蒋介石的起居室,总统官邸。)的东北侧,建于1932年,高二层,砖混结构。平面近似方形,南北东西各长60米左右。因初入该楼的人不易辨别方向,所以又称迷宫式建筑。这幢楼还有一间神秘而巨大的地下室!
想到122号楼,冯儒一阵兴奋。他握起双拳,举向头顶,然后双臂同时用力往下一拉:“耶——”
这个动作他已经好多年不做了。在中央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和同学们经常做这个动作,这是模仿西方人表达激动的情绪。当时,他和同学们以此为时尚。
此时,冯儒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个最高机密,一个国家的最高机密。这个机密将影响或决定两种政治力量的对比,影响或决定国家的前途和命运。获得这样的机密,那是一个特工最辉煌的荣誉,这样的荣誉足以让他彪炳史册!
这个机密就是“长江防御计划”!
“长江防御计划”的存档本很可能就在122号楼内!最起码和122号楼有关!”冯儒判断,“秘密明天揭硗!”
“我要全部破解这封密电!我要亲自得到‘长江防御计划’!这是我一生最有价值的时刻!我渴望这样的时刻!我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刻!”
“我可能暂时不会离开南京。”最后,他喃喃自语。
在冯儒走进小庙之后,一个人影从巷子里探出头来。
他是郑少青。
郑少青从孙英莲、阿芳那里听到冯儒是我方叛变的特工,他就留心冯儒的行踪,打算一有机会就坚决除掉这个叛徒。这既是组织交给的任务,也是他个人的强烈愿望。因为叛徒存在一日,对组织的危害就增加一分,尤其是对自己这样的潜伏者危害更大。冯儒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他不只是一颗定时炸弹,更是一颗连环炸弹。他已经爆炸过一次了。”郑少青这么想。
今天下午,汪碧茹将他约到“大东酒楼”,双方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不必再为此费精劳神。他要忠实于自己的感情,他确实是爱她的,这就够了。他在感情上没有欺骗她,也没有欺骗自己。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这种事情不好规划。有一点他是宽心的,汪碧煎不是坏人。国民党内也不是个个如妖魔鬼怪一般。不是有很多国民党的将领投诚起义吗?还有很多人秘密掉转阵营,成为我们的特工吗?汪碧茹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反共分子。
“只能这样了。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他再一次劝慰自己。
所以,当他抱住汪碧茹耳鬓厮磨的时候,他感到生活还有另一种色彩。这是他第一次抱住女人,而且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他热血沸腾,激情奔涌。
后来,街道上那阵突如其来的喧嚣声扫了两个人的兴致。他们离开了“大东酒楼”。汪碧茹还想在街上逛逛,于是,郑少青陪着她在清凉街上转了好长时间。后来,他又把她送回了家。
郑少青从汪碧茹家出来,慢慢走在汉中路的林萌道上,心里回味着和汪碧茹的欢愉时刻。就在这时,一辆敞篷警车从他的身旁呼啸而过。由于警车速度太快,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看牌照,是警察局的巡逻车,也就没太在意。刚要收回目光,那辆警车突然在他前方百十米的地方戛然而止,这使得他的目光继续停留在那辆警车上。
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英俊的青年人,穿着黑锻长衫,戴着墨镜,提着一个箱子。这个人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快速离开警车。
从警车上下来的不是一个警察,而像一个商人。郑少青更加奇怪了。
只见那人走到一个巷口,手一招,拦住一辆黄包车,一脚跨上去,动作十分敏捷。
郑少青连忙微微低下身子,侧过头朝黄包车里面看去,想看看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开了一辆警车,又在这里丢弃了警车?他要到哪里去?可是,黄包车的塑料檐口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一会,黄包车慢慢掉过头,向自己这边加速跑过来。
这时,郑少青终于看清了车内那个人。他竟是冯儒,昨天在会上见过他。我正要找他!他要到哪里去?
郑少青不动声色,等到黄包车从他眼前驶过不久,他立即上了一辆出租车(注:南京最早在20年代就有出租车了),用手指着黄包车,对出租车司机说道:“跟上他!但是要离远点。”
就这样,他和冯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直跟到“普渡寺”附近。
冯儒走进庙里后,郑少青出了巷子,正要穿过马路跟进庙里杀掉冯儒,突然他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一个人也在跟着自己。他猛地掉过头,那个人猝不及防,一时无法躲避,只得故作惊讶地说道:“哟!是郑哥啊,你到哪里去啊?”
郑少青一看那人,吃惊不小。原来那人是小高,宁默之的秘书。
那天,宁默之发现有人潜人到他的办公室,随即叫来了当班门岗。他轻描淡写地问门岗,昨天傍晚下班后,谁来过局里。门岗略一思索,马上想起来了,就如实回答说是郑少青。宁默之又问,当时局里还有其它人吗?门岗摇摇头,说肯定没有。宁默之若无其事地说:“我知道了。”
门岗走后,宁默之心想,这个郑少青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偷偷进入到我的办公室?而且用的是江湖上传说的万能钥匙,一点痕迹都没有。要不是我谨慎,做了一个暗记,都不知道发生过这样严重的事情。
宁默之之所以认为郑少青用的是万能钥匙,并不是无端妄测,而是有充足根据的。因为宁默之的钥匙从不离身。他的谨慎只有他自己知道。
于是,宁默之就要急于解开郑少青的身份之谜。
本来,他想把这件事告诉汪碧茹,并让汪碧茹监视郑少青,由她来做这事最合适,他们同在机要科,接触最多。然而细细一想,汪碧茹和郑少青彼此互有好感,她是不是能忠实地执行自己的命令要打问号。对于他们三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以宁默之的阅历和精明,他岂能不知,简直洞若观火。
斟酌之后,他就命令自己信任的秘书小高,一有机会,悄悄跟踪监视郑少青,但不准动手,当然也不能让郑少青发现宁默之在怀疑他并且派人跟踪他。
为了麻痹郑少青,宁默之一直没有更换办公室门上的钥匙。因为,他所有重要的资料,从来不放在办公室,要么销毁,要么带到家里。这也是郑少青那天一无所获的原因。
所以,今天下午,当小高在机要科门外偷偷听到郑少青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就急忙离开监察局的时候,他也悄悄尾随在郑少青的身后。郑少青进了“大东酒楼”,又和汪碧茹出了酒楼在清凉街逛了一会儿,直到郑少青跟踪冯儒到了破庙附近,这所有的过程,小高都在盯着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之谓也。
当然,郑少青一直不知道小高在跟踪自己,而小高也一直不知道郑少青在跟踪冯儒。他只是觉得郑少青形迹可疑:他到破庙来干什么?
“哦,是小高啊,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啊?”郑少青搭讪着。
匆忙中,两个人一时都没有想到合适的借口,只是问对方要到哪里去。国人俗常的问候语有两个。一个是“吃了吗”,在家附近一般都用这个问候;还有一个就是“到哪里去啊”,在路上碰见,常用这个。
很快,两人都摆脱了一丝丝困窘。郑少青说道:“我要到先施百货去买点东西,路过这里。”
“哦。”小高明知郑少青说谎,只装作不知道。又觉得自己也要说一下怎么到这里来的才好,就随口诌了一个谎:“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庙,想进去看看,谁知是这么一个破庙。”说着,脸上流露出几分失望的表情。
郑少青一听,唯恐小高一时兴起改变主意要到庙里去,搅了他的计划,就顺着小高的意思说:“是啊,一座破庙,都快要倒塌了,没什么看头,走吧。”
小高也说:“是啊。郑哥,我们走,去喝两杯。这么巧碰见你!”
“哎,不了,我还有事。”郑少青重任在身,哪有心思喝酒。
小高为了不让郑少青怀疑自己,索性热情地说道:“走嘛,反正又没有什么大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