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才怪啊?”有人插评。“嗨,管他啷个多,格老子睏瞌睡哦啊啊哈”恒河猴蹩脚四川话怪腔怪调的声音,一连串哈欠,刚才在地质学院沙坑里摔跤格斗被王宁军“揍扁”了才跑回来累了啊。“打碎块玻璃,倒赔个女娃儿”不知又哪个童声接了一句。葛苗苗一直在装着打呼噜,突然探起身,故作神秘地说:“嘘——准确消息,明天肯定要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嘘!班长回来了,别说话,全体卧倒!”寝室刚静下,门开了,果然是班长刘长东回来了。他蹑手蹑脚坐到门口床铺上,小声漏了一句:“都老实一点啊,小心紧急集合哦!”
我把日记本合上,悄悄闭了电筒,钻进了被窝,见小刘班长在副班长床头小声嘀咕了什么,很快解衣脱鞋钻被,没声音了。我双臂枕在头底下,眼望漆黑上空,任思恋的潮水在脑海一浪压一浪地涌过
人生短暂,价值何衡?活与活不一样,有的人活着把自己献给为他人的公共事业,或白发苍苍心不悔,或身首两断志不移。这样的人就是革命英雄主义者,虽死犹生,重于泰山!
我依依忆起妈妈了。
妈妈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清苦自立的一生造就了她正直坚韧的性格,和蔼含笑的脸上透露出沉着坚毅的意志,总是给处于逆境中的孩子们以信心和力量。
妈妈送我上江轮的。
“孩子,从今天开始起你就是一名战士了,好好地去吧!妈妈看着你去到部队里勇敢地参加革命,为人民工作!”妈妈的微笑鼓励着我。
妈妈像第一次注目孩子样打量着我看着她宁静的眸子,那专注的神情,那多年操劳鱼尾纹的眼角,那满头白雪般的头发,我的心禁不住颤抖。妈妈一句话也没说,慢慢把手搭在儿子肩上,从前胸摸到两臂,又摸到背后,轻轻把我搂进怀里,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到儿子的胸口,把头埋在我年轻而滚烫的胸膛里,我也禁不住轻声唤了一句:“妈妈!”热烈夺眶而出!
妈妈像听见我的心音一样,抬起头,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过了一会,收回了脸上的微笑,放开我,轻轻叹了口气,又把我全身行装摸了一遍,东捏捏,西看看,仍然一句话没说
江风乍起,江轮一声长笛,告别江城,缓缓启动,向前方驶去江风依依,吹动了妈妈那齐耳的短发,吹动了妈妈那略嫌瘦小蓝布上衣的补丁衣角妈妈那矮小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突然我看到妈妈猛地向空中扬起一只手高高地挥动,就像钢铁铸件样停在白云天幕间渐渐融入那细雨迷蒙的远山雾霭之中去了我的手忽然摸到妈妈不知啥时悄悄放进我衣袋里的20元钱和一瓶胃药,再也抑制不住,从船舷拨开人群,奔到船尾,拼命挥动双手,向那已是天水茫茫浑然不能分辨的江岸大声哭喊:“妈妈妈妈”
妈妈是个革命者,她的父亲在那苦难深重的岁月里,毕生勤勉教学,把不少贫苦孩子培养成才,送进人民军队,深得地方民众拥戴,曾被推选为解放区的教育参议。妈妈从小接受严格教育,家境的清贫、外公的正直,使她从小就继承了中国妇女善良宽厚、富于正义感和牺牲精神的美德。战争年代里,妈妈只有初中文化,却刻苦自学,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女记者,跟随大军南下,写出了不少反映革命战争年代火热生活的好作品。59年以后,由于各项运动,妈妈吃了不少苦头;文革中爸爸受牵连,是妈妈忍辱负重把我们四个孩子拉扯大,我15岁那年下放,为了谋生,是妈妈送我下了乡今天,妈妈又不辞劳苦,从远在数百里外的家中单身赶来江边送我
我怎么也睡不着了,眼前总浮现出妈妈那慈祥的面容,忙碌的身影恍惚中又看到3年天灾人祸时,妈妈带我们在屋后墙角采集野菜野蒜的情景那时我们怎么也不懂,为什么每次吃饭时,妈妈总是等我们吃完了才吃有一天好不容易吃上了猪蹄膀,我们四个小兄妹吃得小嘴小手油油的,都跑出去玩,因为小朋友都在外面打麻雀,我回来取弹弓,听到厨房里有响声,奔进一看,只见妈妈在啃我们吃剩下的骨头我“哇”的一声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本来身体就不好,每天下班后做家务操劳下来,累得腰酸背痛,本当早早休息,还戴着老花眼镜,坐在灯下,一声不响甜美地看着我们兄妹四人做作业,像母鸡护雏一样妈妈!有了您,我们多幸福!我手中紧攥着妈妈给我买的日记本,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一颗颗滚落下来,不知不觉枕边已湿濡了一大片
4。 车顶神龙
4。 车顶神龙
日记正一页页翻开
在西去列车上的5天6夜里,李沪生窝在两节车厢的连档头,挤坐在车厢的地板上,超员车,走路都无法下脚,拥挤、肮脏,到处是瓜子壳、废纸片,香烟缭绕、便溺横流这是相当长一段过去时期中国铁路客运的春风图
这时的李沪生可真够惨的,左肩留着铁列克提的弹洞;胳膊和腿部还存留着未取出的弹片(医生说影响不大),头上原来缠绷带的地方——后脑勺负伤时蹭去的一层皮,头发还没有完全长出,现在贴的是胶布;右边太阳穴上,因为头疼,贴的一块膏药看上去就是战场打仗退下来的败兵痞子;头上扛一顶单军帽,跟当年从青海基地跑出来的赵忠诚差不多;军不军民不民,又像是个那年头跑单帮流民、外出务工流氓身上穿了露露给织的大毛衣,是御冬的重着装;全部行李就是随身带的一个小挎包;除了这一趟单程车票,就没有钱,在开封车站买了两个5分钱的小米面窝窝头,嚼了很长时间,满口生津,竟不觉得饥渴;佝着腰,像条狗一样钻在人腿下,蜷进硬座车厢座位底下,像条棕毛犬一直到西安车站,才从座位底下钻出来,换上了硬卧车,躺在底层卧铺上
此刻,万籁俱寂
思路中断 星空璀璨
没有慈父的世界里
我多产着苦难
热烈的渴望
崇高的情爱!
“日记像看过的啊”他的手在日记上呼啦了两页,一股血腥味还在扑来突然——
他看到了对面卧铺上像是无意失落的一个红盾形的皮制标记内衣章,是谁!?不禁一愣!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乘坐西去列车遗失日记的那一天,也是在对面卧铺上发现了一个盾形记号,只是当时没有在意此刻,列车已过宝鸡,入夜了,硬卧车厢即将熄灯
李沪生轻轻合上日记本,趋近列车车厢窗子因为他注意到车厢两头已经堵上了一些神秘的生人,以他侦察员的直觉——来者不善自己被跟踪上了!
他从挎包里取出一根五爪神龙钩,这时候,在他对面的窗玻璃上映出一张脸,他原以为是自己的脸反光,忽然看到一个人隔着玻璃向自己招手,是在车厢外面!一定是幻觉了,他定定神,果然,那个窗子上的脸不见了。
“啪。”一声轻响,列车员熄灯了,硬卧车厢一片漆黑。
李沪生轻轻打开窗子,向窗外伸出头去,把五爪神龙钩由空中向车体另一面抛去,很快感到了应力。他扯了扯,张力很结实,攥着绳子,把两条腿伸出窗外,几乎同时地,人已轻松出车,悬荡在运动的车外,用力一攀,人已经跃上了车顶脚下窗子里传来了喊声:“他已经跑了看!窗子打开了” 车厢里一阵慌乱,有人把头伸出了窗
李沪生趴在车顶收绳子,发现五爪神龙钩在车顶另一端抓住的地方,有很沉的拉力,并且在把自己往那边拖他明白了——那边也有一个人,在利用绳子想攀上来什么人?他爬到车顶边缘往下看,一个留着短平头的蓝衣人!那人攥着绳子往下坠,李沪生被拽着往前趋了一步,形势非常危急:那个人要么是想借绳子坠地,离开火车;要么是想把自己拖下去,置自己于死地!李沪生头脑里剧烈斗争了两秒钟,把绳子往腰间一缠,凌空一滚,往这边车厢边沿坠下去,只觉得自己身子下坠,对面那个人升起来了。
李沪生两脚往窗棱上一蹬,人已借力飞上了车顶,再看那人,这时也已经上了车顶。李沪生丢了绳子,上前一把攥住那人前胸,领口上看到了一个蓝盾形的记号,心中大惊。那人目光萎靡,脸上留着血痕,脖子上还有刀伤。李沪生突然从那人眼中看到一种熟悉的光芒——这不是两年前从自己卧铺车厢拿走日记的新疆籍军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人困难地睁开眼,向前方指指:“快走,这里危险”事态不容忖思,他匍伏在车顶上,抬头,看到后方车厢顶上站着一个大汉,红盾!
李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