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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刀,打昏了事。
“够了!”正主儿总算发话,紫金灯盏重重砸在地上,裂成了好几块,大堂内霎时寂静无声……良久,才传来指尖敲击在桌面的声音,一声一声,由疏至密,最后戛然而止——
“你,会不会唱曲儿?”
“不太会。”锦夜小小声的应道,很是不习惯这矛头怎么突然又回到自己身上……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那人依旧霸道:“避歧,备琴。”
“是。”
很快,雕工细致的古琴就被搬至面前,锦夜额头渗出冷汗,略一斟酌,咬牙道:“小女子面薄,不习惯在这么多生人面前献丑,还望严大人能够……”欲言又止,她停的恰到好处。
“依你,都滚出去。”
“严大人,下官认为这样不妥……”
“滚!”众人惊恐,争相逃走。
锦夜很是意外,这来头不小的大人物居然会由着自己逾分,更叫人觉得古怪的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慵懒悦耳,反倒生硬如绷紧的弦,一扯就断。
待得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终是抑制不住好奇,悄悄抬起头来。
藏青色的朝服还未褪下,因着他坐姿闲散,绣着浅金流纹的衣摆有些凌乱。墨发半束,大部分倾泻至太师椅背上,与窗外夜色相映成辉,眼眸半阖,薄唇紧抿。
极为年轻的脸,却是恰好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容貌,尽管此刻眉心紧皱,面色苍白,但……依然无损其半分美貌。
锦夜忍不住就在心里轻叹,如此倾城之色,又不显脂粉气,上苍实在太眷顾他。忽而就明白方才那花魁看到他时为何会失态,这严大人何止是令人惊艳,单单是这副皮囊就足以让全天下的女子自惭形秽到死吧……
或许是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太过放肆,严子湛倏然直起身,冷冰冰道:“你想落得同她们一个下场,我可以立刻成全你。”美眸淡淡扫她一眼,随即又再度阖上。
听了他的话,锦夜反倒镇定下来,他若是存心想杀她,方才就会直接唤护卫了,既然出口威胁,也就表明眼下她能起到的作用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她究竟能帮到他什么呢……
锦夜疑惑,视线再度上移,见其眉间摺痕愈加明显,按着太阳穴的指尖都已泛白,不由恍然道:“大人,小女子曾学得一清心曲,可缓头痛之症。”
“弹。”他丢出一字,耐心已被逼至临界处。
“但是……请容小女子再提一个要求。”锦夜抖着嗓子,尽量让自己听上去楚楚可怜一些,“小女子家境贫寒,生计全靠老父开在街角处的豆花摊来维持……”还未说完,她的额角就被什么异物砸中,翠绿色的扳指滴溜溜滚在了脚边。
严子湛额角青筋都快绽出来,头痛欲裂,这个女人还在那边变着法子勒索,若不是临时叫琴师还需费上点时间,他早让人剁了她四肢拿去喂狗。
她又不是要钱!锦夜捂着脑袋,一鼓作气的说完:“老父身子不好,恳求大人一会儿能饶过小女子,小女子来生做牛做马,都会记得大人的恩情。”额头大概是可以预见的青红一块,她一边死命瞪着那只扳指发脾气,一边双手挪至琴弦上——
倏然,有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严大人,九王爷来访。”
九死一生,逃出虎口
“大、大人,九王爷已在外厅等候!”见严子湛依旧阖眼假寐,侍卫不得已,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病恙,不见。”
“但、但是……”侍卫战战兢兢趴在地上,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宰相,另一边是执掌兵权的辅政王爷,眼下无论得罪哪一边都是死路一条。
居然连皇亲国戚都能拒绝的那么干脆,锦夜难掩惊讶,不着痕迹的再度打量他一眼,见其脸色愈来愈难看,她不敢再耽搁,匆匆低下头,谁知手指才刚接触到琴弦就有寒气上涌,冰凉透骨的感觉很快沿着指尖缓缓窜入四肢百骸。
往生琴!
她反射性的缩了手,顿感毛骨悚然,此琴实乃金丝楠木和寒冰玄铁制成,琴弦锋利坚韧,寻常女子难以驾驭,即便戴上指套都会被其所伤,年少时她曾随父亲赴一场宴席,亲眼见一乐师因被迫弹奏此琴而废了一双手……之后,血渗满琴身的场景让她接连噩梦了好几天,甚至还一度荒废了琴技。
实在算不得愉快的记忆再度浮现脑中,锦夜咬着唇,手僵在了半空中。
严子湛深吸一口气,再无半分耐心,“辟歧。”
“属下在。”高大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步步逼近。半边残缺脸孔浮现被火灼伤的痕迹,大片疤痕蔓延到脖颈处,这个被唤辟歧的男子眼神似死水,就连说话声音都不带丝毫温度。
嗅到不同寻常的威胁,锦夜弓着背,防备性姿态,姑且看看他会如何处置她,若是真逃不了这一劫,她自然也不肯坐以待毙。
脚步声极有规律,仅仅一步之遥,仅仅从呼吸声判断,她就明白对方的武艺绝对在自己之上。
下一瞬,辟歧毫不顾忌的出手,锦夜反应极快的偏了头,一手撑地,看似狼狈实则轻巧躲过一劫。无奈正欲站起时裙摆钩住了琴弦,她惊呼一声,失了重心——
顷刻,布帛撕裂的声音清晰传入在场三人的耳中。
月白长裙从大腿中间部分裂开,斜斜的横过膝盖,光洁双腿一览无遗。
锦夜只觉血液直往脸上冲,此刻饶是镇定如她都失了冷静,一手抱着膝盖蹲下,一手慌乱的想要捞回钩在那里的布块。
严子湛眯眸,看她半伏在那里,狼狈如斯,骨子里缓缓滋生快意,就连原本难以忍受的头疼都好了许多。这个貌不惊人的女子,不讨饶不逃跑,故作镇定又难掩倔强,不得不说,他有好久都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猎物了。
“也许,你值得我破例。”他略弯下腰,一把扯住她的长发,加重手上力道,逼得她不得不仰高头直视他。
那一刻,锦夜清晰见到他眼中的残忍,那么美丽的眼睛,长眸浓睫,却意外适合嗜血神采。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她忍受着头皮传来的剧烈痛楚,寻思许久,倏然哭出声音来:“大人,请饶了小女子,小女子贱命一条,不足以污了大人的手,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她涕泪纵横,嚎啕大哭,懦弱的样子几可乱真。
“辟歧,拖出去。”严子湛忽然就没了兴致,嫌恶的甩开手。
“是。”
锦夜垂着脑袋,双腿蜷曲,一动不动的任人摆布,白皙皮肤被凹凸不平的玛瑙地面划出道道伤口,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染红了她手里紧拽的裙摆。
“严相不是抱病在床么?怎么还有这么好的兴致。”闲散自得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严子湛撇了下嘴角,冷冷盯着不请自来的青衣男子。
“啧啧,你不是向来喜欢旁观的么?怎么这次居然亲自动手折磨起弱质女流来了……”迟玥恒展开纸扇挡在鼻前,这满室的血腥味闻了真叫人不舒服。
“九王爷。”辟歧经过他身边,弯下腰。
“啊,你眼下不方便,就免礼了吧。”迟玥恒好奇瞅了眼衣不蔽体的女子,她整个人都死气沉沉,仅靠着单只手臂被人拽住,在地上拖行而走。拐过半路拦路的古董花瓶时,辟歧也不知道躲避,就这么硬生生让她的腿弯撞上下头的檀木架子,紧接着花瓶摇摇欲坠,片刻砸在她身上……
嘶——一定很疼。
迟玥恒倒抽一口凉气,那女子却突然动了动,他不经意撞上她的眼睛,只一瞬,就被其中遍布的杀气给骇到,那么强烈的情绪,就连黑色的瞳孔仿佛都染上了赤红,蠢蠢欲动的仇恨叫嚣着,几乎就要破茧而出。
他愣了半晌,随即快步走向严子湛,冲着后者古怪的笑了笑。他真的有预感,若是这女的今天侥幸活下来,那么严大宰相终有一日会因为她而饱受摧残。
严子湛继续歪回到太师椅上,讥讽道:“九王爷好像很空闲,终日无所事事就晃到臣的别业来。”
“非也——”迟玥恒啪的收拢折扇,“本王先去了相府,发觉那么华丽的大宅子里居然冷清的很,这才料定你在这里。”
严子湛微挑眉,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知道九王爷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他随手拖了把椅子,坐的潇洒,“本王只是来同严相叙叙家常罢了。”
:严子湛按了按眉心,不耐道:“九王爷有话直说便是。”
迟玥恒也不恼,微微一笑:“不知道昨日早朝的那批奏则严大人辅佐皇上批完了没有?是否对沧州水患一事有所印象?”
严子湛直起身,左手摩挲着袖口,慢条斯理的道:“臣似乎没有看到过这张折子。”
“是么?”迟玥恒垂下眼眸,声音一下子冷了几分:“皇帝年纪尚幼,严相身兼太傅一职,不该由着他闹性子,怎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连奏折都会弄丢!”
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