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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倒也认了,她说她和被告平日有些小纠纷,那只鸡她知道是被告家的,她是故意把事儿闹大上公堂给被告些颜色看的。
事情明白分了就可以结案了,苏嘉易原也这般认为,可谁知道,这事儿到叶县令这儿还没完。他先让原告赔偿被告的鸡,然后以扰乱公堂诬陷他人之罪,要打原告。
围观的群众都傻眼了,被告连说这事儿她不追究,不要打被告。两人都要求撤诉离开,可叶县令没那么好说话。
他道既然被告不追究,那诬陷他人的最就可免了,只是扰乱公堂之罪是逃不掉的。最后,原告被打了五大板。这还是叶县令看她是个女子又是初犯,加上被告不断求情哭诉他没办法才轻判的。原先二十大板可是减了又减的。
五大板虽然不多,可挨在身上还是很难受的。衙役看被打的是个弱女子,下手已经算是轻的了。被打除了身上疼之外,面子上还过不去,有那么多人在外面看着呢。
那些百姓都以为新来的叶县令是在杀鸡儆猴,至此之后,没有什么大事他们都不上公堂了。其实他们误解这位叶县令了,他是个办事认真有些古板的人,他觉得他这案子判的合情又合理,毕竟,他已经酌情轻判这事了。
日子一久,百姓也了解叶县令的脾性了。大家小事不敢去烦他,可遇上解决不了的大事都让叶县令公断。品恒县被叶县令管理的很好,年年政绩考核都是优,在品恒县待满三年,叶县令就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
叶县令走的时候,百姓并未像苏嘉易跟的第一任县令那般夹道相送,而是大伙集钱做了块“清廉无私”的匾额送给叶县令。不过叶县令并未收下那块匾额,拒绝理由倒不是做官的不能收百姓的礼,而是那块匾额太大,他那辆装着行李的小马车塞不下。
最后,叶县令收了篮鸡蛋饼就走了。
在叶县令身上,苏嘉易学到的是:日久见人心,做官亦是如此。如果你是一个好官,也许一开始大家不喜欢你,可时日久了,大家总会了解你的本性的。
第三任县令也是苏嘉易跟的最后一位县官,他是带着师爷上任的。苏嘉易原想直接回乡读书的,可那位县令软磨硬泡的还是把苏嘉易留下来了。
其实那位路县令不是个贪官,但也算不上什么好官。他会帮人办事,但更多时候他是秉持着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原则的。路县令是个有主张的人,师爷的话他听,但不全听。
比如说他带来的那位师爷让他重新制定一些条理管制县里,他双眼微眯道:“叶梁天不是把品恒县管的很好吗?有现成的法子不用,重新想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还是说,魏师爷想出来的法子能比三年政绩考核都是优的叶县令的更好?”
苏嘉易劝他修缮河岸,清理河道的事儿不要交给偷工减料的人去做,可他眉毛一挑,道:“交谁做不是做?河道不是一年清理一次吗,出不了大事儿。再说,我收了余掌柜的银子,再把事儿收回来,你不是让我食言而肥吗?”
按理说,这位路县令的办事作风苏嘉易是受不了的,可他还是跟了他一年多,苏嘉易在这位县令身上学到了很多。最后,他只能说一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为官之道。
这位路县令运气不大好,来品恒县半年多就遇上了大灾害,那一年粮食歉收,粮价暴涨,朝廷拨的米粮救济是远远不够的。
第五十二章 木管家(二)
更新时间2013324 19:20:22 字数:2231
可就是这位路县令,在这个时候压住了本县的粮商,不让他们涨价。他又去找本县的大户,让他们开仓放粮。不知道路县令许了他们什么承诺,又或者说他人缘足够好,那一年品恒县仓库里是存满了粮食的。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路县令把那些粮食都集到了县衙,统一由县衙出售发放。起初还有百姓质疑,觉得县衙里的粮食根本没有想象中那般多,那个昏官在欺骗百姓呢。
路县令见他们不信,也不解释。每天品恒县的人按人头发粮食,直到这场灾难结束。
苏嘉易曾问他,为什么要把粮食全运到县衙仓库还不让百姓知道。路县令反问他,要是邻县的县官来借粮,他是借还是不借?
那一年,其他县城频发抢粮暴乱事件,品恒县却很太平。其实路知县手里的粮食足够让县里的人吃饱一直到灾难过去,可他每天只给人们发七分饱的粮食量。
品恒县的百姓对这位县官是又爱又恨。路县令曾对苏嘉易道:“其实我是个好官,我想对我县里的百姓好些,可我又舍不得亏待我自己。苏师爷,你懂吗?”
苏嘉易懂的,他想要是这位路县令肯把他用在官场上的心思多用到百姓身上,他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县官的。
可惜,路县令不甘心当个县令。他攒的那些钱财全都送出去了,苏嘉易就是在他上下打点时提出要离开的。
临走前,苏嘉易对路县令道:“路大人想当个好官,可又不甘心只当个好官。站的高看得远,就怕大人到时只看得见远处,却忘了脚下站着的地方。”
路县令很快就被调走了,在他跟着的几任县官中,路县令的官途是最顺的,他的心思也是最难摸透的。
“苏先生。”木管家的声音让苏嘉易回过神来,他望着木管家缓缓说道:“若你家老爷不想管这些事,只需将闹上公堂的人稍稍惩罚一番,那些百姓也不敢造次了。”
木管家叹了口气,摇着头不说话。
难道这招没用?苏嘉易问道:“平日闹上公堂的,都是什么事儿?你说仔细些。”
“县里总有一群游手好闲的人,他们什么事都不做,就喜欢去闹事。好些的就吃喝不给钱,糟糕些的就砸人家铺子。”木管家道:“他们闹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顶多把他们押在牢里关几天。”
“只要赔偿了店家,关个几天就要放出来的。”苏嘉易皱眉道:“关几天也不老实吗?”
“关了这批,又有下一批啊。”木管家苦着一张脸道:“又不能一直把他们关在牢房里,而且,那些掌柜的由着他们闹都不肯来县衙了。”
苏嘉易眉头皱的更紧了,木管家继续诉苦道:“他们都在背地里骂我家老爷,可我家老爷管不下来这些人啊。”
“那些混混不敢这般胡来的。”苏嘉易道:“县里那些捕快呢?”
“那些大老爷也不好使唤啊。”木管家感慨道:“让他们去抓个人都得三催四请的。”
苏嘉易没说话,木管家继续说道:“其实品恒县还不算太乱,就是有好事的人,他们竟把尸体丢到别人家门口,这不是扰乱人心吗?”
“还有这种事儿。”
“亏得我家老爷明辨。”木管家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事儿要是到其他县官手里,就成冤假错案了。”
“我想问一下,一般惹上官司的人家,家里环境如何?”
木管家愣住了,想了会儿才道:“都是县里的富户。”
“蔡、杨、吴、宁这几家可曾惹上官司?”
木管家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像没有。”
苏嘉易微微一笑,心里有了结论,他道:“前任县官的师爷还在品恒县吗?要是在的话,让你家老爷请他出面吧。”
“前任县官没请师爷。”
“没请师爷?”苏嘉易愣住了。
木管家点了点头,他家老爷说前任县官就是因为没请师爷,一个人管着这破县给累死的。
“既是如此,还请你家老爷对手下捕快仁厚些。”苏嘉易轻叹了口气,有些话还得他来点破:“有些事,还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话,苏嘉易本不想说的,可就算是清廉的叶梁天,对手下这些捕快也不会太苛刻的。毕竟,这世道谁也不比谁容易,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
“是他们使的坏?”木管家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想一想就明白了。
“你家大人对手下捕快不能太纵容,但也不能太管束了。”苏嘉易道:“水至清尚且无鱼。只是,也别让那些捕快控制住了。这个度,还得他自己拿捏。”
“难道不能把他们换了吗?”
“捕快是贱民,家里人三世不能参加科举。”苏嘉易道:“他们也不容易,衙门里发的那些钱也不够他们糊口,若让他们换了,品恒县真要大乱了。”
木管家想起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一件接一件的,若再出些大事。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了。
“再换捕快也还是一样的。”苏嘉易道:“他们就喜欢官司上门。”有官司他们才有油水可捞啊。
“可是……”木管家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他想不到看起来一脸正义的苏嘉易说起这种事来竟这般坦荡,要是让自己老爷知道了,怕他是看不上这位苏师爷了吧。
“你可知那些掌柜的为什么不肯再来县衙了。”苏嘉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