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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来了!”
大牛提着菱角往里边走,回头冲小乔低声说道:“一会给你包几个菱角来……”
“嗯!谢谢大牛哥!”
小乔忙点了点头,没注意到汪浩哲正微皱着一双斜飞入鬓的秀美长眉在瞪她,相处月余,他习惯了弟弟的多嘴多舌,但张口就喊人家表哥,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小乔眼珠子转过来,朝他嘿嘿一笑:“哥哥你吃过菱角吗?那东西我真没吃过……”
汪浩哲很愿意看到小乔眉开眼笑的小样儿,没了教训他的心思,左右看看,轻声说道:“小乔,我想……”
小乔了解地点头:就等着他想了,喝了茶又喝粥,她得等汪浩哲入厕以后才放心离开茶馆,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半路去哪里找毛厕啊?
她起身走到汪浩哲身边,汪浩哲就伸手攀住她瘦削的肩膀,一手扶着桌子,用力撑着站起来,小乔扶着他,尽量稳住自己,仍然像根墙头草般摇摆不定。
怎么忽然觉得汪浩哲体重增加了?难道是因为刚吃饱喝足的原因?小乔咬着牙坚持,忽见大牛走出来,便喊:“大牛哥!”
大牛先是看着兄弟俩奇怪的造型楞怔了小半会,才明白过来,急忙走来抓起汪浩哲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套,让他全身倚靠过去,小乔解放了,松口气笑着说:“谢谢大牛哥!我哥哥摔断腿了,还没治好……麻烦大牛哥将他送到毛厕去一下!”
“好,我带他去就行,小乔兄弟你在这等着!”
大牛果然是大力士,不费吹灰之力,将汪浩哲半扶半扛了进去,小乔笑咪了眼。
汪浩哲出来,小乔把他安顿坐好,自己也去了一趟毛厕,然后和他商量:“哥哥,今天是县城集日,各乡镇村寨出来的人多,也好问路,我们这就上青木镇,找那道长治伤去吧?”
汪浩哲点头:“好,去租个车子!”
“对哦,我忘记了,还要租个车子,得要多少银子?”
小乔目光随着端茶送水的大牛转动,一瞅见大牛得空,立即招手让他过来:“大牛哥,我们想去青木镇,远不远?租个车子去到那里大概要多少钱……呃多少银子?”
大牛看着他们问:“你们要去青木镇做什么?”
“找一位道长,替哥哥治腿伤。青木镇青云山有位道长很会治筋骨伤,你没听说吗?”
大牛挠挠头:“听说过,上次有个车夫来茶馆喝茶,他就曾送人去到青木镇,在东南边,好远,又多走山路,那车夫收了二两银子才肯去的!”
“二两就二两,总要去的!”
茶馆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喊着小二添茶,小二打碗粥来,大牛为难道:“要忙起来了,不然你们等会?忙过这阵,我送你们去找车子!”
小乔感激道:“谢谢大牛哥!你先去忙吧,我们再商量一下!”
“走时喊一声,你力气儿小,我送你们!”
“好的!”
小乔重新坐下,支着下巴对汪浩哲说:“咱们耐心等会,等大牛哥闲空了送我们去租车子,毕竟是本地人,有他在旁应该多顺利些!”
汪浩哲淡淡道:“他能空得下来吗?”
小乔也渐渐觉得大牛不可能很快得闲,人越来越多,喝完茶的客人一走,马上又有新的客人走进来坐下,大牛快转成个砣螺了,老板娘张三娘也出来待客,都忙不过来。
小乔有点着急了:再这么等下去,可能要等到下晌,那时还有车夫愿意去青木镇吗?他们可以等大牛,但时间不等人!到了下晌,从县城赶往青木镇得走夜路,夜里还不能回家,恐怕没有车夫肯去。
看来指望大牛帮忙是不行了,小乔说:“哥哥,我力气不够大撑不起你,你走着腿肯定很疼,不然请个人背你出去吧?几个铜钱应该就可以了。”
汪浩哲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小乔,你扶着我就行了,咱们慢慢走……不关银子的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小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不能动了还穷讲究,大男人说不喜欢人碰,什么毛病啊?怪不得在船上请人帮忙架扶他出去晒太阳,好比带他去上刑似的,满脸不高兴,还有刚才大牛那样挟扶他,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
第九章 被欺
大牛一直在忙个不停,没顾得看往汪家兄弟坐的角落,等他收拾了一摞茶碗走到后边厨房去清洗,看着灶上大锅里冒出的白气,估摸着三姨早前倒进锅里大火蒸煮的菱角该熟了,便打开锅盖,不顾烫热手忙脚乱捡了满满一碗,兴冲冲走出去拿给小乔吃,却发现他们不见了,兄弟俩原先坐着的位子已换了别人。
此时小乔正吃力地搀扶着汪浩哲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人额头上汗珠都冒出来了,一个是疼的,一个是累的,因为总找不到可以租用的马车,问了好几个城里人,都说今天集日人客太多,车子相对不得闲空,只有走到城门边才能有多些马车,或许有人愿意搭载他们出城。
小乔心里苦不堪言,怨自己思虑不周,其实该把汪浩哲留在文和茶馆托大牛帮照看,她一个人跑出来找好车子回去接他就行了。唉,缺心眼的,太笨了!
又怨汪浩哲太骄傲,打肿脸也要充胖子,这回可好,在街上慢慢这么拖着走,就受苦吧。
但终究是担心他的伤,小乔看对面有个药堂,忙对汪浩哲道:“哥哥,我扶你去街对面药堂,你在那里边坐着等我,我去找到马车即刻回来接你,好不好?”
汪浩哲抬眼看看药堂,又低头看看小乔,皱着眉,语气不容置疑:“我和你一起去!”
“可、可是你的伤……”
“没事,我可以走,不疼!”
“你……”
小乔低着头,有点生气了,怎么就这么拗呢,在这坐着等会不行吗?非要两个人都难受!
汪浩哲不再说话,手扶撑在小乔单薄的肩膀上,瘸着腿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些,少往小乔身上压力,小乔察觉到他的意图,心里叹了口气,主动往他身边靠近尽力给他支撑,算了吧,辛苦就辛苦点,大不了慢慢捱到城门处天黑了,住一晚,明天再走。
兄弟俩走走停停,又往前行进了百来米这样,不提防一旁小巷里窜出一伙人来,互相指责吵吵闹闹,也不看路上行走的人,更不懂避让,走路带风,一下子将汪小乔兄弟冲散,小乔人轻力微,被人一推往前跌了个狗吃屎,只觉嘴唇疼得钻心,想到汪浩哲身上有伤,一骨碌爬起来,大声喊:“哥哥!”
那边汪浩哲被冲开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两滚,也是急忙用手撑起身,喊着:“小乔!”
小乔跑过去,把汪浩哲扶坐起来,拍着他身上的尘土,四处察看:“跌到伤口了吧?很疼吗?我看看出血了没?”
汪浩哲不顾身上疼痛,紧盯着小乔的脸看,小乔伸手抹一下自己的脸,满手的血,她惊呼一声:“啊?我伤着了?”
猛然发觉自己说话漏风,舌头一舔,不由得欲哭无泪:大门牙没了!
汪浩哲瞪住那群人,寒亮如星的眼眸里盛满怒火,苍白的脸涌上血色,挣扎要站起来,小乔猜到他想干什么,赶紧使劲按住他,内心惴惴,看那些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吃点亏算了,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
走过去的人群中有几个回头张望一下,不知对同伴说了什么,一伙人又转回来,一个个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兄弟俩,其中一个身穿杏红大团花锦绣外袍,脖颈衣领处斜插一把雅士扇的年轻人阴笑着问:“小子们从哪里来,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小乔用袖子擦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赶紧答道:“我和哥哥是来本县投亲的……”
“投亲?你亲戚是谁家?”
“不用你管!”
一直被小乔挡住的汪浩哲忽然把小乔拉开,冷声道:“向我和我弟弟赔礼道歉!你们害我弟弟掉了牙,赔他!”
那群人炸了锅:
“哟嗬!真了不得了!”
“哪来的贱民,吃豹子胆了,敢叫咱们周五爷给他赔礼道歉!”
“又是并州来的饿鬼罢,算你倒霉,碰着爷们不痛快,今日有你受的!”
周五爷从后颈取下雅士扇,哗啦打开,闲闲道:“这小子脸蛋儿生得好啊,做个小倌儿不错!可惜性子像是硬了点,来啊,给我调教他一下!”
小乔脸儿变绿了,她猜得没错,这些人确实是一帮市井无赖,整日混迹于赌坊欢场,才从赌馆玩了个通宵出来。他们平时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惯了,一个心情不爽,专出来寻人晦气,小乔兄弟这样被无视冲散根本是小菜一碟,如若在集市上,商贩们摆卖的摊子不合他们的意,一样被他们掀翻推倒,谁敢发点怨言,轻者打你一顿了事,重者将你身上银钱搜刮完不算,值钱货物的还会被抢光,教你连买卖生计都没有了。
十多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将兄弟俩围在中间,有几个人开始朝汪浩哲身上猛踢,一人揪起他的头发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