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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娇翻了个白眼:“哥哥你们两个太过份了你们有情,外公虽然也疼她,却定是不肯让你娶她为妻,她自愿做妾,你自愿要她,明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反倒怪我头上来了?难道是我逼她作妾、迫你纳妾?”
“看看,这一张利嘴,原来信里说的想哥哥全是假的几年不见哥哥了,就是这样唇枪舌剑,不会说点好听的?”
黄文正要揪妹妹耳朵,文娇躲开,兄妹俩在房间里围着桌子椅子、床架、屏风、盆景转圈圈,玩起了捉迷藏:“出来听哥哥说”
“不”
“小娇听话”
“我不喜欢哥哥纳妾,为什么要有妾?”
“男人都有妾室的啊,父亲也有”
“外公没有”
“……”
“你这样对不起嫂嫂,嫂嫂是正妻,她还没过门呢,你就找个人给她添堵以后我也要嫁人,我的夫君要是有妾怎么办哪?我非休了他不可”
“小娇不要这样,哥哥只有一个妾,只有秀云行了吧?”
“以后你不准对秀云太好,毕竟秀云与你青梅竹马,心性相随,万一嫂嫂不及秀云,你也要分清主次,一碗水端平”
“你放心,有你这个小姑在一旁虎视眈眈,我敢不宠你嫂嫂吗?”
文娇哧地笑了:“这个我爱听只好这样啦,那白骨精甩也甩不脱,就由着你们吧”
黄文正咬牙瞪着面前鲜艳娇美,笑得肆意调皮的女子,满腹辛酸:粗心大意犯了个错,一辈子被她拿住,有谁像他这么悲惨,纳个妾也要经过妹妹同意?
手指痒痒屈起又松开,终是忍无可忍,抬臂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这才算出了口气。
文娇摸了摸头,袖子一蒙脸咿咿呀呀真哭假闹,黄文正哈哈笑着左哄右哄,这回却是轻松多了——只要妹妹不生气跑开,肯让他哄着,就只是小女孩撒娇玩玩而已。
别开生面的兄妹久后重逢之后,婆子们准备好热水,文娇沐浴更衣出来,听到黄文正要遣人去金福大酒楼置一个席面回来,便问道:“金福大酒楼在什么地方?”
黄文正答:“我们住在城北,金福大酒楼在城东南,那里菜系多样,有相近于江南的名菜,怕你在南边住久了又不惯京城口味,叫几个好菜回来你尝尝。”
文娇笑:“哥哥经常去那里吃饭?”
“怎么能常去?我也才回到京城不久,跟着龚参领应酬,去过两次而已”
文娇了解地点了点头,低头想了一下,看看旁边只有青梅在,便告诉文正:“以后你若是带朋友去那里吃饭,或是叫席面回家,不必给银子,记帐就好”
“为什么?”
“那酒店有你妹妹一半的股份,就是说,你妹妹是幕后的老板”
黄文正呆了半晌,又看到青梅低着偷笑,相信了,顿时跳起来:“臭丫头你好大的胆子背着外公在江南做点小生意玩玩就好了,怎么还闹到京城来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以为……”
“嘘”文娇把一根手指竖在唇上,微笑安抚他:“哥哥不说,就没人知道放心吧,都安排好,没有黄家人半点踪迹,明面上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分给我的银子存入商号,用的是韦越云的名……”
“你怎么认得人家夫妻的?”黄文正摇着头:“我真服了你,你真的是我妹妹吗?一个小小女孩儿,明明落难在异乡,却能帮着人家开成个绣庄,足不出户人家就乖乖替你往银号里填存银子没回到京城,酒店先开到京城来了……”
文娇嘟嘴:“我不是你妹妹?那我走”
“给我老实呆着你不是我妹妹,我可是你哥哥”
黄文正把文娇摁回座位坐下,示意青梅出门去守在外边,板着脸对文娇训话:“以后我要严加管教,不准你四处乱跑,去哪里得多跟几人,免得你一不小心弄出什么事我们兄妹可是罪臣子女,如今虽然个子面貌都变得无人能认出来,可也要小心谨慎,一个不小心,被抓去伏罪,要连累很多人的,懂不懂?”
“哥哥你放心啦,妹妹懂事了”
黄文正端详着她,叹口气:“你怎么生成个女子?你该是个男儿才对”
文焦点头,认真道:“我也想啊”
黄文正噗地一声失笑,习惯地伸手揉搓她头发,文娇躲开,恼道:“哥哥我刚说过:我是大姑娘了仪容很重要,你老弄乱我的头,我怎么办啊,梳个头很难的”
黄文正收了笑容,愀然道:“是啊,我妹妹长成大姑娘了转眼就该出嫁,哥哥怎么办?”
文娇歪着头看他:“能怎么办?把我送别人家去啊,就看你眼光如何,为自己选个什么样的妹婿”
四目相接,兄妹俩对视良久,黄文正终是先移开眼睛,却不放开文娇的手,轻声道:“你听不听哥哥说?”
文娇乖巧地应了声:“我好好听着呢”
文正面色有些凝重:“妹妹,我只知道你向来聪明灵巧,却不知你还天赋异禀,能经商业协会敛财,这倒是为哥哥分担了好大一份忧虑!外公年迈,他老人家只能供养我们长大,给我指一个前程,又给我定下一门好亲事,那刘氏女的祖父原也是致仕的朝官,她家资财丰厚,亲友皆富贵,外公的意思我明白:他只能扶养我们长大,没有财产留下,因为韦家族人不允许,韦家的财产自有承香火的人继承到时候就算我在军中混得不好,回来娶了刘氏女便能借刘家之势,平安富足的生活自是少不了,还能保你一份好姻缘。他竟是,竟是对父亲和大哥绝望了,给我的信中说得很清楚:阻拦密诏如同叛逆,虽然是发配边疆,但已形同死人,别说朝中无人相助,皇帝也绝不容许这样的人翻案外公只劝我带着妹妹小心做人,过个十几二十年再去慢慢探访……可是身为人子、为弟兄,焉能忍心对他们不理不睬?我怕信使出差错,信上不敢多与你说,你给我的银票,我尽数用了出去,军中上下打点,只希望混得更多些好交情,另外小心使人打听父亲和哥哥的情况,后来终于有一次哥哥发急病,父亲应是用了什么法子求得监官放出镇子上寻医问药,我用了大量银子,终于设法得见哥哥一面……”
文正低下头,声音哽咽:“大哥他哪里还有往日在家里的清雅悠然?本来就瘦弱的人,只剩一把皮包骨,又黑又脏……他却只急着问我们兄妹俩的近况,我说安好,我在军中,妹妹在家里侍奉外公,他便笑,说幸好,幸好将我们送走了大哥告诉我,冯氏没了,祖母、父亲和娘都还好,只是吃不饱,又缺衣少穿,弟妹们冻得长不大……大哥说他可能活不长了,嘱咐我带着你好好过日子……”
黄文正说不下去,别过脸去,哽咽变成了隐忍的呜咽。
文娇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哭,心情沉郁,眼睛里不知不觉蓄满泪水。
这辈子她与黄家,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没见过面的祖母、父亲、娘、弟妹们,是她今生至亲她取出绣帕放进黄文正手里,说道:“哥,别哭我陪着你呢,我们一起商量,看看能不能……”
黄文正反手紧紧抓住她:“妹妹,你肯和哥哥一条心,救父母和大哥回来吗?”
文娇看着被黄文正握得发白的手,坚定地点头:“是我们的亲人,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不放弃”
“好好妹妹”
第一百O六章意图
黄文正擦去眼泪,说道:“父亲是蒙受了冤屈的他当时确实曾经奉命带兵出城,但他没有尽力去追堵拦截皇子们……相反,皇子们能够顺利出宫,全赖了他是父亲去楚王府通风报信,并且护着身藏密诏的内侍走去与皇子见面,交付密诏……你知道当朝兵部尚书吗?记住他他叫钱贵田,是我们的仇人他与父亲同在兵部,为郎中,当夜父亲在明处牵绊迷惑禁卫军,教他随皇子们出宫出城,他当时家眷远在荆州,未接来京中,便随皇子奔了楚王去,他倒是立下大功,却只字不提父亲。我私下探访过,他不但不为父亲说一句话,还落井下石谄害父亲追堵拦截皇子,原本是想要我们家全部斩首的,可是后来不知为何,说是一位至尊之人保了父亲,才未被抄斩,只是发配”
“那至尊之人是谁?”
“哥哥也不知道我们记着他的恩情,日后若能相见,定要给他磕头拜谢”
文焦点点头,又轻声问道:“哥,那年你背我离家出走,不是父亲偏袒冯氏,不要我们了吗?”
黄文正怔了一下,怜惜地看着文娇:“妹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冯氏确实可恶,她毕竟已经死去,忘了她吧。但是父亲生养了我们,他不可能不要我们当年就为宫里的混乱他顾不上我们而已,后来他可是焦头烂额找了我们很久。大哥说,他看到父亲后悔得流泪,当时就原谅父亲了,但是他没有说我们在哪里,因为还有冯氏在只要祖母在堂,冯氏就当着那个家,父亲听祖母的话,而林姨娘……我们的娘太软弱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