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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歌不屑道:“这点银子我会放在眼里?”
夏莞当然知道他不会,只是不想让他得意,故意气他,摇头晃脑道:“那可说不准。”
楚长歌冷着脸,眼里却分明露出一丝笑意,他磨了磨牙,低声笑道:“我生气你就开心是不是,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他的话气人,夏莞的话却更伤人,她哼了声,眼神轻蔑:“你的喜怒哀乐怎么可能能影响到我?你太看得起自己啦!”
楚长歌寒着脸,不说话了。
这次是她占了上风,夏莞得意一笑,进了王府。
夏莞轻车熟路地回到自己房间,推开房门,一室清冷,里面的家具摆设一切都没变,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窗明几净,看得出来常有人打扫。
“咦,这门怎么开了?”门外突然传来女子的惊呼。
夏莞循声望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啊!”碧雪低声叫了出来,使劲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碧雪。”夏莞轻唤,冲她眨了眨眼,咯咯笑了,“不认识我了?”
见夏莞表情如此生动鲜活,碧雪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马上转惊为喜,:“令兰?真的是你……”她喜不自胜,拉着夏莞说个没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转喜为忧,“王爷知道你回来了么?”
“是他把我抓回来的。”
“抓?王爷没对你怎样吧?”碧雪想起令兰失踪那天楚长歌狂怒的模样,仍是心有余悸。
夏莞撇撇唇:“略施薄惩。”不还她银子也算是惩罚吧?
碧雪抿嘴笑道:“王爷还是不舍得对你怎样。”不舍得?是巴不得吧?
夏莞心中不以为然。“我告诉碧蓝去。”
碧雪喜滋滋地离开。
夏莞折回房里,心想既然到了王府,一切就得照王府的规矩来。翻找出王府侍女所穿的浅绿娟衣长裙换上,扎上飘长丝带,梳了双髻,揽镜自照,夏莞看着宛如牛角的双髻,怎么看怎么小家子气,偏偏皇宫的宫女都梳此髻,云清王府也不例外。为了适应宫廷和王府生活,她才逼自己勉强学会梳双髻,其他的却是一点不会了。
楚长歌见她还回王府侍女装束,俏丽慧黠。先前着月白襦衫,碧色绮裙却是清雅如兰,前提是她不开口说话。只是换了衣服发髻气质却是迥然不同。穿什么像什么,要是她穿上华服,配上满头珠翠,是否能穿出大家闺秀的风姿来?
楚长歌想着想着就笑了,夏莞当他在抽风,目不斜视地侍立在一侧,神色虽谈不上恭谨倒也规规矩矩。
楚长歌瞥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进了府倒是懂规矩了。”
“那是当然,万一哪天王爷不顺心,施以府规,把我乱杖打死怎么办?所以还是安分守己的好,免得惹祸上身。”夏莞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少顶撞他为妙,毕竟堂堂王爷之尊哪容得了她三番五次的出言不逊?
楚长歌悠然起身,带笑的黑眸凝在夏莞身上。夏莞垂下眼,下巴突然被挑起,她被迫仰头,望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
“不再违逆我?”他轻问。
夏莞点点头。
“乖乖听话?”他又问。
夏莞还是点头。
“也不再想着逃跑?”楚长歌看着她,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夏莞静默了会儿,幽幽反问:“我说不会,你信么?”
“不信。”楚长歌脱口道。
“那你还问什么?”
楚长歌嘴角一抽:“你为什么非离开不可?”
我又为什么非留下不可?夏莞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静静地站着没吭声。楚长歌神色一冷,拂袖转身:“出去。”
又生气了?她已经尽量少说话顶撞他了,他怎么还生气?夏莞带着疑惑退下,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月色清冷,寒星点点,绿竹水榭前翠竹节节挺拔,柳枝款款摇摆。空气中带着闷热的湿气。楚长歌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绿竹水榭里对月自酌。榭南北两面为古朴漏花格窗,东面为落地门窗,开敞通透,楚长歌只着白色单衣,湖风吹来,带起衣衫,凉爽无比。他仰首喝完杯中酒,望着那一轮弯月,嘴角一动,浮现淡淡的自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原来人生得意的云清王也有失意的时候。”晚风送来某人的轻笑声。
楚长歌看也不看来人一眼,默默饮尽杯中酒,转首时抑郁之色一扫而空,调笑道:“你明日大婚,怎么有空跑来这?”
楚琰拎着一坛酒慢慢走来,在他对面坐下,拍开封泥:“陪我喝酒如何?”
他举止依然优雅,沉着内敛,俊容含笑,却掩不住眼底的落寞。楚长歌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酒坛上,摇了摇头:“你也忒小气,这点酒就够了?”
楚琰淡然道:“此酒乃异域进贡,酒性极烈,一般人三碗就倒下了。”他瞅了眼桌上没有碗,酒杯又太小,干脆拎起酒坛灌了一大口,又扔给楚长歌。
难得他有这么放纵的时候,楚长歌皱了皱眉,接过酒坛喝了一大口,酒劲绵长,火辣辣直烧心底。“果然是烈性啊。”
楚长歌喃喃说着,想起夏莞,又狠狠地灌酒。
楚琰道:“难得见你如此颓丧,是为了何事?”
楚长歌闷闷地道:“无非就是……也没什么。”
他闭嘴不再往下说。
楚琰却已明白,世人为何总被感情所累?唇角泛起苦笑,他想到了玉清,殿试时的惊鸿一瞥她美丽的身影深深地烙在了他心底;他们志趣相投,一起谈古论今,吟风弄月;她知道他想要皇位,义无反顾地帮他;后来,他知道了她是女子,两人很自然地走在一起;他为了皇位要娶别的女子,她没有怪他,却从此闭门不见……她……
楚琰甩去浮上心底的倩影,逼自己狠心,这是情势所迫,他也是身不由己。
回过神,那坛酒早被楚长歌喝得差不多了,他眼神迷离,似乎是喝醉了。
楚琰摇头失笑,一把夺过酒坛,一口气喝完,掷了酒坛,一抹嘴角,施施然起身:“今晚到此为止。”
月色如水,他回头看了眼烂醉如泥的楚长歌,对空气喊道:“莫痕。”
一条暗影飘出,正是莫痕。
“你家主子喝醉了,把他扶回去睡觉。”吩咐完,转身就走。
莫痕讶然地看着水榭里人事不省的主子,无奈地搀起他,朝竹露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二次选妃
八月初七,湘王楚琰大婚。
湘王府张灯结彩,里外忙成一片,皇帝亲赐十里仪仗,三皇子至威远侯府亲迎。威远侯顿觉颜面生光,逢人便乐呵呵地打招呼。新娘子暂时被安置在寝殿暖阁,殿堂宾客满座,席间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楚琰身穿红色衮龙宽袍,足登玄舄,玉冠束发,腰结玉带,清俊贵气,正端着白玉杯陪众人饮酒。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众人敬酒皆来者不拒,渐渐的眼神恍惚起来。
玉清坐在他对面,风华玉立,偶尔目光扫来,黛眉浅浅蹙起,长睫微垂,掩下苦涩。
楚琰看得心口一痛,更是卯起劲来喝酒。
楚长歌坐在他旁边来回瞟了瞟两人,心中郁卒,又喝了会儿,找了个借口溜出来。还未得一丝清闲,玉宸宫来人道:“皇后娘娘请王爷过去。”
楚长歌皱眉,回头看了眼,元和殿里酒酣耳热,楚琰一身大红礼服甚是显眼,他隐约猜到了皇后请他过去的用意,心里着实不愿。
青苹很是善解人意,笑道:“王爷要是不愿,娘娘又怎会勉强?”
“当真又是为了那件事?”想到皇后一门心思放在他的终身大事上,楚长歌有些哭笑不得,“话虽是如此,但屡次推脱也不好。”
青苹抿唇低笑:“这得看您自己了。”说完又补上一句,“萧太傅也在。还说想见见王爷呢。”
外公也在?楚长歌顿时有些头大。
玉宸宫皇后和萧太傅正在下棋,一见楚长歌进来,萧太傅老神在在地落下一颗黑子,嘴里仍得了空闲:“又跑哪疯去了?半个月不见人影!”
楚长歌眼里闪过笑意,摇摇头:“还是不说的好,免得外公听着羡慕,扔下国家大事跑去游玩。”
“没大没小!”萧太傅轻斥。
皇后失笑,突然没了下棋的欲望,慢慢将手中白子放回钵里:“父亲,这棋择日再下,长歌的事比较重要。”
“好,你说吧。”萧太傅很干脆。
皇后转向楚长歌,缓声开口:“长歌也不小了,却没有中意的女子……”说到这幽幽一叹,楚长歌听得眉头一跳,只听皇后又道:“姨娘这有几幅女子画像,各个灵秀动人,长歌可得好生看看。”
说完,十个身披浅绿纱衣的宫女盈盈而入,每人手捧一幅画轴,并成一列站在楚长歌面前。站在首位的宫女展开画轴,年轻女子窈窕身影跃然于纸上,发髻斜插珊瑚簪,眉如远山含翠,眼若中秋之月,着大袖明衣,单丝碧笼裙,臂上粉色云纹披帛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楚长歌象征性地瞅了两眼,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