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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意只是出气,故意说得绝一些,没想到颜庭谦听入耳中,只觉得很有道理:“是这个理,小篮子果然聪明,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回头我再想想拟个条款约束,加入考成法中,再呈报给皇上审议。”
“出来吃个饭都还想着工作,责任心有够强啊!回去应该让皇上给你长月饷!”玉池南笑谑了一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咦,考成法?你不是在鸿胪寺吗?跨山跨水,考成法的拟定也落不到鸿胪寺来啊?”
颜庭谦呵呵笑了起来:“托小篮子的福,上回心安居与皇上喝过酒后,可能觉得鄙人尚能入眼,皇上已经将鄙人调任吏部郎中了。”
“啊呀,升官啦!”玉池南很是替颜庭谦开心,“以签子兄的大才,他日必定是官居一品,来来来,叫酒,今日不叫酒不行!必须好好庆祝!”
鸿胪寺丞是从六品,后来颜庭谦代了一段时间的少卿,还没转正,就算转正,这鸿胪寺正五品的少卿也与吏部正五品的郎中不可同日而语。吏部,手下可管着官员的左右迁呢。
“什么签子兄!”颜庭谦好气又好笑,“休假这几日,越发没个正形了;小心回来上值,被皇上斥刮!”不过依皇上对玉池南这……感情,可能性是很小吧?
见小二进来,颜庭谦撇开这些心思,问起酒楼有何好酒来。玉池南已经在一边叫嚣:“这位公子可是千杯不醉的,把你店里的几种好酒一样一坛,全给搬过来!”
不待颜庭谦说话,小二已高高兴兴地应了声,一溜烟儿地跑下楼取酒去了,今日店里刚开张就碰到这般豪放的主,自己小心热络些服侍着,赏银是一定少不了的吧?不过说来也奇怪,隔壁房间那位公子,居然要了跟这两位一模一样的菜,自己要不要再上去问问,他还要跟这边一样的酒不?
萧墨心里又酸又涩,他与玉池南吃着一样味道的菜色,却听着玉池南与别人在隔壁毫无拘束的恣意笑谈,他能想像玉池南现在的样子,在玉池南来上京不久,她就是这般野性无羁。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在自己面前开始收敛拘谨了呢?明明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啊?萧墨带了些苦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要取过酒壶来斟,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隔壁的雅间里,玉池南正无意间被颜庭谦的话引出了一个话题:“你都累得像狗了,回来还要自己找食吃?怎么不在宫中用膳?”
“在宫中陪皇上用膳?”颜庭谦呵呵一笑,“那可是臣下们的殊荣,估计我还要再努努力,才能达到那个程度。”
殊荣?原来在宫里吃饭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
玉池南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颜庭谦的外型很不赖啊,萧墨既然男女通吃,难道就对如玉公子没有点想法?玉池南不由沉吟了起来,绕着弯子探问:“你这么替皇上卖力,他就没对你有点什么特别的照顾……”比如拉拉小手摸摸脸之类的揩油什么的……
“特别的照顾?”颜庭谦一时没想明白玉池南的说的“照顾”是指的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臣子的本分,哪里还能要什么特别的照顾?”
萧墨已经在隔壁的雅间里又呛了气,玉池南这小混蛋!转念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玉池南不会是以为自己是龙阳之好,所以才……
玉池南已经尴尬笑着转移了话题:“你这是打算鞠躬尽瘁,好在《东炎列臣传》里榜上有名啊!”
《东炎列臣传》,记录了历代东炎名臣,深为东炎国人津津乐道,几百年来,名列其上的臣子都有画像在太庙接受皇家的供养,阖族只要出这么一个,几代人都觉得光荣。
颜庭谦畅然大笑:“小篮子果然知我!请君拭目以待!”
玉池南见他意气风发,心里也觉得高兴,提壶为他添了酒:“小弟别的帮不了大哥,如果大哥在钱财上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开口。虽然我是当不了东炎名臣的,不过若我有幸培养出你这么个东炎名臣,那也是与有荣焉啊。”
颜庭谦一口干了酒,已有了一分醉意,笑着调侃起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求包养,有力气,能干活,一日只须管五顿饭?”
玉池南噗嗤一笑:“看在签子兄与我交往莫逆的份上,我就大大开恩,一日管个十顿饭吧,总之不会亏了你!”
“啊呀呀,篮子弟如此慷慨大方,叫为兄真是感激零涕啊!”颜庭谦气笑了起来。
“感激就行了,千万别零涕,脏兮兮的,可别叫我吃不下饭!”玉池南嬉皮笑脸起来,看得颜庭谦干瞪眼。
萧墨已经在隔壁轻笑了起来,这混不吝的玉池南!偏教他不知不觉爱到心里去……
“对了,过两日就是中元节了,京兆府已经指了金水西路开灯市,还要举行孟兰胜会,小篮子出不出来逛逛?”
“开灯市?胜会?”玉池南有些好奇。东炎没有端午节,但是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却甚是隆重,为先人的灵魂求福或赦罪,盛况空前;玉池南没有参加过,有些不明白。
“恩,孟兰胜会有破地狱、招魂、散花解结及修忏等仪式,灯市嘛,相当于福物竞投,你看上哪盏灯,若无人与你竞投,你放下些银钱拿走就是,若有人竞投,则是价高者得。”颜庭谦细细解释起来,“所得的银钱,京兆府统一用来济贫、老、弱者,也是桩大善事。”
玉池南有些了然,又有些奇怪:“不是上元节才挑花灯吗?中元节也这样?”
“中元节可不是挑花灯,而是放河灯。”颜庭谦很是耐心,“放河灯是为了普渡水中的落水鬼和其他孤魂野鬼,也有写了纸旗让祖先灵魂早日得到托生的。民间传说,谁的水灯漂的越远,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庇佑。”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玉池南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且找点乐子罢。
墙壁另一边的萧墨已经微微蹙紧了眉头:中元节,按惯例他得在宫中陪着母后和宫妃们一起过,宫中有仪式要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粉丝举牌求包养啊,能吃饭,能干活啊,一天起码码一章啊!
、第五十二章 中元节惊悚夜
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
小儿竞把青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
玉琉璃很嗨皮地看着女儿上了颜庭谦的马车,开始前世千千万万对情侣的必修项目:逛街压马路!
“玩嗨点哦!”玉琉璃想冲女儿来个飞吻,但是被崔明轩及时抓住了手,只得抛了个“上吧,勇敢的少女!”的眼神。
玉池南一头黑线地扭过了头,颜庭谦已经好学地问了起来:“嗨?什么意思?尽兴点?”
“嗯。颜大哥真聪明,正解!”玉池南开始思考阿娘抛来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似乎她很希望自己与颜大哥发生点什么?
别开玩笑了,阿娘,这位可是立志要上《东炎列臣传》的人物,像老爹那种为爱远走天涯的高富帅,估计一百年也就出这么一个!
玉池南扫了眼颜庭谦俊朗的面庞,弯了弯嘴角,她还是考虑投资一位未来的东炎重臣更有可行性些!
街上人潮如堵,好在颜庭谦早有考虑,将马车寄放在一家相熟的书肆院子里,与玉池南步行而来。
灯市的街口已经扎好了一座灯楼,还写了一副对联:金莲灯前闻泣夜,盂兰会上救升天。旁边还有一队五城兵马司的人守着,时不时的维持下人流的秩序。
与上元节的花灯不同,这里面的福物都是河灯,但也形状各异、多姿多彩,玉池南就吃惊地看到了一架三层塔座的钟馗像河灯,不由哑然,这不知是哪位聪明绝顶的匠人的大作!若是放到河里托生,那些亡魂水鬼得自我鼓励多久才能爬上这河灯啊……居然还有不少人对这盏灯开始竞投!
玉池南觉得无聊,只和颜庭谦在街口边投了两盏普通的荷花河灯,就打算走出来。她的神经还没强悍到能够无视熙熙攘攘的灯市中那种灯油味、烛火味甚至很重的人味的混合味道,更别提还有嘈杂的嗡嗡不停的音波攻击了……
什么散花修忏的仪式,留给能扛得住的有缘人吧,反正她是决定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要在夏夜去挤劳么子人多的地方了!
可惜事与愿违,一大群人紧跟着一路做着法事的人挤了过来,玉池南猝不及防,刚好被这群人将她与颜庭谦分开,只来得及喊了声“颜大哥”,就发现他已经被人流卷裹着不见了踪影。
玉池南只得艰难地随着人流慢慢往出口挪去。眼见得出口在望,忽然前面有人惊骇地叫了一声“杀人啦!”,轰的一下,前面的人疯狂地反身向后而逃,而后面走着的人却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