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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妈妈好。”叶双荷学着五儿的样子行礼。
玉娘却没有理她,皱眉向五儿道:“你这地,扫了一个上午了,怎么还没扫干净。”
“我……我马上就扫干净!”五儿紧紧抱着扫帚。
“我看不必了,”玉娘冷笑道,“这里是客人来往必经之路,你巴巴站在这里,怕是想万一遇到看上你的客人,就能一步登天吧。可惜啊,不是每个人都像荷儿遇上石公子那么好运,你说是不是啊,荷儿?”
突然被点到名,叶双荷不敢耽搁,下意识地回答了句:“是,玉妈妈说的是!”说完,又觉得玉娘这话,倒像故意讽刺她。毕竟那个荷儿最后还是遭人抛弃了不是么。不过她现在好歹知道了,抛弃原先荷儿的那人原来姓石。
却见玉娘抬起手,慢慢地理了理袖口,一边开口吩咐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女道:“飞雪,带五儿回去,好好教教她飘香楼的规矩。”
“是。”名叫飞雪的少女应了一声,走上前攥住五儿的手腕。五儿死死地抱着扫帚,但终究力气不如飞雪,被她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叶双荷现在明白为什么五儿看到玉娘会如此抖和了,因为她现在也想抖……飘香楼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玉娘居然连一个粗使丫鬟多扫了一会儿地也能留意,简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叶双荷赶紧在心里盘算着她现在想跑还来不来得及,不然万一被玉娘抓出什么错来,她还不想给拖出去直接打死……
玉娘处理完五儿,又缓步走到叶双荷面前。叶双荷被她的气场压迫得一动都不敢动,任由玉娘伸出长长的指甲,沿着她脸上的疤痕刮擦下去。
“唉,好好一张脸,怎么成这样了。”玉娘叹着气,眼中却没有半点惋惜。
“……”叶双荷猜不透她表情中的意思,心想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保持沉默。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们飘香楼,又服侍如云姑娘这么多年,不管怎样,玉娘我肯定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玉娘的指甲滞留在叶双荷脸上伤疤的末端,那里的硬疤已经掉落得所剩无几,然而玉娘触碰那里的力道却让叶双荷错觉她是想再在那里划出一道口子。
“那……多谢玉妈妈。”叶双荷脸上的所有毛孔都在战栗。前世她在投行,也碰上过不少难缠的对手,可不管本性如何,在商场上大家都做出绅士淑女的姿态,即便唇枪舌剑也表现得如礼尚往来,绝不会凑到面前来动手动脚,所以叶双荷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尚且能够对付。而此时玉娘凑到她面前的举动,倒让她手足无措。
“不过呢,我这儿正好有个事情,要荷儿帮忙。”
“玉妈妈……请讲。”叶双荷实在受不了,微微仰头想和她拉开距离,却也只是徒劳。可什么事情,别人不能做,非要她来做?
“这事情,你做最合适。”玉娘一双美目扫向她,顿时将叶双荷的思绪冻结停滞下来。
跑错门的客人
“这事情,你做最合适。”玉娘一双美目扫向她,顿时将叶双荷的思绪冻结停滞下来。
“能为玉妈妈做事,是荷儿的荣幸。”不管她要讲什么,叶双荷先行谢过总不会失礼。虽然差不多被她吓傻了,但她面上还勉强维持着不卑不亢的神色。
“荷儿,你来飘香楼这么久了,其实也是知道的,飘香楼是邺州城首屈一指的青楼,里面的姑娘大多自视甚高,出名点的姑娘,接客也是要挑人的,还有整个东苑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可是来飘香楼的客人,大多不是有钱,就是有权,要是看上了哪位卖艺的姑娘非要来陪他过夜,我们轻易还不好打发,所以……”
“所以?”叶双荷心道,所以才会出了丫鬟荷儿被人看中这等事?
玉娘道:“你这次落水,虽然破了相,却也有好处。要是来了难打发的客人,你便去送盏茶或是递个手绢,看到你这相貌,客人就算淫心起来,也要消减三分了。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正好?”
叶双荷默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要是原本的荷儿知道自己毁容了居然还被玉娘利用,恐怕哭都要哭死吧。
玉娘见她不说话,便道:“其实我也只是说说,你若真不愿意,我倒不逼你。”
玉娘会这么好心?恐怕不太正常吧。
叶双荷张了张嘴,却听玉娘继续道:“一直以来觊觎如云姑娘的客人不少,相比你也是知道的。先前都是我死命拦着,才没出什么事,若是我不设法阻拦,你说会怎么样?”
“……”叶双荷算是领教了玉娘的厉害,不动声色地威胁,要是叶双荷不答应,如云便有被逼迫卖身的危险。玉娘对飘香楼上上下下了如指掌,自然知晓桃儿和荷儿都对如云忠心得很,拿如云威胁,必定正中她们软肋。
其实玉娘的话里,并非没有漏洞。如云是飘香楼的招牌,一旦卖身,这块招牌便再难以高高在上使人难以企及,连带着飘香楼也一并掉价。玉娘身为老鸨,又怎么可能自砸招牌?
即便知道玉娘的话可以反驳,但叶双荷绝对不敢这么做。多年职场生涯教会她,直接指出上级的错误,一般情况下最后惨死的还是你自己。
“荷儿可答应?”玉娘胜券在握。
“我……”叶双荷思维旋转的同时,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可如果我应玉妈妈的吩咐去做……做那个事情,不就少个人服侍如云姐姐了吗?”
“这个无妨,”玉娘道,“飘香楼里的难缠的客人也不算多,你平日还是给如云使唤,真有事情便按我吩咐该去哪儿去哪儿便好。”
玉娘话说到这个地步,已丝毫没有留给她拒绝的余地。叶双荷无法,只得点头应允。
玉娘笑道:“你既多了份工,我自不会亏待你,你以前每月是二两五分银子,从下个月开始,让账房给你加五分,凑足三两吧。”
叶双荷记得以前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关于古代银子和人民币换算的帖子,一两银子约等于六百块钱,三两银子就是一千八。这笔银子对比她在投行的工资来说,实在少得可怜,不过好在这里衣食住都不用自己掏钱,据说客人高兴了还有打赏,如此看来,存点钱还是有希望的,况且古代只要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钱贬值并不快,从现在开始攒钱,说不定以后攒多了还有大用处。
揣着这个希望,叶双荷的青楼随侍丫鬟工作正式开始了。
做如云的丫鬟,其实很轻松。如云并不是特别喜欢支使旁人,一般事情,都亲力亲为,只有偶尔腾不出手来,才会让叶双荷和桃儿帮忙。
此时如云坐在梳妆台前,桃儿正拿着梳子和玉簪替她一点一点地梳头,叶双荷则拿绢布轻轻拭去七弦琴上的浮尘。
如云的琴很好看,却并不惊艳,桐梓合拼的木料上刷了深棕色的漆。琴身因为长期共振,漆上又有了断纹,形如冰裂。手指偶然拂过琴弦,发出朴拙圆润的响声,甚是好听。
她擦好了琴,如云换了件缠枝纹的半臂,缓缓走出去。桃儿替她抱着琴,叶双荷容貌被毁,不便见客人,便负责躲在门边的帘帐后,观察屋中人有什么需要,及时吩咐出去。
她刚在帘后站定,客人已被迎客丫鬟引了进来。
桌上已布好了一席酒菜,客人围坐在桌旁,如云则在一边弹琴助兴。
菜虽上了不少,那几个客人却并不怎么下箸,也不叫如云来陪,好像还在等什么人。
如云发梢坠下的流苏沿着鬓角轻轻晃动,她双目微闭,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乐音中,遗世独立。
桃儿在一边端茶倒水,给桌上人添酒布菜。叶双荷站在帘帐后面。若不是有如云的琴,她简直要无聊得睡着了。
桌边的人聊的话题天南海北,时而对如云的琴音品评几句,但叶双荷觉得字里行间有充装内行之嫌。听了半天,又知道他们在等的那个人叫什么“萧爷”。
叶双荷克制住打呵欠的冲动,又往门边挪了挪。
没想到这一挪,正撞上一个飘香楼的丫鬟。
那丫鬟急急匆匆地将叶双荷拉出门:“荷儿,玉妈妈要你去西苑秋晴姑娘那里。”
听到玉娘有找,叶双荷立马想起她答应过的事情,向桌边的桃儿使了个眼色,便跟那丫鬟走了,边走边想:玉娘的话还真不可信,明明说难缠的客人很少来着,怎么一上来就让她碰上一个。而且……她居然要见到秋晴了。
一路走,一路听那丫鬟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
秋晴姑娘今晚原本无事,却没想到临时来了客人点了秋晴作陪,喝了几杯酒之后两人正准备去秋晴的屋里再续深交,不料突然又来了个客人,直闯进了秋晴的屋子。
本来那客人直接退出门去当什么都没发生也罢了,然而那人不知是看上秋晴那双媚眼还是怎地,竟赖着不肯走了,还说他明明受了邀约,就是被邀去西苑秋晴那里的。
敢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