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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凌空波?
叶双荷都被这个想法给吓到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荒唐,只是无端端地突发奇想而已。或许这是因为自己一直不放心如云一个弱女子在外行走,所以脑中一直构想着有一个保护她的人吧?
叶双荷心里混乱,没有表态,随便跟桃儿道了别,匆匆走了。
她想起年初一晚上,如云放出的孔明灯上写着的两个字。
平安。
不管那是不是凌空波,他和萧牧廷之间到底之前有过什么样的明暗计谋,又或者灵魂还是幻影,亦或只是有人眼花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惟愿如云能够走好,能够平安。
拿完东西回到门厅,却没有看到盼夏。叶双荷拽住盼春刚想问,却听盼春先开口道:“你刚才跑哪儿去了?石大人要找你呢!”
石议谦?!
叶双荷猛然想起,之前石议谦跟萧牧廷好像约过什么三日之期,算起来,今日正好是第三天。
——他不去找萧牧廷,反而跑到飘香楼来干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石议谦便露面了,依然是温温文文的样子,道:“在下今日前来,是有事情需要荷儿姑娘帮忙,不知荷儿姑娘方便与否?”
以他的官职身份,想要叶双荷做什么直接命令就行,可他用的依然是征询的语气。
既然他这么客气,叶双荷索性陪他客气到底:“不知石大人要荷儿做什么?”
石议谦道:“陪在下去一趟萧牧廷府上。”
“呃?”叶双荷一愣,“为什么?”
石议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双荷猜不透他笑容中的含义,想了半天之后道:“我要问问玉妈妈许不许我出门。”
石议谦似乎早料到会她这样说,微笑道:“我已与玉娘说过,她并未阻拦,只要荷儿姑娘答应,玉娘想必不会说什么的。”
虽然石议谦很客气,但是事已至此叶双荷只能老老实实地跟他去了,一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二来她也没有偏袒萧牧廷的必要。
门口的迎客丫鬟和龟奴大约也对叶双荷隔三差五被带出去这种事情见惯不怪了,况且这次更方便,连报给玉娘如云知道都不用。
在马车上一路晃晃悠悠就到了萧牧廷家门口。
说真心话,叶双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看见这扇大门。石议谦遣人上去敲门,不多时里面便有人应了。
门打开,里面站得却是燕影。她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目光越过敲门的那人,直直地看向石议谦。
石议谦显然不认识她,不过依然礼貌十足地道:“敢问府上主人可在?在下有事相寻。”
燕影不太客气地上上下下扫了石议谦几眼。石议谦带来的随从受不住这种轻蔑,露出愤然的表情,石议谦虚拦一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燕影点点头,道:“是石大人吧?我家少爷等您很久了。”
石议谦闻言笑道:“看来是在下来迟了,害你家主人等候多时。”他说完这话,侧身将叶双荷让到身边来。
叶双荷领教过萧牧廷家宅子里的诡异之处,此次进来,依然是除了燕影、石议谦和自己之外,没有多余的人影。
石议谦的随从一个都没带进来,叶双荷都替他担心——万一萧牧廷动了歪心思一心想把石议谦困在这宅子里,恐怕石议谦连逃都没地方逃。
不过以她对萧牧廷的了解,萧牧廷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正大光明,但以他的骄傲,肯定也不屑做这种事情的。
被燕影一路引到正屋,萧牧廷站在门廊底下,正仰着头伸手……逗鸽子。
你还真是闲得很啊……叶双荷瞥了一眼那一地到处乱跑乱飞的鸽子,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闲情逸致,把这群信鸽一只只养得如此壮硕,连飞都飞得很吃力。
要不是早知道这些鸽子的来源,只怕她真要以为这是一群做菜用的肉鸽。
就算她不识货,也晓得萧牧廷买回来的东西肯定是又贵又高级,这群鸽子必然不例外,谁知道居然被他养成这种样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行了行了,”萧牧廷走过来,俯下身跟她平视,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是早说过,你这这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真让人看着不舒服。我之前还以为是你脸上疤痕的缘故,没想到现在没了疤,还是没多大差别。”
瞪了他一眼,叶双荷任由他说,没打算回嘴。萧牧廷有事没事总逗她的爱好算是习惯性恶趣味,要是她被激怒了,反正正中此人下怀,所以叶双荷吃了一两次瘪之后学乖了,对他直接懒得理会。
而且,今天说实在的,跟石议谦一同前来,她还真有点心虚。
见她没什么反应,萧牧廷顿失乐趣,于是又直起身子向石议谦道:“石大人前来,萧某有失远迎,刚才一眼只看见荷儿这丫头了没看见你,石大人应该不会怪我吧?”
要是换做别人,听到萧牧廷这明面赔礼暗中挑衅的话,只怕早已气得肺疼了,然而石议谦的气度非一般人能比,岔开话题道:“萧少爷,在下在知州府上等了阁下三日,看来阁下果然是不打算坦白了。”
“我有什么要坦白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萧牧廷放掉手里的鸽子,侧着头用眼梢瞄了他一眼。
石议谦一笑,道:“在下早已说过,有证据在手,容不得阁下推诿。”
“哦?”
石议谦慢条斯理地开口:“萧少爷可还记得,你二月花擂结束那一天,中了石原的藤萝衣?”
叶双荷记得,那天如云夺了魁,回到湘水居没过多久,就看见萧牧廷闯进来,在如云的房间了睡了一个下午的事情。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她被萧牧廷奴役着剥了一大堆栗子,最后还全部扔到吴门河里去了,简直是浪费至极。
却听萧牧廷道:“那又如何?石原跟我过不去的事情,石大人又不是不知道。那天正好是我计划搞垮他酒楼的最后一步,他害怕了,就用藤萝衣迷倒我企图阻止我的作为,可惜最后还是没有用。但我还是中了藤萝衣,为了避开事端特地跑到湘水居躲了半天,这些事情石大人想必都知道吧?请问其中有什么不对?”
“是么?”石议谦微笑道,“怎么我听说的,和萧少爷方才所言,稍微有些不同啊?”
临渊潜蛰(2)
萧牧廷掸了掸手上沾着的细碎鸽羽,道:“石大人,我怎么觉得,跟你讲话真不是一般地累啊。你有话能不能直说,绕来绕去地到底想干吗。”
萧牧廷三番两次对他露出不耐烦的语气表情,倒不是在城府比不过石议谦——这两个人到底谁的心机更深沉,还真说不准,只不过他旨在让石议谦先沉不住气。俗话说,一起三分迷,在这种情况下,谁先分心,便已输了大半。
石议谦当然不是这么容易动气,反而笑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阁下不想记得也是应当。”
萧牧廷冷笑了一声,一言不发地继续看着他。
“既然阁下不记得了,那可否让在下先帮阁下回忆一番?”石议谦含笑道,“那日花擂结束,阁下与石原到石原所开的酒楼用饭,期间便企图用放置了藤萝衣花碎末的菜肴迷倒阁下。”
“我还以为石大人能讲出点什么新鲜故事呢。你现在说的,跟我刚才讲的不是一样么。”萧牧廷抄起双手,依然嘴上不饶人。
“其实阁下方才所说,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石议谦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不尽不实罢了。比如,阁下方才就没有讲明白,那所谓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是什么啊?”意识到自己纠结了一个多月的问题终于要得到答案了,叶双荷一下没忍住,开口追问出来。
萧牧廷偏着脸瞅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在对面房顶上跳来跳去的鸽子上。石议谦也没计较她的失礼,继续道:“我先前有说过,阁下三个月内连盗十三家盐铺。其实这些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本来在下也没打算用这些旧账来与阁下过不去。实际上,如若不是二月花擂结束那一日,阁下忽然又去盗了一家盐铺,没有人会记起四年前的事情。”
萧牧廷怔了怔。他本以为反正那些都是四年前的事情,就算石议谦查到了,也找不到证据,更不能拿他怎样,现下忽听他提起自己在二月花擂结束之后那日的事迹,顿觉这事情开始变得不好办了。
这次石议谦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道:“那日中午,你虽然中了迷药——是你故意咽下那藤萝衣的吧?否则以你的警觉,会这么容易被被石原算计?”
“那又怎样?”萧牧廷这次没否认,“我不仅要让他放松警惕,还想搞到那迷药的配方,告诉你,我不仅吃了,而且还藏了一块里面加了藤萝衣的点心带走,准备回来研究研究呢。”
萧牧廷玩味地笑着,叶双荷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