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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倒算是今年花擂杀出来的一匹黑马。明明是沉默到没什么存在感的一个人,竟然能在花擂里坚持这么久。叶双荷看到这个名字,也不知该叹她运气好,还是叹玉娘识人。
此外,缀锦院的陆湘湘也在其列。听说她一路以来赢得都很轻松,也让叶双荷在心里叹了声,难怪她有要夺得今年花擂魁首的自信,或者说自负。
前两轮花擂都是擂台的形式,双方上台,各出才艺进行比试,赢着进入下一轮,但是从第三轮开始,擂台的比法便有了变化,由裁判之人出题,姑娘们当场比试。换句话说,现在谁都不知道第三场会比什么。
从第三场开始,便不再是两人之中选一人了,具体是个什么规则,还要等当天宣布。
如果说第三轮擂台的规则是要现定的,那很有可能,定规则的人会是萧牧廷啊……
想到萧牧廷,叶双荷又不由自主地想扶额。这个境况,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二月初十,第三轮擂台开始。
如云站在台上,叶双荷站在台下,桃儿紧紧握着她的手。
江滩上同时摆了四处擂台,三十来个姑娘被分别分到四个擂台下,每处都是八人或九人,台上放了一张桌子,没有椅子,让人猜不透今天的擂台到底是要干吗。
叶双荷袖子里掖着裁纸刀,心思有一半不在台上。
说到底,她还是判断不出萧牧廷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倒不是担心自己助纣为虐——反正看萧牧廷这种人就知道他不会做什么好事,只是被人蒙在鼓里摆布的感觉,实在让人有种迷惘的不爽。
“哎呀,如云姐姐的首饰也不知道带全了没有,我去那边看看!”桃儿急匆匆地丢开她的手。
等叶双荷回过神,桃儿连影子都没了,她想追过去也来不及了,只好继续站在台下看着。
“荷儿姑娘。”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叶双荷回头,又看见了之前那个年轻男子。
“萧爷要你来的?”叶双荷明知故问。
“正是。”
“嗯,好,我把刀子给你,你把信给我,算两清了。”叶双荷的话里不带语气。
“荷儿姑娘误会了,”那人道,“萧爷想请荷儿姑娘亲自前去交割。”
叶双荷一扭头,果然在河畔看到了萧牧廷的画舫。
干扰
叶双荷走进画舫,不料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萧牧廷到哪儿去了?她心中想着,撩开帘子往外张望。
擂台的台子搭得很高,她坐在船中,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边的情况。只是擂台下站着坐着的人实在太多,她完全看不见桃儿的身影,也不知道那丫头待会儿找不到自己,会不会急得抓狂。
她离得远,擂台上的声音有点听不清晰,于是头探出窗格。
“咳,咳,”背后咳嗽的声音,来自萧牧廷,“我叫你不用客气,看来你还真不够客气的啊。”
“呃……萧爷的话,荷儿不敢不听啊。”叶双荷扯着嘴角强自笑了两声。
萧牧廷挑挑眉:“东西带来了吧?”
“嗯。”叶双荷闭了闭眼睛,将手伸进袖子里,却没有立刻拿出来。
“干吗?害怕我不守信用啊。”萧牧廷一语道破她的担心,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你啊,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要是想坑你,哪费得了这么多周折。”
叶双荷抬抬眼,仍然不敢太信任他的话。
“好了好了,放松点,”萧牧廷也向窗格外张望了一眼,“如云今天终于上场了?”
叶双荷咬了咬牙,这人是故意转移话题么?
“萧爷,裁纸刀我带来了,还请萧爷守信。”她这句话,口气已经硬了下来。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不守信了?”萧牧廷反而笑得更开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说对不对。”
“萧爷当然不急。”叶双荷已经连个笑容都懒得装给他看了。
“既然你知道我不急,再催我,不是自己浪费口舌么?”萧牧廷笑道,“坐坐坐,今天你就陪我看完这出戏吧。”
“……”看你妹的戏!
虽然这样想着,但萧牧廷发话了,就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喂,我这题目出得怎样啊?”萧牧廷的手肘支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拈起桌上一枚枣子,丢进嘴里。
“恕荷儿愚钝,看不出好坏。”叶双荷不自觉地开始跟他赌气。可,明明她在刚穿越来时已经决定了,遇事能忍则忍,不要跟任何人杠上,为什么偏偏碰见萧牧廷之后,这一人生信条就完全被她抛掷脑后了呢?
“既然荷儿不喜欢,那下一场我就换个题目吧。”
“啊?”叶双荷愣了愣。花擂是全吴门河的青楼姑娘们一年中最看重的事情了,擂台的规则在一定程度上左右着获胜的人会是谁,怎么看都是无比重要的,萧牧廷居然随口说改就改,搞得叶双荷不由自主地为擂台上的姑娘们抹了一把汗。
不过她并不担心如云。如云这么聪明,又是多年的名媛,什么千奇百怪的阵仗没见过?不过说到奇怪,萧牧廷今天出的题倒算是新奇了。
叶双荷根据规则归纳总结了一下,今天的内容大致可以归纳总结为……好吧其实她完全总结不出萧牧廷的思维。
擂台的要求很简单,每座台上八九个姑娘各执所擅,主题要求依然是水,同时或弹琴或跳舞或歌唱,内容自定,要求是不被他人干扰者获胜。
规矩虽然短,可是做到却不容易。台上乱七八糟,谁又能保证自己唱出的曲子不走调,弹琴不被带错了节奏,跳出的舞步不踏空?顿时擂台上声音嘈嘈杂杂此消彼长,跳舞者时不时相撞在一块儿,或是互相绊倒,乱成一团,差点打起来。
看着萧牧廷面有得色的样子,叶双荷心想这人还真是恶趣味啊,好好地花擂被他搞得像一场闹剧。
“别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你眼睛累不累啊。”萧牧廷拿了一个橘子准准地扔到叶双荷手心里,“你也没看过这么有趣的花擂吧?”
“还好。”叶双荷没头没尾地回了这么一句。她心不在焉,想的是如果今天擂台上的姑娘知道这规则的始作俑者是萧牧廷,估计会恨死他。
“呐,打架看过了,下次看吵架吧。”萧牧廷自言自语地剥桔子,顺手还掰了两片递给叶双荷。
叶双荷接了,没吃,不过终于从擂台上抽离目光。这样的规则下,她倒不担心如云。如云向来是千万人在侧犹视如无物的。
不过看萧牧廷这个状态,好像已经忘了把自己喊来的初衷,倒像是叶双荷原本就应该过来陪他吃橘子看花擂的。
叶双荷也不知道自己在萧牧廷的画舫里呆了多久,反正眼看着就中午了,不少姑娘排除干扰失败,被迫下了擂台,现在每个台上都少了一半的人。虽然人减少了,但是泥沙俱下的气势比起刚才来丝毫不减。毕竟,能留在台上的,都是可以一边抗干扰一边干扰别人的。
擂台并不会无休无止地打下去,擂台结束的时间是午时初刻,换算过来就是十一点半,可以说现在留下来的人算是胜了一半,不过如果趁着这最后的工夫再搞下去一两个对手,那绝对是求之不得的。
叶双荷其实有点不忿萧牧廷的做法。不就是出了点钱么,凭什么就能把别人当猴耍,可是今天的擂台确实比前两轮有意思得多,况且真正淡定自若的人,譬如如云,也是丝毫不受影响的。
“好了,时候不早,我该走了。”萧牧廷说罢,吩咐外面起锚划船。
“萧爷!”叶双荷看着船离开岸边,不觉失声。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就被萧牧廷就这么带走了。
“……哦,你还在啊。”萧牧廷一副恍然的样子,但是叶双荷以直觉打赌他是装的。
抽了抽嘴角,叶双荷道:“萧爷说过会守信。”
“我现在也没有不守信啊,我又没说一定要在岸边把信给你,”萧牧廷笑道,掏出信纸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说对不对?”
“……萧爷这样说,荷儿也没有办法。”叶双荷突然从袖中抽出裁纸刀,将握刀的手伸出窗外,“萧爷,怎样?”
萧牧廷笑笑:“你要是把刀子扔了,自己什么也拿不到,之前不都白忙了?你会扔么?”
“萧爷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叶双荷侧头看向窗外。
萧牧廷微微挑起左眉,“唔”了一声,阴阴地道:“不错。如云不一般,连她的丫鬟也不一般,都敢威胁我了。”
叶双荷硬着头皮道:“荷儿逾越,萧爷见谅。”
萧牧廷恢复了原先无所谓的笑容:“给你就给你,搞这么如临大敌,至于嘛?”
他表情忽然轻松下来,叶双荷倒不知该怎么自处了,手在窗外也不知该继续放在还是缩回来。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全被软绵绵地卸掉了,说不出地气闷。
“拿去。”萧牧廷将信纸仔仔细细叠好了,塞进她手里。
“谢谢萧爷。”叶双荷将裁纸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