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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是想在他有生之年一举击垮北元,给他儿子留下一片净土吧。”阿玖捧着茶盏,茶水氤氲的热气升腾上来,映的她脸上发热,泛起胭脂色,“这场仗若能像皇帝陛下预料似的大胜,北方边境确实能够安定上十几二十年。”
魏 国公带兵痛击北元之后,北元曾一度元气大伤,一蹶不振,那些年北元内部四分五裂的,便对北方边境没有什么威胁。近年来却好像缓过来了,又开始频频南下侵 扰,令人烦不胜烦。这些北元骑兵跟土匪一样,一阵风似的南下来抢,见人抢人,见钱抢钱,见牛羊抢牛羊,抢完了,他们就跑。对这样的土匪盗贼,皇帝当然想集 中兵力,给予迎头痛击。
温雅的哥哥温尔真是他爹温将军的儿子,从小就喜欢刀枪、兵法,从小就声称长大了要上温阵杀敌。故此,温雅 对于他哥哥要出征参战,担心当然是担心的,却也没有多想。陈凌薇呢,应该是对她叔叔和她哥哥实在太有信心了,一幅“他们一定会凯旋归来,给陈家带来无限荣 耀”的模样,丝毫不担心什么。三位姑娘之中,唯一有愁容的是梅琼,她一提起舅舅南雄侯要随军出征,好像很是忧虑。
阿玖未免觉着奇怪。南雄侯脾气很暴燥,可他一直在军中效力,梅琼愁什么呢?南雄侯是军人,势必要常常参战,而且,南雄侯是位常胜将军。
梅琼红了眼圈,“我,我父亲已是指望不着了,唯一的依靠便是舅舅……”
她 父亲直到现在也还是个千户,再没升上去。不只没升官,她父亲后来还以赵贞无子为由,娶了个二房,就是她祖母梅老太太的娘家侄女柳氏。柳氏本就受梅老太太待 见,进门不久又生下个儿子,更被梅老太太和梅千户宠上了天。梅千户大概早把梅琼这长女忘到脑后了,多年来不闻不问的,漠不关心。梅千户这样,梅琼便也冷了 心,知道她这亲爹实在靠不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舅舅南雄侯身上。
“我三婶婶说起过很多次,对南雄侯爷称许的很。我三婶婶说,她这位表兄,是位不可多得的将才。阿琼,你舅舅一定会凯旋归来的。”阿玖诚恳的说道。
“但愿如此。”梅琼面目间的忧愁,丝毫未减。
梅琼小时候的爱哭、不好哄,阿玖记忆犹新。见她这样,也便不再劝解。
“阿玖姐姐说的很对呢,赵侯爷一定能凯旋归来。”陈凌薇笑的很开怀,眉毛弯弯,“还有我叔叔,我哥哥,也是一样的,会打个大胜仗!”
梅琼和陈凌薇,一个是愁的要死,一个兴奋的不行,形成鲜明对比。温雅和她俩多年同窗,对她俩自然是熟悉的,笑咪咪劝了梅琼几句,又跟陈凌薇说起时兴的衣裳、首饰,果然陈凌薇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不提战事,津津有味的聊起衣饰、胭脂水粉。
梅琼和陈凌薇不同,对衣裳首饰这些实在不感兴趣,叹息了一句,“没想到,温雅和阿玖,你俩竟做了姑嫂。”她这是有感而发,不过,温雅再大方也是没出阁的姑娘家,被她当面这么一说,温雅想不害羞也不行,红着脸嗔怪道:“这是女孩儿家能说的话么?”转身要走。
陈 凌薇忙拉住她,“往哪儿走?你是主人家,不陪客人哪成。”阿玖见温雅窘迫的样子,忙从陈凌薇手中把她解救出来,笑道:“我和温雅,从前是好姐妹,今后,还 是好姐妹。”温雅瞪了梅琼一眼,“听见没有?我和阿玖是好姐妹,才不是你说的什么……什么……”她这一害羞发脾气,闹的梅琼和陈凌薇又打趣她一通,几个女 孩儿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笑个没完。
梅琼吞吞吐吐的问起,“阿玖,你家的荷花池很美,夏天的时候常常会宴客,对不对?若有宴会,能否也给我张贴子?”陈凌薇一听,也来了兴趣,“我也要!阿玖姐姐,到时咱们划船去,好不好?”
阿玖微笑摇头,“因着朝中有战事,我祖母把所有的宴会取消,节省下来的银钱,捐作军费。我家今年不会举办宴会了,就连我三哥要娶亲,也一切从俭,不大操大办。”
梅琼和陈凌薇都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梅琼打起精神,“阿玖要有三嫂了呢。说来也巧,原家三姑娘,要嫁给裴家三公子。阿玖,我在我舅母的宴会上见过原三姑娘,她生的可真是美貌动人。”
阿玖客气的微笑,“真的呢。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我三哥在家中排行第三,原三姑娘也是,和我哥哥的排行一样。”
温 雅不便插话,小脸又红了。陈凌薇好奇道:“我没见过原三姑娘呢,真的是倾国倾城么?阿玖姐姐,你三哥可真有福气,能娶位美如天仙的妻子。”她脸色沮丧起 来,“我哥哥呢,往后是要娶邱家那位邱瑰姑娘的,她呀,不只容貌平平,还除了做女工之外什么也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陈凌薇很替她哥哥陈凌云抱不平。
、第110章 吃醋
温雅虽说对临江侯府的陈年旧事全不知情;听着陈凌薇这话却也觉得不对劲。你哥哥的未婚妻;肯定是长辈为他定下的,你这么说不是对长辈不满么?再说 了;对那位邱家姑娘也很不公平,容貌平平不是她的错;除了女工之外什么也不会;连字也不识几个;更不会是她情愿的了。都是闺中女孩儿,这么明打明的批评另 一位姑娘,有没有礼貌的先不说;很残忍。
温雅却不知道;陈凌薇这位未来嫂嫂;不能算是长辈为他定下的,是皇帝亲自开了口。
梅琼和陈凌薇一样,都和魏国公府是亲戚,心里便把陈凌薇当成了自己人,不见外的问道:“邱姑娘不是兴国公府的么,怎会连字也不识几个?”堂堂国公府的姑娘,没才华没学问,不嫌丢人?
陈凌薇忿忿,“她是庶女……”
说 才出口,陈凌薇蓦然想到自己也是庶女,忙把已经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涨红了脸。梅琼知道她的意思,微微笑了笑,“好不好的,也是你往后的嫂嫂,阿薇你这 么说她,若让姑嫂之间生了嫌隙,岂不是有害无利。”陈凌薇皱眉,“不见得呢,我哥一直不肯回京城,不想认这门亲……”陈凌云为了这个,专程在香火旺盛的山 泉寺中添了许多香油钱,换来寺中主持高僧的一句话,“命中不宜早娶”。有了这句话,硬生生好几回把婚期成功的延迟。
阿玖本是冷眼旁观的,听了陈凌薇这话,轻轻笑了笑,“这门亲事,可算是陛下御赐的了。你这么说,是想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临江侯府想抗旨?”
这桩婚事对陈凌云来说确实不理想,可这是谁造成的?他要怪,便怪他九泉之下的生父吧,是临江侯陈庸一意孤行,硬要攀扯裴家,才得到了这个结果。或者,他也可以怪怪曾经不可一世的邱贵妃,若不是邱贵妃以为有了皇帝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陈凌云也不至于结下这门亲事。
不过,就算没有皇帝的话,只要陈庸早早的去世了,陈凌云恐怕都躲不过迎娶邱氏女的命运。陈庸一去,他的婚事归嫡母邱氏做主,邱氏是有心计的人,当然会从娘家挑个驯顺听话的庶出侄女嫁过来,这对于邱氏是最有利的情形了,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温 雅和梅琼不知内情,听了阿玖这话,面上都现出惊疑之色。陈凌薇怔怔看了阿玖一会儿,甜甜笑起来,“阿玖姐姐,阿琼姐姐,温雅,我方才是说笑的,你们千万莫 要当真啊。”阿玖淡淡一笑,没说话,梅琼后怕的责怪,“有你这般说笑的么?”温雅更直接,“你方才说的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陈凌薇性子机灵,脸皮也厚,连连陪着不是,笑吟吟的转而说起清溢阁新进的脂粉,“……虽是六钱银子一盒,略有些贵,用着却真是极舒服的。你们也可以去试一试,听说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方子呢。”
言笑晏晏的说了会儿话,陈凌薇和梅琼也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这两人,温雅好不纳闷,“从前却不知道陈凌薇是这样的人。”她那么随意的提起陈家私密之事,让外人如何接口?有些事就算憋死在心里也不能胡乱对别人讲的,陈凌薇犯了忌讳。温雅坦率,却不鲁莽,像陈凌薇方才所才的言行,她很有些看不上。
“有些人,不能深交。”阿玖见温雅闷闷的,笑着开解她,“平时看着是很光鲜的,言行举止,大方得体。若交往的深了,却会发觉光鲜背后,有许多龌龊念头,令人不忍直视。”
“我就奇怪她为什么要把自家阴私之事随意往外说。”温雅小声嘀咕。
阿玖笑了笑,“管她呢,横竖你一辈子也遇不着这样的事。你呀,娘家是没有阴私之事的,温伯伯和温伯母全是光风霁月的性子,温家又人口简单。裴家么,虽说人口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