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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翻御史大夫-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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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来了……”虞璇玑将拜帖一亮。
“是吗?”石侍御却对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意,一双淡褐色的眼眸透出喜悦“刘珍量一到,河北有救了。”
听了石侍御的话,虞璇玑心中算是有了点底,大约猜出刘珍量来到东都的意思,只不知李元直来做什么?还是留个心眼为上。怀着一点猜疑,虞璇玑随仆人来到偏厅,还没进去,她先拉住仆人,隔着窗格望了一眼。李元直坐在右首,正在喝茶,一身深绯暗织瑞兽祥禽纹皮袍……
“哼……禽兽。”虞璇玑低低地嗤了一声,又去找刘珍量,既然李元直自居下首,那显然刘珍量应在正中了,她侧头看去“咦?怎不见人呢?”
“小娘子在找谁呢?”一个低哑的女声传来。
虞璇玑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来,此时,天边一片云挡住阳光,只见一片阴影,原来那发声之人异常高大,要死啦?不会是韦氏宅中身如金刚力能扛鼎、心如西施一骂即碎的强者奶妈一类人物吧?
“你是?”虞璇玑问,心中暗自赞叹韦家不愧是京兆大族,连个奶妈都养得这般虎背熊腰!
云飘过去,天光乍现……只见那奶妈一笑“在下刘珍量。”
惊!!!虞璇玑瞪大眼睛,连忙拱手为礼“下官虞璇玑,见过中护军。”
“原来是虞官人,官人身穿女装,在下还以为是中丞家眷,失敬失敬。”
把你误认成奶妈,我才失敬失敬……虞璇玑心中暗道,嘴上也是客套了一番,两人又揖让之后才进到厅内,李元直见他们进来,一脸若无其事地拱手,与虞璇玑见礼“虞里行。”
“李詹事。”虞璇玑也拱手,两人的目光一对,虞璇玑眼角微微一动,李元直眉峰一挑,又都若无其事地转开脸。
等到虞璇玑在左首坐定,这才仔细打量了刘珍量,心中不禁替李寄兰暗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他是个内侍,这个身材品貌,搭上寄兰的风姿万千,真是天下第一绝配来着……她接过仆役送来的茶抿了一口,刘珍量腰粗膀圆,巍然而坐,杏黄连珠纹蜀锦半臂下,穿着缃黄平绫面皮袍,腰束革带,左佩长刀、右佩短剑。他的身高足足比李千里还高个两寸,坐在堂上像尊铁塔似的,果然如石侍御所言,是个大将之才,肤色是深麦色,一张国字脸上,两道又宽又黑的游龙眉,一双眼睛前宽后细,炯炯有神,内侍无须,因此看来年轻些,约是四十许人。
内侍的眼光何等犀利,刘珍量早看出虞璇玑在打量他,也不点破,又喝了口茶,迅速看了虞璇玑一眼……又是一个初入官场的菜鸟,还算有几分初生之犊的傻气,放在朝中有点可惜,若是丢到民间还能有用处……刘珍量放下茶盏,微笑着说“虞里行,我们虽是初见,但是在西京时已久闻虞里行大名,说是才高八斗、名动公卿,在下与李詹事前来拜会之意,虞里行只怕已经猜出来了吧?”
“二位至东都之意,下官虽猜得一二,却不解中护军为何来此?还请赐教。”虞璇玑倒也诚实,她看得出来刘珍量外表虽然粗旷,但是眸中精光内敛,绝不是个可以轻易瞒哄的人物。虽然内侍都是从小混起,内谒者监也才正六品下,不过内侍的地位向来不从官品而从内侍省的排序,内谒者监品阶虽低,却是内侍省中排第五级的人物,在内外数千内侍中,绝对排得上前二十人,能在中年就爬到这等地位,也是相当不易。而且旁边还有李元直这个知根知底的人,与其装腔作势、让他们俩心中暗笑,还不如诚实点虚心请教为好。
刘珍量却似乎不讶异,与李元直交换了一个眼神,依然含笑说“既是如此,在下就直言了,李光炎李大帅正待整装东进,竟患风痹,眼下不宜轻动。因此,太子以詹事既是将门又为国戚,荐代李光炎为忠武节度使。在下则统左神策军、收横海军、统河东义成二镇,与李詹事合兵一处,以救深州之围。”
虞璇玑闻言,暗吸口气把身子绷直了,李光炎打仗又猛又狠,对女皇从无二心,与裴招抚合作无间,这两人又都是女皇亲手使出来的,没有派系问题,本以为裴李二人搭档,河北可安。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属太子的李元直、宦官系统的刘珍量、忠于朝廷但是藩镇出身的田敦礼、忠于女皇的强硬派裴招抚四面布防,上皇派系的中书令李千里坐镇东都负责后勤,这个人事布局也太有创意、太有胆量了吧?虞璇玑的心脏砰砰直跳,脸色也有些苍白,如果这五个人兜不在一起怎么办?照着官场惯例,在这五人中,李千里应当是头,若有事要出来打圆场,不过座师大人天生反骨、骨中带刺,要他和事岂不是缘木求鱼?
“……不过这倒不是在下今日前来的目的。”刘珍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这个人事案的状况,虞璇玑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头,有些不解似的,刘珍量拱手说“朝廷惯例,官人治军、中官或御史监军,反之亦然,这才是在下今日前来的目的。”
虞璇玑脸上不动声色,想起当初柳子元他们告诉过她的一些台中惯例,心中顿时明白,却仍作不知“李詹事既与中护军合兵,不正是一治一监吗?与下官有何干系?”
李元直闻言,也抬头看着虞璇玑,她虽面对着他,却侧视着刘珍量,小小的嘴轻抿,在左边勾起一个小小的笑,于是他知道,她已经明白刘珍量的来意,只是想再试试深浅罢了。他又低头喝茶,手中那个秘瓷茶碗入手柔润,是很上等的瓷器,韦尚书父子都是极有品味的人即使东都宅不常来也不马虎,只是这父子二人,一个深沉得忠奸难辨、一个只求无愧于己,说话行为却相像,到底算是肖与不肖还真不好说。
刘珍量却纵声一笑,目光如炬,直视虞璇玑“内侍御史,人主膀臂也,除了我们,谁能代主监军?”
“所以……”虞璇玑似是思考一般沉默片刻,李元直却注意到她唇边笑意变深了些“中护军是来找下官搭伙了?”
“正是来寻虞里行演一出参军戏了”刘珍量大笑说,他探身向虞璇玑,郑重地说“神策军是在下惯使的,禁军也不全数上战场,监军并不困难,在下也有自信,神策军军纪严明上下一心,绝无贪赃枉法之事,虞里行只管在军中监察,也是代在下治军了。”
虞璇玑还没遇过胆敢在御史台前自称不怕监察的人,刘珍量眸中也无矫饰,也许是真的……虞璇玑知道,御史监军虽是惯例,此番行监军之权也应该是她无疑。不过她虽生在藩镇,却从未站在监军的职分上看军队,从前凤翔幕府也有中官监军,只是那时的监军一团和气,见谁都是笑咪咪的,她若去了军前,要怎么监军呢?
“中护军是窦中尉义子,深受陛下倚赖,本也不需监军,是中护军向陛下请求由御史监军以示禁军发兵讨逆正大光明,虞里行且宽心,不需犹豫。”李元直淡淡地说,虞璇玑这才正眼看他,他左手持着瓷碟,右手将茶碗放在掌心,不在意地转动着,像在欣赏瓷器上的刻纹,虞璇玑眼睫一瞬,他在传递一些讯息……
“此事……”虞璇玑正想说些什么,看到李元直的神情,猛地想起李千里来,连忙问“此事,中书相公知否?”
刘珍量又是大笑,带着一丝挑衅似地反问虞璇玑“去或不去,要问过尊师吗?”
监察御史只要人在外面,要干甚么都可以,监军、巡按、查案、纠举、旌奖、治水、造桥都可算在职权范围,因此州郡官见了十道监察总是恭敬异常,若是监察要做什么,也只需跟台主中丞报备一声,若是长官没有正当理由强行拦阻,监察直接一个弹状砸过去,把长官拉下马也不是没有成功过。李元直停下了转动茶碗的手,看向虞璇玑,见她摊了摊手“那是自然,下官初入宦海,全仰赖师尊玉带才不致灭顶,怎敢不听师尊之命?再说,师尊武艺高强,要是拂了他意,一拳揍扁逆徒也不是不可能啊为身家性命着想,怎敢不问过他老人家?”
刘珍量没有说话,却看了李元直一眼,李元直也正视着他,刘珍量一抬下巴,微笑起来“是吗既如此,就待令师他『老人家』决断吧。”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似笑似谑、 胡说八道但是凑起来似乎还颇有道理的感叹“台主年富力强就被称作老人家,可叹他还想着传宗接代含饴弄孙呢……正所谓红颜未老英雄先衰,可叹哪可叹……”
“乌台阿家翁来了。”李元直与刘珍量又对视一眼,随即起身向来人一躬“阿兄。”
阿家翁者,寻常解为当家主事者也。话说当年平荦山乱后,两代前的先君将公主许配给大将之子,公主骄纵、驸马气盛,小夫妻打打闹闹,一日驸马气愤地打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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