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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来,燕寒云都替自家郎君害羞,十多年无性生活,是个正常男人谁熬得住啊?虞璇玑却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好不容易止了笑才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今天晚上我出钱,你去寻个有才有貌的女校书伺候老师吧!”
燕寒云却疯狂摇头,连连摆手说“娘子,这可使不得啊!我家郎君从来不召妓的。”
“我知道知道,不就是什么不是能托付性命的人不能上床之类的吗?我不会武,但是老师可是武功盖世,难道还怕一个弱女子不成?大不了让她穿着薄纱进去,有没有带武器一目了然哪。”虞璇玑说,燕寒云与果儿一听到这里,脸上顿时冒出黑线来,有才无行真是一点不冤枉她啊……虞璇玑笑咪咪地活像个鸨母“这种活色生香的场面,正常人都忍不住,更何况是禁欲十多年的老师?经此一役,将心中郁结之气纾尽,只剩一团和气,往后必能与人为善,多做好事,这才能在官场上长长久久啊……”
燕寒云楞了半晌,才勉强咳了一声“呃……小人去问了郎君再说吧……”
虞璇玑含笑点头,燕寒云一走,她与果儿说了几句话,马上跑了个无影无踪,片刻后,只见正堂门里冲出一主一仆,旷男郁结之气整个爆发的李千里冲到虞璇玑房门前“虞璇玑!”
门应声而开,却是果儿,他抖着说“台主,我我……我家娘子去去去函谷关上散散散心……”
李千里回头便往关上赶,燕寒云追不上,索性留在当场“咍……虞娘子真是,我刚说了虞娘子要召妓给郎君,以表孝心,我家郎君就气得冲出来……真是吓死人了……”
“我说台主怎么一遇到我家娘子就变了个人似的……”果儿说。
连他自己也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一遇上虞璇玑就忍不住乱了方寸的李千里,此时不顾一切地往函谷关墙上跑,天色还没全暗,他举目一望,只见西边关墙上有个比较瘦小的人影在走动,他便赶了上去,匆匆登上两三百阶高的关墙,果不其然,在面对着夕阳的方向,虞璇玑向他一扬手“老师!”
“妳……”李千里三两步赶过去,正待开口说她几句,却一时调不匀气息无法成句,只瞪着她,一瞪过去,却见火红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秀气的远山眉,一双明眸闪闪发光,丰颊如醉一般染着胭脂红,唇上口脂还带着一抹亮光,不由得连口带心一起放软“怎么跑到上面来?”
虞璇玑不答,只掏出了汗巾搭在指上,手一长,李千里心头一跳,爱途竟然主动帮他擦汗?额上只觉得轻轻地一点一点,确实是虞璇玑的手指,他偷偷往前挪了半步,呼吸可闻,整个人也就这样晕呼呼地任由她摆弄。
“我说老师啊……”
“嗯?”李千里那一双本来就不算很大的眼睛,此时眯得像只猫。
“你什么时候才能爽爽快快地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啊?”
“呃……”李千里眸光半敛……嗳呀……这种事不是『词中有誓两心知』就好了吗?
“老师,我一开始真是恨死你了,觉得你是这世上最烂最讨厌的男人,不过这一年相处下来,我其实越来越不讨厌你了,若再过个几年,也许会慢慢喜欢你也说不定……”虞璇玑缓缓地说,她眼风一扫四周,都没有人,就放大了音量“不过,我毕竟不是小女孩子了,这回我不干没把握的事,什么时候你亲口把心思说清楚讲明白,让我知道我没看错人,今生今世,必不负君。”
“璇玑……”
“我知道要让你下定决心讲出点人话不容易,不过……”虞璇玑低低地说,突然一笑,还在他颈间的手一勾,脚尖一踮,李千里只感觉她扑到怀中,火热的唇瓣吻着他,他的心跳得奇快,而右胸膛传来的是她一样快速的心跳,他有些迟疑地伸手环抱住她,却听得唇间发出她低声一叹,她双臂一长,又把他压得更紧些……李千里偷偷地舔了她一口,原来她是这等滋味,熟悉的青木香中,舌尖传来的感觉柔软湿润……虞璇玑大大方方地轻咬了他一口,这狗官哪,怎地羞涩得像个童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虞璇玑才放开了座师大人的嘴,却不肯放手,在他耳边低语,轻暖的语气暖了耳朵却痒了心,她说“这是学生的一点孝心,在这种公开地方也只能这样了……”
“我们可以赶快去不公开的地方……”李千里被她弄得心痒难搔,完全泄漏了他的旷男玫瑰色幻想。
“什么时候你讲出个有头有尾有根有据有情有理的告白,就是公开的地方,我都敢对你做些不公开的事……”虞璇玑到了此时,也干脆地豁出去了,她一侧头,吻住李千里的耳垂,感觉他身子轻轻一振,把她拥得更紧“所以,老师啊……赶快去把那告白辞想出来吧?这可不像考进士,花团锦簇毫无真情的官样文章我是不收的。”
“为师尽力就是。”李千里闷闷地说,大起胆子在她颈上吻了个印记“这他娘的什么世道,什么时候轮到弟子给老师出作业了!还不能不写,可恨!这是谁想出来的,我要参倒她!”
虞璇玑格格一笑,留了个心眼,她没告诉李千里的是,其实她最喜欢的是他身上的味道……不过她打算等他在这场考试及第后再说,免得他『恃宠而骄』,这么多年下来,她统共只有一个心得,那就是男人是宠不得的……
※※※
远处传来一阵胡笳声,是函谷关收兵回营,当西边的虞璇玑与李千里终于跨出了关系的一大步,田敦礼在另一头望着初升的月亮,听着关下马蹄奔忙,感觉自己像是一座围城的主帅,冲不出也走不了,当真应了『坐困愁城』这句话。
这个局面,如今该怎么收拾,田敦礼一点信心也没有,扪心自问,他手中能使、敢使的,也就现在这八千人了。但是这已经是田家的老底,如果一下子全打没了,魏博田氏百年基业也就一夕溃亡,这等名声,但凡是个姓田的都担不起,更何况他被公认是当代田氏最优先的当家人,若田家亡在他手上,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历代魏帅?
田敦礼眉头紧锁,东边的月光带着蛋青色,像是一个透明的印记钤在远方,像一把西域来的弓刀劈在东方。怎么会走到如此地步?心向朝廷难道错了吗?遵奉正朔难道错了吗?为国效力难道错了吗?如果都没错,那今日怎么会是这个骑虎难下、左右为难的境地?田敦礼百思不解。
双手撑在墙垛上,田敦礼阴沉地望着东方,越靠近魏博,他越感觉眼前似有大雾弥漫,即使当年曾经心仪过的女人就在身边,他也无心于情爱,若是此番能有作为,再回头寻她或有可为,若是此番身死家灭,又何必连累她泪湿红妆?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马靴踩在地上的声响“标下函谷关仓曹参军,膳食齐备,请大帅移驾用餐。”
田敦礼不发一语,旋身往阶梯而去,正往下走,却遥遥看见瓮城对面阶梯上已亮起一排火把,在那一排亮光中,有两个人影并肩走下,他站住脚,眯眼看去,只见那两人似乎是携手而行,他一挑眉,冷冷地说“你们函谷关中哪来这么明目张胆的败德兵将?”
“禀大帅……那两人不是兵将……”后面那个军官低低地说,田敦礼哦了一声,那军官说“是李相公与虞官人,标下适才也去请他们下来用餐的。”
田敦礼眉棱一跳,看着那两个人影缓步而去,唇上短髭一挑,自嘲地冷笑一声,吐出的声音却像叹息“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哪……”
仓曹参军多是士人出身,这位函谷关仓曹也不例外,他淡淡地说“李相公位极人臣,却与女弟子有这一手,只怕朝中公论不利于他。”
田敦礼点头,幽幽地说“难为他们,年龄才貌相当,若一官一民,谁能说一个不字?却偏是在这种时候同行……不过,李相公顶多担一个风流的名,倒是虞官人,只怕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了……”
浑然不觉田敦礼那复杂的目光,李千里紧紧地握住虞璇玑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也不像前妻王氏那么柔软,掌中有几处茧,他的手指轻轻搓着她的掌心,虞璇玑她侧脸看着李千里问“怎么了?”
李千里支吾了半晌,才转过脸去“我想确定妳真的肯让我牵妳的手……”
“老师,你真的结过婚吗?”虞璇玑笑着说,手指一转,却伸过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都到这把年纪了,干脆点不好吗?”
“就是到这把年纪才冲动不得。”李千里回了一句,感觉她微凉的手心抵在掌心,那样确切“只要妳还在我手里,就够了。”
“为什么说得好像我可能不在似的?”虞璇玑偏了偏头,不解地看着李千里握得死紧的手“你担心什么?”
李千里深深望着她,唇边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