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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至于新娘子,是她救我脱离失去阿巽失去王氏娘子的痛苦,如果没有她,我早随爱女而去。我只恨当年迟了一步,打算挣个殿中侍御再去求婚,没想到变故突生,这才与她分隔了十五年。我本想她已是他人之妻,只打算远远地看顾她,天可怜见,又将她送回我身边,我岂能放手?”
塞鸿夫妻惊愕地张大了嘴,这种传奇里才会出现的真爱告白,真的有人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而且这个说出来的人,压根就看不出来会这么痴情?本来还以为他就是感情上冷血、身体倒是很正直,但是又端着架子不敢去平康坊召妓的孬种伪君子,结果是有这么一大篇堂堂正正的爱情理路?骗人的吧……塞鸿夫妻对看一眼。
“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明天再来叫我起身。”李千里气派十足地起身,迈着四方步就要走进帐幕去……
骗人的!塞鸿妻迅速挡在李千里身前“郎君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趁人之危吃了那小娘子,不行!小娘子由老妪照顾即可!”
“乳母年高,早点休息为好。”
“郎君不懂照顾人,闪开让专业的来!”
“谁说我不懂照顾!”
“那请问郎君要怎么照顾这位受寒的小娘子。”
“我决定牺牲小我,用我的身体温暖她。”李千里的语气与前面的真爱告白毫无两样,但是第三次不知羞耻地讲出了他的幻想。
禽兽……塞鸿夫妻脑中闪过这个词,塞鸿妻打开双手挡在帐幕前“郎君若要过去,就踩着老妪的尸体过去。”
“乳母让开。”
看来不用杀手镧不行了!塞鸿妻压低了声音说“还是郎君想让亲仁坊的官眷都知道郎君的屁股长什么样子?或者老妪有空跟新娘子说说,当年郎君生出来的时候,某个地方还……”
“劳烦乳母了。”李千里马上退开三步,作了个半揖离去。
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御史大夫山亭的故事证实了这句话是一点没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很sad,后面又搞笑起来了…
结果精神分裂的不是千千是金鱼……
春江月
如同所有坊间传奇发展的模式一般,男女主人翁如果在雨中淋个一阵,外带雨中奔跑哭泣等等洒狗血情节后,隔天就是躺在床上愁对一窗凄风惨雨,若是另一个主人翁走进来,躺在床上的那位势必摆出『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姿态,然后抱在一起大哭特哭接着进入三天三夜行不道德之事的桥段。
可惜的是,李千里的艳福大概被他造的孽抵光了,就在他隔日入朝视事时,就直接被上皇抓进了祭陵队伍,连跟家人说一声都来不及。于是,在虞璇玑生病的三天中,他被上皇挟持着去了一趟定陵,定陵与西京的距离并不算近,按着大批仪仗队的龟速,朝发夕至已是极限,这几日下雨,驿道难行,甚至几度出现诸官下马推车的窘境,到最后上皇只好自己下车骑马,让后面的军队把车弄出来再说。
“春雨连绵硬要出来祭陵,劳军伤财,如果上皇不是陛下之父,微臣必给上皇判个流放岭南。”李千里冷冰冰地看着又凑到自己身边来的上皇。
“旷男的脾气越来越爆了,是不是上回那批海蛎还没消化完哪?”
“再提到海蛎休怪微臣直接送上皇去见太后。”
“我年纪老迈死不足惜,你却是弑君大罪,你死了,那可怜的小鱼怎么办?好可怜,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竟然垮了,真惨。”
“她有名字,请不要随便给她取绰号。”
上皇嘿嘿一笑,他这几日琢磨下来,大概也猜得出来李千里的心思,只是不说,要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忍不住要一诉衷肠。天色渐暗,只见远处几座起伏山峦,已是定陵,上皇便问“对了,我正想问你,你要跟我葬一起,还是跟宝宝葬?”
“认识上皇近二十年已经很惨了,怎么可能还愿与上皇地下相伴?”李千里扭头,哼了一声“可惜陛下竟将定陵让给了上皇,定陵风水比较好。”
“想葬我旁边就老实说,拐弯抹角的,你这别扭鬼。”上皇毫不意外,马鞭一指远处一处小丘“哪!那块是给你的,不用谢了。”
“要不是定陵风水有益子孙,我才不想跟上皇做邻居。”李千里还是死鸭子嘴硬,倒是仔细看了一下地方,有背有扶,对面又看得见陉河,确实是一处好风水。
上皇见他已经开始打量阴宅,便笑着说“有益子孙是有益,可是你不播种妄想收割不是笑话?”
“谁说我没播种?”
“你连块田都没有,还播个头?咦?敢情你其实是女人?”
“上皇眼睛不好使了吧?没看见微臣的喉结吗?还是等等微臣陪上皇一起去解手,一较长短?”李千里一脸鄙夷地说。
“啧啧,你跟我说话一定要这么下流吗?”
“微臣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喂!有点礼貌,不过话说回来,是男是女还难说,晁梓隆晁大帅是真男人了吧?可是上回有人提了一大堆证据告诉我晁大帅是女人,我仔细想想,难怪那时候给他裹在战甲里,觉得他胸肌挺有弹性的,又对我这么好,奔蜀的时候几次把我绑在背上,晚上还唱歌给我听,寻常男人哪肯这么做?唉……要早知道他是女人,我当年就该封他个妃召进宫来了。”上皇拍膝拍腿,似乎感叹不已。
“就算晁大帅是女人,他跟上皇也差了快三十岁吧?上皇吞得下去?”
“二十八。”上皇闷闷地说,忿忿地回头瞪了远处的先帝陵“可恶,父皇一定知道这件事!一定是他利用晁大帅对他的忠诚,不对!是对他的爱!一定是他逼晁大帅改扮男装的,臭老头!”
“晁大帅明明就有好几个儿子……”
“哼,那几个要不是抱来的,就是晁大帅自己生的!啊我知道了,晁大帅和他夫人是假凤虚凰,他夫人其实是男的,没错!这样就说得通了!”
“微臣还是觉得,是上皇想太多了。”
君臣二人说到一半,只见一骑追上,是一个军官赶上来“台主家人送信过来。”
李千里拆开信,见是塞鸿妻写的,说知道了他跟上皇去祭陵的事,虞璇玑还在山亭休息,家中安好并无大碍等等。李千里看了信,将信收到怀中,不耐烦地问“上皇就不能自己去祭陵吗?微臣家中有事哪!”
“如果真有理直气壮的事,你早就跑了,跟到这里才说,表示一定是理由不充分的事。”上皇勾勾手,让后面的内侍倒两杯蜜水来“说出来我听听,如果勉强还可以接受就放你回去。”
李千里接过蜜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咬咬牙狠心说出来“璇玑在我家,上皇觉得这个理由充不充分?”
“不充分,没说在你家做什么,继续走。”
“璇玑在我家生病了,充分吧?”
“不充分,一定是你害她生病了,怎么可以放你回去继续毒害国家幼苗,继续走。”
“确切来说,是她生了病在我家休养,我要回去照顾她。”
“你会照顾人就跟河朔三镇跪在我面前说『上皇我错了,请把三镇收回去把我们都流放到岭南去吧』一样不可能,你是想回去做坏事吧?不行。”
君臣二人就这样你问我答答了三日,终于上皇在回程走到一半善心大发特许他今日休假可以回去探病,李千里连谢都嫌浪费时间,快马加鞭直奔青龙坊。约莫两个时辰后,终于在山亭下马,就急急往小院赶去。
经过小院前面的回廊时,眼角视线瞄到一个身影,又退了回去偷看,只见虞璇玑跪在春江亭的美人靠上面,双肘撑着栏杆、双手托脸往曲江边上看,亭角那块青铜风筝随风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李千里心头一动,十多年前,他也曾看她这样跪在春江亭中……
有什么重重的东西落在肩头,虞璇玑仰起头往右后方看,正对上低头看她的李千里“徒儿,妳在这里做什么?”
岫嵬,妳在这里做什么……记忆里,响起父亲带着笑意的嗓音。
“看曲江。”
看曲江……记忆里,自己似乎是撒娇一般地说。
“天凉,别在这里冒风。”粗粗的大手搭在她的额头。
这几日冷得很,冒了风当心着凉……父亲摸着她的头说。
虞璇玑望着李千里,他脸上依然是没有表情的表情“老师为何买下这座山亭?”
“看喜欢就买了。”
“老师没打听过这座山亭的主人?”
“没,我向万年县买的。”李千里半真半假地说,这里当然是从万年县手中买下的,但是万年县控有的官人旧宅成千上百,若不是早知是虞氏旧宅,他怎么可能特地买下来?他淡淡地问“怎么了?”
虞璇玑盯着他,从他脸上看不见一丝心虚或闪躲,看来是真的不知底细了,她叹口气“这里从前是我家……”
“这么巧?”李千里强忍住笑意,板着脸说“你我师徒一家,横竖此处为师也只是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