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这样不是很好吗?”
“谁说不是呢?当时大家都说是一桩美事。”乳母一边纳着鞋底,一边摇头说:
“坏就坏在那何大娘子身上。”
“这话怎么说的?”
“这事起先是何大娘子、何大官人和十一娘子三人的父亲是文友,这三位说定了三家要联姻,各嫁一个女儿到对方那里去。何家那边,是大官人娶十一娘子、二官人娶何大娘子。那何大官人气宇轩昂、处事稳重,当时的士族女子谁不爱他?十一娘子自也是芳心暗许,谁知结婚之前,十一娘子与大官人竟然同时卧病,大家怕是这两人犯冲,便调了一调,就成了现在这样。二官人虽不及大官人好看,却也温和善良,但是那大娘子却听说远不及我们十一娘子,又比十一娘子年纪小,处处仗着大嫂的派势欺压十一娘子。又好嫉妒,最后大官人与十一娘子为了避嫌,听说处处避着对方,只是为了留十一娘子,大官人要把大娘子的孩子送给十一娘子,那大娘子自是哭天抢地不依不饶,这才在大官人二官人都去世后,仗着自己是长房长媳、又倚儿之势,要夺回那小郎君,也真够狠毒了。”乳母长吁短叹地说。
“看来,这官司我不帮不行了?”虞璇玑喃喃地说。
乳母闻言,抬起头来:“不过这事听说很不好办,娘子妳也知道,现在的虞家男人都是一票废物,无高官也无高才,连个大点的胆都没有,就剩那个与妳差不多年纪的九叔是个汉子,当初就是他帮十一娘子出头。但是他只是个乡贡进士,为了这事,他被那何大娘子他们反告了个『挑拨兴讼』,气得一命呜呼,十一娘子在虞家也就孤立无援。本来妳姊夫也想说点话的,妳姊姊拦住了,说不要他去惹事生非,我看,妳也不要管才好。”
虞璇玑不语,提着那包状纸回到后堂,却见李千里等在门前,见她来,便似笑不笑地说:“妳想管?”
虞璇玑一噘嘴,不悦地说:“你跑来听墙根?”
“我只是恰好经过而已。”李千里一摊手,虞璇玑知道他是怕她被捅死,只是眱了他一眼,却没有半点责怪之意,两人入堂,李千里说:“这事可是棘手得很,弄不好要引火上身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妳会说什么。”
“你真是当老师当上瘾了,动不动就考我?”虞璇玑又飞了他一眼,却也乖乖回答:“我想这事最难的症结有二:一是姑父有庶子,对礼律来说,这庶子就是十一姑的儿子,没有必要再养一个儿子,除非这养子是过继做为嫡子,但是这样,就会牵扯到财产继承的问题。二是十一姑为了避免对方紧咬着财产的问题不放,所以自己认可了庶子的继承权、也说这养子不是过继为嫡子,从礼律的角度,这个养子既然不是过继为姑父之子,姑母对他的抚养就没有意义,他自然应当回到本家。换言之,礼律与姑母最大的分歧,就在于礼律不承认女人单独拥有对儿子的任何权利,也就是说,女人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必须系在丈夫身上,没有丈夫作为中介,一切就都不成立了。”
李千里惊讶地看着她,虞璇玑说:“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就是说得对才令我惊讶啊!”李千里完全同意她的看法。
虞璇玑笑了笑,看着那包状纸:“自从你说你要嫁给我、好钻漏洞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这些律令上的东西了,巴兄那天说起殴妻,也提醒了我一些事情。只是姑母不是官人,她的状况必须服从现有的律令,要逆转可是一场硬仗,”
“也许应该去探一探她夫家的状况,尤其是她那位大嫂,看起来,若不是那大嫂坚持要讨回孩子,何家未必不能容她继续做那孩子的母亲。”李千里抚着胡子说。
“我也是这么想,阿母说了很多何大娘子的坏话,也许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我们这些虞家人的偏见……”虞璇玑有些无奈地一笑,目光悠远:“这地方太小,话却很容易说得太远。”
李千里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突然一笑:“看来这回我是无用武之地了。”
“我们女人的事,男人少管,你把孩子给我带好了就行!”虞璇玑装作凶神恶煞地说,一讲完却又噗哧地笑出声来。
李千里却一拱手,含笑说:“下官谨尊夫人之命。”
两人相视,目中有情两心知,虞璇玑又问:“姊姊、姊夫的墓室已在赶工,入土的时日也算出来了,我想过几日也就可以算一算何时动身去安南。”
看着表情十分平静的妻子,李千里心中有些愧疚:“让妳要跟着我去化外之地吃苦,我总觉得很过意不去,妳也可以跟孩子们留在南陵,这样对孩子们也好,安南溼热,怕他们生病……”
虞璇玑啧了一声,忍不住唠叨他:“你在说什么傻话,独自在外的官人,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男人,回到家没事干,不是想着往外跑就是发懒装死,结果就是弄出一大票小妾,或者养出一大票头蝨跳蚤。而且放你一个人去安南,一定是旷男郁结之气爆发,安南人才没西京只会动嘴皮子,只怕就是放出大军围攻都护府,不死不休,我才不当寡妇呢!”
李千里心头一暖,心中早有一千一百万个愿意,嘴上还要说:“我也是担心妳……”
“少废话,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些日子,我牺牲自己化解你那一身旷男戾气,好不容易有了点成就,才不可能放你又继续聚气!”虞璇玑已经摸清楚李千里的个性,知道这人不骂不甘愿,又说:“等我们回朝的时候,我非要带回去一个满脸笑容、与人为善的李千里不可!”
听完这句话之后,李千里露出的笑容,让虞璇玑更是坚定了要『化解戾气』的目标,虽然这个目标在他们都垂垂老矣、李千里老年严重发福所以变得圆滚滚、眼皮子也耷拉下来所以没办法再眯眼之后才实现,但是在李千里开始过着『含饴被孙弄』的人生时,他再说起自己当年如何一个眼神吓趴一堆官员的故事,换来的却是孙儿们捧腹大笑说骗人。
在那时候,同样也是老年发福圆滚滚的虞璇玑坐在今日的位置上,想起了今日的谈话。
新气象
在新君登极那篇令人心惊胆跳的诏书发出后,女皇默默地把上皇带离了西京城。悲惨凄凉的秋雨方歇,环绕着西京的八水沿岸长满了芦苇,金风吹开一地秋色,只见鸟兽出没其间,又是舳舻相接,南船归乡的时候。
上皇父女二人难得地同乘一驾辂车,各据东西首,上皇直直地躺着,屈起右腿,膝盖靠着车壁,脸上盖着那把从春扇到冬的蒲扇,时不时挠挠肚子,女皇则盘膝坐在一张条案后,虔心抄着经文。
“宝宝啊。”上皇喊了一声,女皇嗯了一声,就听他在扇子下说:“西川那边的事,妳听说了吗?”
“嗯。”女皇头也不抬。
“阿千做出头鸟啄东川的事,也有几年了吧?”
“嗯。”
“我说啊,妳不担心昭夜吗?”
“如同阿爷至今仍担心女儿一般,女儿以为,天下没有不担心孩子的父母。”女皇说。
上皇叹口气,翻过身假作委屈:“呜……虽说听妳叫声爷是期待很久没错啦,但是宝宝啊,妳好不好叫得亲热些?像妳那表妹叫妳姑父那样:阿爷~~~~把声音拉长长的,好不好?”
女皇没有回答,也不像往常那样冷冷地瞪着父亲,只是微微抿嘴,轻笑了一声,上皇却动了动耳根:“妳是不是在笑啊?”
“阿爷。”女皇淡淡地说。
“唷? ”
“离京前,将军与我说了些话,可是你教的?”
“什么意思?”
“他说起玄武门。”
“哦,那个。”上皇拿下脸上的扇子,搔搔没有头发的头顶,大大方方地说:“是我让他说的,怎么样?”
“为什么?”
上皇一摊手,用扇柄抠着耳朵:“我想妳该有点防心。”
“怎么看起来像是有人想挑拨呢?”
上皇完全没有半点计谋被戳破的尴尬,只是做了个鬼脸:“我不说,不代表人家不做,骨肉相残可是我们萧家的悠久传统,妳防着点的好。”
“说到底是也是阿爷的孙子,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宽容些!”女皇紧盯着上皇说。
上皇一翻眼,耍赖说:“我就是不喜欢他、一见他就讨厌,怎么样?”
女皇正想驳他几句,却被老父那张仰着脸、翻白眼、鼓着腮帮子的样子给气笑了:“阿爷若不是阿爷,真想打下去。”
“没关系!妳打妳打,给妳打。”上皇把脸凑过去,傻兮兮地说。
女皇眱他一眼,心中明知这是老父的计中计,却也不想再追究,叹了口气:“往后不可以再这样了,若有话,直接与女儿说就是,这样传来传去,话到我耳中变了样子,到了旁人耳中,还不知做出什么来,不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