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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告诉我们你的原籍。”
“我不知道,我是,我是个被人丢掉的孩子。”
“你是说弃儿?”
调查员扶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一闪。他认为连原籍都不知道的家伙肯定有鬼。
“但我不是坏人。你问我原籍……以前马戏团去外国表演的时候,那什么证明书上肯定有写,如果没写的话,你们也不会放我出国的吧。所以那时候原籍上写的是哪里,我就是哪里出生的。”
这话就更叫调查员起疑了。
不过话说回来,房枝的身材要比一般同龄的日本少女丰满很多。而且她在外国学过特殊的化妆术,所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那些调查员的眼里,房枝就像个伪装成日本人的外国人。
“我和团长分开了,原籍在哪里我不知道。”
“那么说,你拿不出你是日本人的证明了。是这样吧。”
“啊!您说我不是日本人,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如果你不能证明的话,我们就无法让你入境。”
“那么,三松马戏团的人可以替我证明。
房枝屡屡请求让生还的团员来为她做证明,这时候帆村如果在场的话,就没那么多麻烦了。真是令人懊恼!
结果,即便得到了团员们的证言,调查员还是不怎么相信。幸好生还的船员中有人记得房枝在上船时所递交的文件。根据这点,调查员终于批准了房枝的入境许可,只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要把住的地方告诉我们,而且每个月要到警察那里去报到一次。听明白了吗?”
房枝从未因自己是个弃儿而感到伤悲,想不到却会因为不知道原籍所在而遭人怀疑。
啊,父亲,母亲,房枝今天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可怜了。唉……
她紧紧地按着胸口,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未曾谋面的父母哭诉。
房枝此时的伤悲,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替她来化解啊!
历经层层盘问才被释放的房枝和团员们暂时在横滨一家简陋的小旅馆内落脚。大家开始商讨今后的安身之计。经过讨论,虽然团内人数少了大半,但大家还是一致同意不改行,把马戏团办下去。要先找块场子把节目办起来才行,于是他们便把马戏团新组后的第一站设定为目前生产业发达,从业者聚集的东京城南。也不知道在那里表演收益如何,总之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遛遛。
驯马师黑川对第一站的目的地定为东京城南提出了异议。他替代松谷团长,成为三松马戏团的新任团长。
“要不我再带个丫头——房枝好了。我们两个先去城南探探路,询问下租场的事宜。并且在东京把服装道具也一并准备好。”
“喂,黑川——黑川团长。城南那块儿你有知道的空地吗?我可听说现如今那里已经没什么大的场子啦。”
“这你放心,我知道个好地方。有家名叫‘极东药品工业’的工厂前面,有块能表演的空地。”
极东药品工业?各位觉得耳熟吧。没错,正是彦田博士所在的那家工厂。如今那家工厂正在对帆村带回来的秘密涂料样本进行研究。
前往东京
如今这家“新三松马戏团”今后是否能够卖座,业绩收入如何,这对团员们来说是攸关生死的大问题。
此番前去是吉是凶?马戏团在城南的表演是否能够博得好彩?这都是新任团长黑川和房枝去东京摸底时要搞清楚的问题。第二天两人就从横滨启程,出发前往东京。
要让后到的二十名团员能够混上一口饭吃,现场考察就绝对不能懈怠。虽然房枝觉得前途渺茫,但一想到自己就要前往东京就莫名兴奋。在墨西哥时,东京就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地方。
“啊,就快到东京啦。”
省线电车经过川崎开过长长的铁桥继续向北行驶就到达了东京。一路上工厂鳞次栉比的街景让透过窗户欣赏的房枝目不暇接,带给她一种怀念的感觉。
对于房枝兴奋的提问,新任团长黑川只得用“嗯啊”来含糊回答。反倒是悬挂在电车内的一幅旅游广告夺走了他的视线。
这时节客人们大多会出门旅游,不知道马戏团什么的还有没有人来看呀。唉,搞不好真的要揭不开锅啦。
新任团长盯着车厢内的海报,心中惴惴不安。
电车行驶到蒲田站,两人匆忙下了车。
车站前有巴士可坐,但黑川没有乘车的意思,兀自带着房枝向前走去。哪怕是一块钱,对现如今前途未明的新三松马戏团来说也不是一笔能够随意挥霍的小钱。这位团长先生可真是一位会精打细算的人物。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市,钻进狭窄的长屋巷。这里四处可见鼠色的尘土堆积,闻上去有股铁粉生锈后的臭味,地上也到处是一摊摊的黑水,就像郊外林地里的沼泽。
此处的栋割长屋'1'让房枝感觉格外亲切。房枝想起了她那从未见过的双亲。
或许父亲和母亲就住在这里的某一栋长屋里呢。
带着这个想法,越往前走房枝的思亲之情就越加强烈。家家都有很多人热热闹闹地生活在一起,炉灶上煮着可口的饭菜,婴儿的哭声不绝于耳,步履蹒跚的老婆婆拄着拐杖从院子里走出来。房枝带着羡煞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景致。卖糖小贩打着太鼓和孩子们从她身边穿过。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房枝触景生情。每当路过长屋的门口,房枝都想走近屋内喊一声:
“妈妈,我回来了。”
但让人心酸的是,房枝从来没有见过父母的长相,所以父亲母亲在她的心里只不过是“父亲、母亲”这几个字,而非实实在在的人影。
“看到了没有,就是那块地。”
黑川突然停住脚步说道。
“那块地的地主姓饭村,应该就住在这附近。不过究竟在哪儿呢……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新任团长叹了一口气向四周张望。黑川的一句话把房枝从白日梦里拽了出来,她的思绪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过反正就是这一带。房枝,我去前面打听打听。你待在这儿别乱跑哦。”
说完黑川就把房枝留在路边,迈开步子急急忙忙朝对面走去。
工厂地带
房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过路的女店主、坐在三轮车上的男人,还有在附近嬉戏的孩童都盯着她看个不停。这一带可看不到像房枝这样穿俏丽洋装的少女,所以她在人群中也特别显眼。
虽然平时在马戏团的舞台上表演,被很多人注视对房枝来说已如家常便饭,但像现在这样,站在路边被人指指点点还是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不由得转过身背朝大街,出神眺望着远处的极东药品工厂。
那座工厂里耸立着三根又高又粗的烟囱,正在往空中呼哧呼哧地吐着黑烟。看看烟囱,再看看涂着白色的厂房,不知道为什么,房枝觉得这座工厂就像是雷洋丸的化身。
回想起来,自己恐怕是被不可思议的命运给牵绊住了。先是搭乘的雷洋丸神秘爆炸沉没,然后又在波涛汹涌、漆黑无际的大海中被人救起。
唉,不知道那位帆村庄六先生,如今身在何方?他安全地脱险了吗?
房枝险些将帆村这个能够依靠的人给忘了,但此时又重新想起了他。
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那个可靠的青年侦探帆村庄六!至少只要他能够出现在我的身边,那现在这种不安、孤独的心情就能随之烟消云散。虽然要他以曾吕利本马的身份回归马戏团来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他能和大家谈谈今后的打算,大家一定会很高兴。尤其是房枝,她会比谁都要乐意。
房枝是通过报纸得知帆村庄六奇迹般地生还,平安回到日本的消息。这之后她迫切想与帆村见面,却因为把帆村给她的地址搞丢了,想给他写信的话也无法投递。
其实房枝只要拜托刊登帆村消息的报社,就一定能够查到帆村的住址,并与他取得联系。只不过房枝是个入世未深的小丫头,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办法可行。
“唉,真想见见帆村先生啊。只要一次就好啦。”
房枝在心中暗暗地想,突然一辆汽车从她身后开过,车轮飞快地碾过积水潭,“哗啦”一声巨响,溅起一片水花。
“啊啊,真不懂礼貌。”
房枝轻声责怪,转过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弄脏。不过情况还好,身上没有沾到泥点。
汽车就这么径直向前驶去。开到半路,汽车在十字路口向左转,驶入极东药品工厂。汽车横向行驶的时候,房枝透过车窗看见车内有一位绅士,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正在阅读一张摊开的报纸。
房枝气鼓鼓地注视着汽车远去。“
啊,那辆车子开进工厂了呀。”
好像看到了什么重大发现似的,房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