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摹!�
“陛下?”
庞巴度公爵夫人担心地凝视着国王,而国王则对她笑了笑,“不必担心,庞巴度公爵夫人,我自有想法。我想,我近日内就会召见杰尔曼伯爵,然后拜托他帮我做一件事。这可是机密,我连我的部下都不随便指派呢!像杰尔曼伯爵那样怪异、像是骗子的人,反而比较不会被怀疑。嗯,这个人一定能顺利替我达成任务……”
不久,杰尔曼伯爵的身影便经常进出路易十五的香波堡。这让许多贵族都感到相当讶异,于是各种谣言随之诞生,例如杰尔曼伯爵用炼金术为法王路易十五制造黄金、或是正用魔术保护国王,以免遭敌人攻击、又或是正以军师的身份替下一次的战争作准备。然而过了一阵子后,他就像刚开始出现时一样,忽然从巴黎消失了。
人们很快地将他遗忘,转而寻找新的事物。偶尔在饭席间,有人会想起他的名字,不过却再也引不起话题。因此,没有任何人会将他和法王路易十五联想在一起。
2
一名高挑的男人拿着插着一根蜡烛的烛台,缓缓步下阴暗狭窄的石阶。渗入地面的雨水使得石阶潮湿不堪,冰冷的空气中只有他尖锐的脚步声环绕着。
那是一条通往地下监牢的阶梯。空气里飘着霉味,石头间长满青苔,老鼠、蜗牛和蜈蚣在地面上爬行。男人走下阶梯后,映入眼帘的是四间并排的小房间,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但四周却是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男人衣着华美,气质高贵。他留着一头长长的金发,眼睛的颜色因为烛光的关系,有时看起来像是绿色,有时却又像是蓝黑色。男人再度迈开脚步,往最里面的房间前去。途中有一些使用过的旧刷子立在那儿。
男人停在一扇以铁片等金属加强巩固的木门前。那是一扇坚固的门。男人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支生锈的钥匙,插入钥匙孔。一阵沉重的声响传来,门锁打开了。男人握住铁把,将门打开。门上的铰链嘎嘎作响,房内飘出一股污物的臭味和血腥味。
“吉尔斯·莱斯。”男人对着房内小声地说。
“是谁?”在一阵短暂的寂静之后,有人做出了回应。那声音简直像是蔓延在房里的黑暗所发出来的,沙哑、沉重且不成声。
男人将蜡烛稍微举高一点,进入了房内,“是我。”
房里的木制平台上发出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蜡烛所散发出的摇曳火光,像在舔舐般地微微照亮低矮的天花板,房间里一扇窗户也没有。空气也相当混浊。可能因为躺在平台上的关系,老人费劲地起身,将身体转向正面,然后缓缓把脚放到地上。房间湿气很重。
“是谁?”老人把右手举到面前,蜡烛的光线使他不由得眯起了眼。老人非常邋遢,不但散发出一股臭味,而且全身像是涂了一层泥巴似地肮脏至极。他的头发很长,散乱无比还全都打结了。满是皱纹的脸比幽灵还惨白,眼睛因充血而泛红。皮肤上布满斑点和污垢。他的衣服破烂不堪,不知是擦伤还是指甲断裂的关系,手上都是血。老人的身体不断地发出恶臭。
“吉尔斯·莱斯。是我。”男人走到老人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人有点惊讶地抬头望向那名男人,借着蜡烛的火光,紧紧地盯着他看。老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是你……你都没变呢!跟那个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是吗?”男人用一种戏谑的口气反问。
“你、你怎么……进来的?”
“用钱啊。”男人一派轻松地说,“贿赂守卫就可以了。”
“你、你来做什么?”老人以愤怒的语气质问他。
“听说明天就是你的行刑日吗,将军?”男人用一种冷漠的态度问。
“我……早就不是将军了。我只是个悲哀的老人罢了。”老人有如机械般地回答。
然而男人却毫不在乎,“我去了你的蒂福日城一趟。那里真是可怕,就像被强盗搜刮过一样。
士兵们虽然已经把孩子们的尸体清走了,不过城里还是充满腐臭味。流到地上和喷到墙壁上的血迹还在,让人感觉像身历其境。将军,我记得就连贞德击溃包围奥尔良的英军时,也没有那么凄惨啊……”
“圣女贞德……”老人缓慢地眨了眨眼。歪斜的眼眶中泛起些微泪光,“可怜的女孩……”
“吉尔斯·莱斯。”男人收起原本的和蔼,冷酷地说:“你应该感谢我。一听到你被逮捕,我立刻从葡萄牙赶回来,然后到你的城里巡视。我找到‘那个’后,便帮你处理掉了。虽然我认为那些蠢士兵应该也不会发现,但我要亲自确认过才放心。最麻烦的其实是那些祭司,要是他们也找到‘那个’,又发现‘那个’所代表的意义,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老人并没有回答。他双手抱着头,垂靠在膝上。
“吉尔斯‘莱斯,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孩子?”
老人久久无法回答男人提出的尖锐问题,但男人耐心地等待着。蜡烛的火焰随着从门缝中吹进来的风晃动着。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肩头开始微微颤抖,接着从腹部发出低沉的笑声。老人抬起头,脸上带着疯狂的表情。
“你问我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那还用说吗?说起来,那也是你在很久以前教我的。我只是又想起来,然后照着你的话做而已!结果竟然变成这样!我被逮捕了!我被审判了!我的名誉不但被剥夺,还被印上恶魔的烙印!你懂吗?我就要被处刑了!明天就要被处刑了!我这个悲惨的老人,明天就要送命了!”
男人再度露出戏谑的眼神,对老人的讽刺嗤之以鼻,“哼,你说得是什么话。那根本就是你自作自受。你仔细回想自己仗着权势所做的恶事,然后到地狱去慢慢忏悔吧!这就是你那些残酷暴行的报应!”
“地狱!你是说地狱吗?难道你不打算救我吗?”
“没错,我并不是来救你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断言道。
“那……你是来做什么?”老人突然变得怯懦,降低声调。
“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帮你做好城堡的善后工作。还有,我是顺便来向你道别的。”
“我明天才要去天国——你现在来道别,未免也太早了吧。”
“不,是我要走了。”
老人似乎一时之间还没弄懂男人的意思,“你要去哪里?”
“你应该也知道吧?像我这样的人,既然从远方来到这里,就要再回到远方去。现在只是时候到了。”
老人沉默不语。他闭上双眼,脸上浮现的苦恼表情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然后睁开双眼,仿佛哀求似地说:“带我一起去吧。”
男人静静地摇头,“不行。”
“为、为什么?”
“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会知道呢?”
男人的眼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情,凝视着老人,“你不一样。就是这样。”
“不一样?”
“没错。你和我是不一样的。这就是最正当的理由。过去,你有机会成为我们的伙伴,但是你却选择满足一己之欲那条路。因此,你才会毫不留情地夺走那些天真的孩子们的性命。”老人不发一语。男人继续说:“你弄错该追求的东西。你并没有成为自己原本应该成为的人,反而走上和愚蠢的罗马尼亚穿刺公一样的路。”
男人一说完,老人便吐了一口唾液在地上,接着,激动地看着男人的脚边,嘴唇也激烈地颤抖着,他全身所剩无几的血液宛如沸腾了起来,一口气开始说道:
“是啊,没错。我杀了小孩子。好几个、好几十个、好几百个。他们都是被我手下抓来的。既然你也有看到,你就应该知道我城堡里那间以大理石砌成,用布料装饰得很漂亮的拷问室。我在那里尽情疼爱那些孩子们。我把那些害怕得不停尖叫、哭泣的孩子全身脱光,然后亲手摸遍他们的每一寸肌肤。接着,我撝住他们的嘴巴,用绳子将他们绑起来,挂在墙壁的铁钩上。我还记得用手掐住他们那纤细的脖子时的触感。孩子们的眼睛含着泪光,鼻子为了呼吸而轻微颤动。等到他们窒息时,他们的身体会激烈地晃动,脚也会不停地踢。我知道他们的血管在皮肤底下膨胀着。我手上拿着刀子,但我不会让他们快速地死去。在他们死前,我用我的牙齿咬孩子们的身体。他们的皮肤好柔软,只要咬一下就会破掉,流出温热的血液,我会喝下鲜血。有时,我还会用指甲抓破他们腹部或脸颊的皮肤,接下来再用刀刺。我是狠狠地刺进去喔……狠狠地喔!不管是富有弹性的脖子、漂亮的胸部、可爱的腹部,我都狠狠地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