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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样子,我看就连摩斯也喝不下去吧!”萨鲁蒙讽刺地笑了笑,打开冰桶的盖子。这个箱子的形状像鼓一般,深度约三十至四十公分,直径约五、六十公分。当然,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本来以为虽然放着酒瓶,但若只有手掌,应该还是可以藏在里面。”
他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不,他大概是认真的。
“回到主题吧!”我拿着油灯靠近他,“如果昨天的尸体与这具尸体是同一个人,那么,事情很可能是这样……前天晚上,人狼偷偷杀害卢希安,将他的尸体藏在单人牢房,但由于我突然从钟乳洞回来,目击到尸体,所以他急忙依附到尸体上……”
“没错,然后昨天深夜,他又杀了一个人,并转移到那个人身上。所以这具尸体既是卢希安,也是被人狼丢弃的躯壳。那家伙现在大概正假扮某人,在上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们前天晚上很晚才从酿酒场回来,所以人狼应该是在那之后才杀死卢希安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是在半夜杀人的。”萨鲁蒙断言。
“可是……”我几乎要相信了,但心中又浮现一个疑问,“如果他杀人的时间不是在半夜,而是在我们昨天出发去钟乳洞野餐之后呢?”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沙龙所有成员都去了钟乳洞,大家都有不在场证明。”
“他会不会是用星光体的形态,从钟乳洞飞回城里?”
“李凯博士与我的话,你都没在听吗?那家伙在星光体状态时,就与一般气体一样,无法对我们出手。”
“那么,凶手会不会是城里的其他人?”
“这个问题也愚蠢到极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人狼一开始就是附在沙龙的人身上。”
“可是,这个前提如果是错的呢?”
“哪里有错?”
“那家伙虽然将赛迪先生的尸体弃置在沙龙,却没有依附在沙龙的人身上。”
“然后,附身在某个第三者身上的人狼,碰巧先到了这座城,却不小心被我们撞见——事情有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萨鲁蒙脸上浮现极度轻蔑的笑容说。
“你说得也是……”我一时语塞。
“不过……等等。你的说法好像也不无道理。”萨鲁蒙交抱双臂说。
“什么?”
“杀害卢希安的犯人,或许不是人狼,而是一个普通人。”
“什么意思?”
“城里有人对卢希安怀恨在心,所以杀了他,而这个凶手当然会想隐藏被害者的身份,所以才将尸体的首级与手切下。然而,这名被害者其实正是人狼附身的对象。在人狼变回星光体,脱离这具尸体后,尸体急速腐坏,最后变成现在这种状态。”
“也就是说,这座城里除了人狼之外,还有另一个杀人凶手?”他这番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是有这种可能。”
“若真是如此,恢复成星光体的人狼又在哪里?”
“会不会是这样——想杀卢希安的凶手遇到卢希安的抵抗,结果两败俱伤,于是人狼离开卢希安,转而依附到那名气绝身亡的凶手身上。”
两个人倒在血泊中,一阵霭状气体从其中一人体中飘出,钻入另一个人体中——一想到这幅景象,实在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挥去脑海中的想像,再次问:“那人狼会不会以星光体的状态一直在空中徘徊?”
“不可能。你忘了吗?那家伙无法维持长时间的星光体状态,他必须立刻依附到下一个宿主身上才行——”
没错,李凯博士的确说过,星光体的体外游离现象大约只能持续一小时……
接下来,萨鲁蒙开始检查房间左侧角落的椅子。这三张叠在一起的椅子全都包着缎面坐垫,虽然奢华,却已残破不堪,也被虫蛀食,部分椅背也坏了。他压压坐垫,确认里面有没有异物。结果仍是徒劳。
我在一旁举着油灯,协助他进行检查工作。同时,我也几乎被恐惧与疑惑的漩涡吞噬。这是一起充满谜团的杀人事件,我们完全一头雾水,不但无法确定凶手到底是不是人狼,也不知道凶手的杀人动机为何?为什么是卢希安被杀?此外,尸体残缺的原因也还无解,最后,就连凶手是如何逃出密室的,也都完全没有头绪。
谜、谜、谜……一切都是谜,一切都令人无法理解。这起血腥的事件,似乎被围上了一层层的神秘面纱。
“如果向大家说明人狼的事会不会比较好?”
“为什么?”萨鲁蒙犀利地反问。
“因为很危险。危险已近在我们眼前,他们也有权知道自己正面临什么样的灾难吧!”
“不行。”
“为什么?”这次换我问了,“可能还会有人被杀啊!
“这还用说吗?因为人狼就在那些家伙之中。你如果说出来,那家伙一定会更加提高警觉。我们绝不能这么做。人类能战胜那家伙的唯一方法,就是趁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你的意思是要眼睁睁看那些无辜的人牺牲?”
“我没这么说。”萨鲁蒙用充满厌恶的眼神瞪着我。
“你的话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说不定人狼根本不是附在其他人身上,而是在你或我身上!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要怎么办?”
萨鲁蒙看着我的视线仿佛正在熊熊燃烧。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杀了你……如果人狼附在我身上,你也必须把我杀掉,不必留情。听清楚了吗?这是命令,罗兰德!”
3
城里的人几乎全聚集在二楼的宴会厅。吊灯上的蜡烛与餐桌上的烛台照亮室内,暖炉上方与墙壁上也点起了油灯。虽然不知道灯是谁点的,但一定是因为发生命案,令人对黑暗感到分外恐惧。
屋里的气氛有如守灵般鸦雀无声,餐桌周围的每一张脸都像死人般苍白。女厨葛尔妲不断送上饮料与简单的餐点,却没人动它。
不在场的人只有施莱谢尔伯爵夫人、莱因哈特与女佣克劳蒂德。根据施莱谢尔伯爵的说法,伯爵夫人一听到哥哥的噩耗便昏倒了,如今克劳蒂德与莱因哈特正在照顾她。伯爵说完这些就一直保持沉默,他的表情苦涩得像一名听到己方毫无胜算、将从前线撤退的将帅一样。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等大家都坐下后,脸色晦暗的谬拉代众人发问。
我原以为会由代表沙龙的摩斯出面提问,没想到他完全无法作主,一脸苍白地瑟缩在椅子上,显得十分惊恐。
“现在的状况就是束手无策。”萨鲁蒙皱眉,一脸严肃地环视大家,“命案现场没留下任何能判断凶手身份的线索,也找不到被害者的首级与双手。坦白说,目前什么都不明朗。”
“你如何处置尸体?”
“我在仓库找到一条毛毯,将它盖在尸体身上。”
“你知道他是何时被杀的吗?”
“应该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这段期间,但确切时间我也不清楚。我不是刑事组的,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萨鲁蒙微微眯起眼,撒了个谎,接着转向阿诺,“阿诺医师或许会比较清楚吧?”
“不、不行。那不是我的专长。我无法检查尸体。”阿诺畏缩地伸手左右摇晃,哭丧着脸说。
“好吧——萨鲁蒙,你查出死因了吗?”谬拉不满地问。
“查出来了。”萨鲁蒙点点头说,“死因倒是很明显。尸体的胸部与腹部各有一处枪伤。我想应该没人会先重击一个人的头部,将他打死后再对他开枪。所以凶手在切下被害者的首级与双手之前,就先在近距离下开枪了。”
“是枪杀吗?”
“是的。”
“这样不是应该会听见枪声吗?”
“如果装上消音器,楼上应该听不到。”
“凶手用什么方法切断尸体的首级?”
“我不是很清楚。现场没有留下可疑的工具,但应该是用某种钝器用力砍断,因为切面的皮肤与肌肉都很不平整,骨头也都碎裂了。大概是用斧头之类的东西,连续砍了好几次才砍断的。”
“那房间的门呢?我听说发现尸体时,门从里面锁住了?”
“很离奇吧!”萨鲁蒙很干脆地回答,“从木门弯曲的情形与破损的状况来看,明显可知木门是受到来自外侧的撞击而损坏,另外,两扇门内侧的门闩也都断了。也就是说,木门是被古斯塔夫与兰斯曼从外面撞开。然而,他们说当时在房里没看到凶手,我们在检查时也没发现任何人。如果最先发现尸体的籣斯曼与古斯塔夫没有说谎,我只能说凶手是利用魔术从房里凭空消失。”
“胡说!”坐在夏利斯夫人身边的兰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