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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又把人心算计的很对。皇帝不正是因为觉得她十分的出众和有用。才有了恻隐之心,想要留下她吗?
“好,臣女去见马文唐。”
苏白芷二话不说,把事情揽了下来。与其被人摁着做事。不如自己主动一些,也好给皇帝好印象。
皇帝施施然走了,苏白芷转身欲要跟上给她引路的老太监。转身之后,叹了一口气……哎,还是撞上了这个危险的男人。
“殿下不用相送,臣女告退。”既然撞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守的。
那男人却优雅地踱步而来,她站在台阶下,他在台阶上。苏白芷心道。本来就矮他许多,根本不用站在台阶上,他依旧高人一等。
乱想着,猛地抬头,才发现这男人的眼神诡异地奇怪。她哪里知道。人家是为了那四年之约的约定,自己出尔反尔而感到丝丝的怪异呢?
“其实……”美公子斟酌着开口说道:“其实比起什么四年之约,孤觉得娶你做妃子更加有趣一些。”
苏白芷消瘦的身形晃了晃,耳朵“嗡”的一声,只觉得眼前天地都在旋转。
苏白芷再笨也明白了,这时候诘问他为什么要朝令夕改,为什么要出尔反尔,这些义正言辞甚至正义凛然的话,都是没有任何用的。刚才,逗留在这偏殿里的,是皇帝和这男人。
不用特意去想,定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的。
“殿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苏白芷面无血色地问道,她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
“殿下当知道,臣女与韩国公府世子赵伯阳有婚约。”苏白芷脸色都有些青了。她有些看不起自己。
“四日之前,韩国公亲自上的折子,请父皇做主,退了这门亲事。父皇已经同意,不日就会下旨。”美公子眸光冷冽,“你还有何要说?”
四日之前……那是自己刚回府的时候,想来赵家等不及她倒霉了。苏白芷面无人色,竟有一日会被逼到这个田地!
这个男人,用一句话,击碎了她所有的打算!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苏白芷当然不会认为这个男人娶她,是因为爱她。就这身子这副尊容,她不认为看惯美人的男人会喜欢。
忽然,苏白芷凶狠地瞪向美公子,咬牙切齿:“臣女,不做妾的!”
低沉压抑的声音,像是受了伤的野兽无助地呜咽低鸣。
“不是妾,是侧妃。有品阶的。”男人皱了下眉,对苏白芷有些许不满之色。
“侧妃也是妾。臣女,不做侧妃。”苏白芷想过未来,也许一辈子不嫁,也许为了利益嫁给一个男人,可以貌合神离,也可以举案齐眉。但无论如何,都没想过,会有一天,要与人为妾。
“苏白芷,你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苏白芷的脸色铁青了下来,眼神闪烁,眼底露出绝望的疯狂。
“逼急了,泥人儿也还有三分性。”她眼底疯狂更甚:“再逼我,我出家当尼姑去,天大地大,你太子还能强纳个尼姑当侧妃?”愤恨到了极致,以往那些顾忌,她再也不放在眼里:“人生是我的,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当尼姑也一样当的风生水起给你看!”
美公子一愣,再次看她的眼神,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忽地说道:“不娶你当正妃,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苏白芷。孤很早时候就立誓,孤以后的妻子,必须是孤真心实意喜爱的。”美公子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犹豫了一下,说:“所以,如果你不想成为孤的侧妃,那就努力让孤爱上你。”
说罢,不忘提醒苏白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别怪孤没有提醒过你。孤要纳你为妃,你就是秃了脑袋也没用。”此话不亚于威胁苏白芷,他要纳她成侧妃,做尼姑是没有用的。
苏白芷深受打击,身子再一次忍不住晃了晃。
深深望了男人一眼,多说无益。她努力平息了怒火,淡漠的就像刚才那个情绪激动悲愤和绝望的人,并不是她。
她朝着美公子拱拱手,扭头一言不发地跟着等候已久的老太监走。
出了乾清宫的范围,苏白芷这才看清了领路的老太监。
“杜总管?”苏白芷惊讶地叫。
前面有些佝偻的身子顿了一下,就转过了身子,朝着她施了一礼:“是老奴。老奴见过苏大小姐。”
当日苏白芷第一次入宫的时候,杜总管是给她传旨的老太监,当日她尚且需要仰他鼻息,今日已然双方处境对调。
不论苏白芷愿不愿意,杜总管眼里,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侧妃。
、第九十一章 办成
刑部的大牢也分好几种。像马文唐这些人被关的就是死牢。
死牢里的空气十分污浊。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干涸的血迹和皮屑。墙上挂着一排排的刑具,看着就吓人。
阴暗的死牢里死寂一般,炎热的天气把这里的气味弄的更不好闻。
“苏大小姐小心台阶。”杜总管在前面引路,见这里的味道不好闻,还仔细地劝了苏白芷捂住鼻子。
她倒是没觉得怎么样。不就是骚臭味,腐臭味全都弥漫在这处空间里吗?挥了挥手:“杜总管好意心领了。只是白芷粗野惯了,没有京城中闺阁小姐的讲究。”
杜总管僵住,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心道,那也没有这么不讲究的。眼角余光就扫到不远处一滩没有来得及凝固的血坑,老眼深处有那么一丝看热闹的心思在……你这样的小丫头得了陛下看重,就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杂家提醒你过,是你自己不肯听劝。咱家看你待会儿看了那满地鲜血和阴森森血腥的刑具,还有没现在这样的沉稳劲儿。
杜总管也不是说记恨她,只是总要要这些没经过事儿的小毛丫头记住些教训。省的以后还没在宫中站稳脚步,就落得个情况的下场。
这皇宫,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杜总管一路陪着苏白芷往大牢深处走,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苏白芷被他领着,差点儿一脚踩进血坑里。
“哎呀,哪个杀千刀的小混蛋,杀了猪也不收拾一把。”“杀猪”是这死牢里的行话,就是把人像猪一样倒挂着,找处不会大出血的血管开个口子,找个木盆在下面接流下的血液。
但也有监牢里的小吏懒惰,直接给人开个血口子,不拿木盆接,任由血液流在地上。汇成小血坑。
“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大牢里突兀的响起,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杜总管眼都亮了……瞧,他说什么来着?小毛丫头就是不经事吧。才见了一滩血,就吓成这样,叫的怪凄厉的。
他总是往下塌的嘴角不由得慢慢向上翘……这回人情算是送得出去了,接下去只要他将这宫中生存的艰难和不易,苦口婆心地好生教导她一番,小丫头以后还不得对他推心置腹?
能被太子看重,杜总管会兴奋的大晚上不睡觉,逛秦淮河岸美景如云的。
“苏小姐莫怕。”杜总管表现得极为淡定。随意地扫了一眼那摊子血。眼神说不出的淡漠,好像这摊子血在他眼底根本不足为道:“苏小姐不知,老奴们每日在宫中行走,哪一日不见着血。那才奇怪。这宫中啊,就是……”杜总管开了腔,也正准备晓之大义一番。
忽地听到苏白芷尖叫一声:“我的鞋!”
咦?……咦?!
鞋?她的鞋怎么了?
杜总管下意识埋头去看她的脚。看了老半天,没看出个蛋蛋来。
“苏小姐的鞋怎么了?”
苏白芷把脚一抬,指指脚尖:“我的鞋脏了!”刚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大骂:“谁这么缺德啊?谁杀猪挡过道里杀的?放血都不会放,流了满地都是的,哪个小吏笨手笨脚的?”
骂完又哭自己的鞋:“我的鞋啊,可怎么办?我可只这一双周正鞋。现在好了。连这双都沾了血,这叫我以后穿什么出门子啊?”
杜总管惊呆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敢情这位大小姐叫的那么凄厉,就都是因为她脚上这双鞋沾了那么一咪咪的人血?
杜总管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惊恐?
这下闹笑话了。敢情自己这是当了一回小丑。自己还想着借着这由头好生教导人家一番。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人血,只在乎自己被弄脏的鞋。
轰!
一瞬间,杜总管那张老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可不能再看着气氛这样僵持着。
“苏小姐只是脏了一双鞋,怎么以后就不能出门子了呢?”杜总管觉得自己问的很多。但他过了一会儿就后悔地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
“杜总管不知,白芷身体一直不好,从小家里就是贱养着的,衣裳鞋袜穿的都是妹妹她们穿剩下的。这双鞋还是祖母见白芷身子大好,比之从前健朗多了,这才让人赏下一双崭新的绣鞋给白芷的。”
苏白芷一脸的心痛惋惜,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双鞋,好似什么宝贝被人给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