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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她果然是个好主子,舍不得手下人委屈。这话要是被铜雀知道,不知道得是怎样一番场景。
……
这厢出府,铜雀头疼地扶着额头,她家小姐简直就像是游鱼回归大海,苍鹰回归天空。铜雀快跟不上苏白芷的速度了。
她从这个摊子跑到那个摊子,这个也买,那个也要。
“小姐小姐,护卫大哥手里快拿不下东西了,要不……,要不等小姐下回来再买可好?”铜雀手里也没空着,左手一包饴糖,右手一只油纸包着的叫花鸡,可怜她还得跟上随时会突然飞奔到别处的苏大小姐。
苏白芷就跟鬼子进村一样,狠狠扫荡一番,天知道她前世的业余爱好就是购物狂。这都做了一年多没有实体的灵魂了,可不憋死她了?
今日放开手脚,铜雀有些无语,这还是那个敢当面挑衅苏老夫人,敢威胁苏大老爷,敢当众给苏府隐形的蛇头二姨娘没脸,敢义正言辞教训妹妹的苏大小姐?……不过,这个样子才像孩子嘛。
铜雀摇摇头,不禁浅笑一声,跟上苏白芷。
“小姐,小心!”铜雀吓白了小脸。
一辆疾驰的马车在大街上飞驰而来。苏白芷何等人也?
那是在前世里被人敬畏的“魔女”!
事实是,苏白芷在铜雀示警之时,整个人的速度极快地闪到路边。铜雀见此,松了一口气。今日跟来的两个苏府的护卫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却突然见到闪到安全地方的大小姐以极快地速度再次冲向路中间。
马车飞驰的速度不见减慢,反而愈加狂躁。
“小姐!”铜雀惊恐的叫声弥漫在大街上。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回过神来,铜雀全身颤抖着,嘴唇不可抑制地抖动。她僵在原地,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直到对面的女童向她招了招手,“还不过来?哄小孩儿的事儿我最不耐烦了。”说着就敞开自己的双臂,露出怀中吓傻了的孩子。
孩子不过六七岁大,铜雀看着若无其事的她家小姐,突然眼泪如泉涌,一股清流淌下面颊。
“呀,怎地你也哭了?可别,一个我就哄不来,再来一个……唉唉唉,天要亡我吗?”苏白芷抱头仰天长叹,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好雀儿,不哭了,不哭了啊。快来把这小子带走。我寻思着,过会儿他爹娘得找来。”
铜雀果真不哭了,应一声:“哎,来了。”她刚把那小子拉出苏白芷的怀里,那小子的手却死死拽住苏白芷的衣襟。
两人同时一怔。这孩子……
被苏白芷救下的孩子缓缓抬起刚才埋进苏白芷胸口的小脑袋。两人这才发现,这小子脸色吓得惨白,脸上却是干燥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原来刚才这小子只是全身颤抖着,苏白芷只以为他害怕的哭了。
好能忍的小子!苏白芷眸光微亮,赞赏地看向怀中的小子。上下打量一番。
刚才还不曾注意到,这小子不过六七岁模样,身上穿戴却绝不是普通市井人家能够提供的。翠绿松花纹褙子,下身湖水蓝的缎子,脚下松糕底黑色锦绣短靴。不谈腰间那块玉佩,就这一身穿着打扮,那就是这京都里达官贵人家的小公子!
只是不知,这么小的孩子,怎地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正思考着,突然被眼前倏然皱起的小脸吓到了。
这小子皱起了小脸,突然间,泪如雨下。粉嫩的小脸上泪痕斑斑,让人看了打心眼里心疼他。
铜雀也被吓到了,刚才还不哭的,现在却哭起来了,瞧这个架势,似是要没完没了了。铜雀只好在一旁给这小公子擦眼泪,一边劝说小公子不要哭。
结果是越哭越凶。
苏白芷倒是眼冷了,静静看着怀中的小子流眼泪,也不劝,也不安慰。似乎是感应到了苏白芷的冷漠,那小子哭着哭着,抬起头,望进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眼里,霎时,不哭了。
是被苏白芷眼中的冷漠吓住了,不哭了的。
这时,苏白芷才接过铜雀手中的帕子,轻轻给这小子擦起眼泪来。
这小子浑圆的眼黑白分明,眉目清秀,已露几分俊秀之气。想来长大以后,得迷住多少少女芳心。
“你别装好心,刚才我都瞧见了。”这小子童稚的嗓音哪里还有一分的委屈?分明带着一丝不满。边说,手却毫不留情挥开苏白芷给他擦泪的手。
“哦?瞧见了?瞧见了什么?”苏白芷装傻,“我怎么就是装好心了?刚才还是我救的你呢。”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救我,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小爷的家世,想要攀附小爷我!你这样的人小爷我见多了!”小家伙气哼哼说道,言辞之中的轻视不言而喻:“你刚才看小爷流眼泪的时候,眼中都是冰块子。别以为小爷年龄小,就能被你一个毛丫头糊弄住!”
“你这小子怎么不知道感恩?”铜雀怒哼哼的,眉毛倒竖。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她家小姐刚才差点就……要不是为了救他!
铜雀要为苏白芷出头,苏白芷挥了挥手,打断铜雀。她看向比她矮大半个头的小家伙,突然伸出两只手指搭上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向她。
“你敢冒犯小爷!你知道小爷是谁吗!”这小子气急了,用力甩头,想要甩掉苏白芷的手指禁锢。但是苏白芷的动作看似轻柔,力道却坚毅。
“你都说我是刻意接近你讨好你,目的是想要攀附你了。那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谁?”送给他一枚嘲弄的眼神,险些没把这小子气坏。
他胸口起伏不定:“你既然知道小爷是谁了,还不放开你的脏手!”
“你听好了,我是苏府的大小姐苏白芷。”听到她自报家门,这小子居然一脸恍然大悟,指着她就脱口而出:“哦,你就是那个傻蛋嫡女!”
苏白芷不理。一双清冷的眼望进这小子的眼里,风马牛不相及地说道:“哭,是不能够解决问题的。”
这小子全身一震,垂下眼,好久之后,再次抬起眼,闷闷问:“我该怎么做?”
他很认真地看向苏白芷。
“谁给你的委屈,让谁来还。”眸光惊蛰。
非但是这小子有委屈,她也有。要不是她身手敏捷,功夫不差。她早就成了车下冤魂了。好嚣张的马,好嚣张的车,好嚣张的人!
、第二十章 又是赵伯阳
两个苏府的护卫在发现苏白芷无恙之后,一直跟随在苏白芷身边。苏白芷笑盈盈地:“可知道那马车里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两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位护卫回答:“那马车上的标识是韩国公家的。里面坐的,小人斗胆猜测,那是韩国公家的世子爷。”
苏白芷浅眉淡挑,又是韩国公家的世子爷?
慢慢地,慢慢地,她不甚美丽的薄唇缓缓勾起,眼中危险之色越加深重。
赵伯阳,一只京巴狗她不稀罕,你却拿一只京巴来给苏白月那种别用用心的妾生女助威。今番还令她差点惨死车轮之下。
苏白芷唇瓣一扯,一双清眸淡淡扫向那护卫:“单凭一个标识,你怎知那里面坐着的就是韩国公府的世子爷?”
那护卫微微一愣,旋即回答:“五月初五,大庆朝年年不变的泊湖论鉴。小人猜想,这个时候,朝着那个方向去的,又能坐着韩国公府里豪华的马车,那也只有韩国公世子爷了。”
大庆朝的泊湖论鉴……,苏白芷微微闪神,她差点就忘记这事儿了。去年这个时候,她曾看见过苏府庶长子苏白莫去过。
泊湖论鉴,可论文,可论武,可论天下大势!庙堂有庙堂的规矩,不可让年轻子弟冒犯了。便有了这泊湖论鉴。一开始只不过是才子佳人比试才学,附庸风雅。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样的规模。
圣上甚至对泊湖论鉴很是看重。当今的翰林学士左朝阳,正五品的京官,那就是圣上偶然私访民间,听闻左朝阳在泊湖论鉴中一句“有田不耕仓廪虚,有书不读子孙愚,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因左朝阳好读书,会读书,陛下怜惜其人才学,遂应允左朝阳考取功名后,封其翰林院学士。从此,左朝阳平步青云,甚得圣心。
这之后,泊湖论鉴就愈加被人看重。无论官宦人家,无论朝廷勋贵,或者是布衣书生。每每到了五月初五,便从各地赶来大庆朝京都。
当初不过是崇尚魏晋风尚,又因各种缘由,才产生的泊湖论鉴,如今已经深入大庆朝读书人的心里了。
苏白芷微微扯唇,瞥了一眼那护卫:“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陆,单名一个方字。家中排名老大。”
“嗯,我记下了”苏白芷拉起怀中小孩儿的手,淡淡说道:“陆方,将我的马车牵来。”
“小子,你想不想报仇?”苏白芷半蹲下身,对上那小孩的眼。
“我与赵伯阳那厮没有仇恨,想来他也是急着去泊湖……但他这样不好,小爷差一点就被撞倒。他竟然马不停蹄,连下车道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