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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的时候领队人又给了他们一些大赏,店老板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一切都很美好,晚上等客人们歇下的时候他还在点银子,看这一天进账多少,开心的想,这些银子,加上他以前的积蓄,足够他去一个大点的地方开一个大点的店了,赚的肯定也会多点,然后可以送儿子去好一点的私塾,可以给老婆买两件新衣服,可以把新店好好的装修一下……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前途很美好。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店老板寻思,莫不是哪个旅人迷在这荒郊野外了吧,可不又是一笔进账?跑过去欢天喜地的把门打开,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张蒙了面的脸。
“你就是田广?”
“诶,正是,请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
店老板仰面倒了下去,腹上出现了一个窟窿。
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昏迷过去,他看见早先领队的那两个黑衣服的小伙子跟着后来这个人搏斗,听他们说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然后早来的那两人输了,身上也流出血来,死相很惊讶很可怕。
蒙面人继续往楼上走,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捂着肚子站起来。
那会儿其实已经痛得麻木了,只感觉到血从身体里疯狂的涌出去。就是那感觉,也是飘忽的。
他感觉到脑袋还是身体外面覆了一层什么,让他看不清听不清外界,他只凭着一口气往内院走,想着好歹把老婆和孩子弄出去。
进了屋子,他凭借着感觉摸到床上,但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
他心里面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仰面往床上栽了下去。
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信知道故事并没有完,他往杯里续了水,热的水,店老板抱起来的喝的时候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叹了一口气:
“其实说起来也是我命不该绝。
当初盘店经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多少银两,就只能在边远位置来找地方。这地方算是最满意的,这条路连着官道,平时来的人多一些,附近又没有地头蛇,比较安全。而且因为这里曾经是黑店,好多人觉得不吉利,就不肯要,所以我们把价钱压得很低。
我知道这里是黑店,但想到自己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人,也用不到那些机关的东西,就从来没有找过。就是我儿子,也就我管束的很严,也没有找过。
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床下其实就有一条秘道。
这条秘道延伸很长,又一直是往下的,我跌进去之后就直通通的滚到了底,外面就连着一户农家。
那农家也明显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看见我滚出去都害怕极了,在旁边拿棍子戳我,见我没反应才敢凑过来,结果被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所幸那户农家主的心肠很好,给我上了药,包扎,休养了好几天,我才好一些。我在床上的时候就拜托农家主帮我打听店子的事情,那天农家主回来,很惋惜的告诉我,店子已经被官府收了,里面死了好多人,男女老少,全都死相恐怖。
而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们是涉及到临水焚城事件的证人。”
店老板掩面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简直成了嚎叫,“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们都是老实人,为什么偏偏摊上了这样的事情!苍天!你不公!”
苏信听着也觉心酸,安慰了好阵,又将热水留给店老板,才上楼去跟姬篱报告这事儿。
讲完了,苏信问他:“主子,你觉得这店老板的话可信不可信?”
“一半一半。”
姬篱道:“你既说他神情不似作假,那蒙面人与证人那事儿自然是真的,只是他是怎么出来的,这事儿值得斟酌罢了。”
“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走着?”
“走。”姬篱的话里含了一点寒意,“既是已有人在一路上埋了伏笔,我们又为什么不走!”
声音很冷。
第三十七章 属下折服
第二日早上姬篱他们天未亮就走了,走的时候也没有知会任何人,加上他们一行人走的很快,天刚露白就到了官道上。
苏信提前安排了人去前面村庄问事情,这会儿回来了,禀给苏信。苏信眼珠子转了转,来同姬篱讲。
“那店老板所说的话能够对得上,有这么一个农家,他也确实是那场变故唯一活下来的人。此后一直待在店里,却没有人再来寻他的麻烦。”
姬篱手支着头闭眼小憩,闻言微微一笑,眼睛却没有睁开,“那农家是什么时候落在那儿的?他又是怎么从官府手里把这店铺收回来的,没有问到么?”
苏信闻言面上一红,“属下知错,这就派人去问。”
“不必了。”姬篱摆摆手,示意苏信拉开马车的帘子,冲正在赶马车的人说道:“廿三,你来说。”
苏信面色一惊,廿三却已经收缰停马,待马车停稳之后速度就跪到了地上,“请主子恕罪。”
苏信袖中的机关已经蠢蠢欲动,手却被姬篱用两指摁住了。苏信眯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终究没有触动机关。
廿三微微松了口气。
“你赎罪的心思倒是恳切,初七呢?”
“用了点药,托镖局运回去了。”廿三面上有羞赧神色,头埋得很低。
“你昨日同送信的那人来的?”
“是。”
“你这心思恳切我知道,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你因此事逃离镇明堂,他日人人因为各种原因而做出相同的事情,将令不从,我还要你们来做什么?”
廿三伏拜下去,头磕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主子,属下自知先前漠北之事处理不当,使得主子势力外泄,间接造成主子牢狱之灾,此罪决不可恕。但廿一无辜,烦请主子不要责罚于他,属下愿做牛做马报答主子恩情。”
姬篱轻嗤,“连命令也不遵循的人,你要我相信你能够做牛做马报答我?”
廿三只是更加恭敬的伏低了身子,没有说话。
姬篱身体微微向前倾,看着在地下跪着的人,道:“我知你们是后来才随我的,当时将你们收入麾下也用了不光明的手段,所以你们便只当我这个主子可有可无,甚还想着若有一日能借天时地利反了我,重回江湖,便是更好。是也不是?”
廿三不敢说话。
“我早说过,规矩决不可废。”他坐回原处,背靠身后柔软靠背,目光却还定在廿三身上,“你昨日晚间便提早到了前面村落,寻人问了此事,因你早先便是做这样的信息收集的事情的,你便以为你若是事无巨细的知道了这些,你便能拿这个把柄来揉捏我来,是也不是?”
眼光很冷,廿三纵然从前再试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现在背上也渐渐生出来一层冷汗。
他还是不敢说话。
事实上,姬篱将他的心理揣摩的很到位,但是他现在处境毕竟尴尬,就是被说中了也不敢反抗。但若是承认?他又觉得有损他曾经的英名。
所以只有静默。
姬篱在上首微微勾了勾嘴角。
原本的傲慢性子,到底磨下来了些。
他便道:“苏信他们虽从来不是做这些的,但也并非是我教不出这样的人来,不过时间长短而已。我肯费心思去收服你们,是因为你们在这道上早就混出了些东西,看事情能看到旁人所看不见的东西。于心思上,确实高出我的人一些。但你莫忘了,有你们也不过是如虎添翼,没有你们,这场仗,我也一样能赢,如上所说,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所以不要把你们自己当了不得的人物,我也并不是缺你们不可。若是你仍旧不服气,现在尽可以走,但若是留下来,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事。”
廿三哪里敢走,他还不知道廿一的下落。他们俩兄弟从小就是相依为命,他哪里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狼窝?
但是姬篱已经在逼着他立誓了,他们在江湖里行走的,最看重的就是誓言,尽管也有出尔反尔的人,但那毕竟是少数。而这种事,偏又是廿三自己最不喜欢的。
原先姬篱把他们收到麾下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行数,把他们加入他自己的那些人里头。但那个时候还算有礼相待,从没有逼迫他们起誓什么的,给他们的自由也很足够。所以他一直当这位是个软弱可欺的,到漠北参与将苏青偷梁换柱一事的时候,也是随着自己的心性来,便酿成了大祸。
这才知道姬篱的手段。
廿三咬了咬牙,想想他还不知下落的弟弟,头伏下去,“属下知罪。”
姬篱达到目的,便不再为难他,只道:“回去后去镇明堂领罚,前后一块算上。此行你便与我一道吧。”
又转向苏信,“让人送信回去,让初七就待在京城吧。”
苏信应了声是。
廿三抬起头来,“那廿一……”
姬篱抬起手来,阻了他的话,“他很安全,此番你若做事做的好,我回去便让你们相见。”
廿三度他面上冷峻神色,只好把舌头卷里的话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