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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六章 你到底是谁？（下）
第六章 你到底是谁？（下）
西门无痕一直目送玉漱足踏仙剑消失在神女峰上空。久久没有移动。师父师伯他们先行离去。师兄弟们也陆陆续续与他打招呼，都走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入了诛仙剑阵，什么时候能出来都是个未知数，或说根本出不来，直到每十日，十大长老联合作法以灵识搜索剑阵内有无生命迹象，再决定是否合众人之力将其救出。
出口在离蜀山主峰五里之遥一块名为“剑屏”的插天巨石下，远远望去，如同天上抛掷人间，立在那里的一柄巨剑。
一天，两天，三天……下雨了，蜀山上因为上空最高层有千年前，道家始祖布下的防护罩，因此雷电并不会落下来。蜀山上的高层建筑才得以保存千年不毁，但保护罩却阻挡不了暴雨的冲刷！西门无痕站在一块突出的磐石下，这磐石侧面看如同从山壁上生出来的一朵大蘑菇，底下距地面有两米多高，正好成为一把天然的巨伞。看着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千条万线的密集珠帘砸落在地。溅起一朵朵水花，空气中有暖融融的泥土气息，还有草木的清新味道。
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西门无痕叹了一口气，这等待的几日让他的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复平静。
他注视着剑屏的底部，诛仙阵的出口。好几次依稀看到有白色人影，可等冲进雨帘，才发现那不过是因朦朦雨雾产生的幻觉！此刻，那种幻觉又出现了，西门无痕不禁苦笑：看来，我是入了魔障啊！纵然这样，他还是凝神细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那里确实有一个人，一个前胸染上大片大片绚烂红霞的人！他身形一晃，纵跃了出去——但，那个人影所立之处，忽然白光一闪，半空中一个霹雳，一条矫健的雪龙腾空而上。接引了蜀山防护罩外的天雷，一道紫色的闪电狰狞地张牙舞爪地将触须探了进来，一下子将蜀山“剑屏”的“剑头”劈断，直直的坠落山崖，发出轰然巨响！
西门无痕呆愣在当地，眼望着雪龙消失在云层，蜀山上空结界保护罩的破洞上，闷雷滚滚。闪电频发，他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小龙女，你终究将那个人看得比你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又看了看断了一截的“剑屏”，还有被砸落的山石弄得一片狼藉的谷底，知道刚才那一番惊天动地的动静已经令整个蜀山都震动了，不一会儿，这里必然是挤满了人。
他皱了皱眉头，十分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因此召出“凰剑”，往霜月州鹰愁涧方向飞去。
玉漱落地化为人形，再也支持不住，跌倒在地！手中紧紧握住一只小瓶，怎么也不肯松开。她焦急的望着沉闷的鹰愁涧水面——不能从上面下去，可是，如今自己还有力气维系缩微化形么？
“杨戬！风临羡！哪吒！”玉漱把能想到的人都想到了“你们在哪里？出来帮帮我！”玉漱嘴角洇染出来的鲜血不时的滴落在雪白的火狐袍上，开出一朵一朵鲜艳的红梅。
玉漱艰难的挪到当初八爪他们挖出的那口连通涧底的深井，却发现自己要下去，除非是以龙身潜入。她无力的伏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最后一步，她已经不能亲自下到鹰愁涧底！她想到了一切的阻挠和磨难，可偏偏漏算了最后一个环节！如果再没有人来。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沉沉睡过去，也不知道这九死一生，遍体鳞伤换来的万分宝贵的禁地圣药会不会因为离开了祭台而失去效用！
“昊天哥哥——”玉漱嘶声悲呼，一狠心，阻止龙珠修复自身受损严重的内腑和骨骼，翻身就要跃进深井。肩部一紧，她被提了回去，抬起朦胧的泪眼，只一怔，立刻破涕为笑，她从来没有此刻这样期盼杨戬，为他的到来而欢欣！
“交给我吧！”杨戬蹲身下来，朝玉漱伸出了手。看向玉漱的黑玉眼眸中是深深的怜惜，更有外人难以察觉的隐藏极深的爱恋。
“好！好！”玉漱缓缓伸出自己握得已经发白和僵硬的右手，放在杨戬掌心，满含期盼的盯着他“杨戬，我要他安然无恙！你答应我！”
杨戬反掌将她的手包裹入自己的掌心，一丝隐痛一闪而逝：“我带你一起去，让你亲眼看到他站起来！”
玉漱欣慰的点了点头，精神一放松，那种浑身绵软，力气被抽空，剧烈的伤痛袭来，她皱了皱眉，勉强睁开眼道：“我很累，会睡着的，等到了那里，你一定要叫醒我！”
杨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闭上双眼。轻轻点了一下头，缩微幻形术一施，掌心闪烁出了一道白光，玉漱变为一只指头粗细的小龙，被杨戬捧在了掌心！暗暗注入真元，助她恢复疗伤！就这么将她捧在掌心入了鹰愁涧底。
“玉漱！玉漱！”是谁在吵？真讨厌，睡个懒觉也不行！玉漱不悦的挥手想赶开那个声音，手腕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怎么回事？玉漱慢慢睁开眼睛，好刺眼的光线，她又赶紧闭上眼睛，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罩下来，这才试探着又睁开了眼——对上的是离昊天深情凝望的有如星空涡旋般魔力的眼睛。乌黑的鬓发在耀眼的太阳光映照下，泛出紫色流光。他粲然一笑，朝花也为之失色：“我的爱，终于等到你醒了！”
玉漱仍然有些发懵，但离昊天这句情话却是听懂了，反而更懵了：“昊天哥哥……”
“还没有醒吗？那这样呢？”离昊天俯下身来，与她额头相抵，耳鬓厮磨间，细细密密的吻轻啄她的眉眼，直到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边。笑吟吟的看着她羞涩躲闪最后干脆藏到他怀里去了。
感觉到离昊天的双臂抱住自己，玉漱惊喜的抬起了头：“你真的好了？”
“是啊，不如我们来检验一下！”离昊天畅怀大笑。将玉漱横抱着站了起来，童心顿起，竟一连旋转了好几圈。玉漱初时还有些愕然，但不一会儿意识到离昊天伤残的经脉还有被禁制的武功完全恢复了，脸上笑意越来越灿烂，终于和着离昊天爽朗的大笑，仰望着不断旋转的蓝天白云，格格地发出银铃般清脆动听的笑声。两人的笑声有如一只大鹏，一只紫燕，上下翩飞，你追我赶。回荡在山谷上空！
“昊天哥哥……”
“玉漱……”
“我好开心啊！”
“我也是！”
……
杨戬知道，他再留下来已经是多余了！望着那对沉浸在幸福世界中的璧人，黯然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神君！”离昊天将杨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小玉漱又在无形中惹了一段情债。只是偏偏是二郎显圣真君！有些时候，难得糊涂啊。因此他这一出声，玉漱也回过神来，朝杨戬看来。见他站在十步开外背对着他们，想起他先前帮过自己，最后，更是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因此，大为感激，诚恳道：“杨戬，谢谢你！”
杨戬的脊背一僵，仍然没有动，淡淡道：“你二人都已安然无恙，不要忘了后日的巡天神将选拔演武大会！”
玉漱点点头，后看到他背着他们看不见，又坚定道：“你放心好了，我回一趟蜀山后就去！”
杨戬冷冷道：“你既已闯过诛仙剑阵，蜀山不回也罢！”
玉漱心中一动，一丝奇异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更仔细的盯着杨戬打量起来，忽然道：“杨戬，这一个月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
离昊天，杨戬二人同时一震。离昊天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仍然背对二人站立的杨戬，想说什么却最终保持了沉默。
杨戬没有回答，玉漱眸中光华一闪：“你到底是谁？厉千寻？九长老？还是后来的西门无痕？”
杨戬终于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着玉漱。离昊天将她放了下来，但仍然拥着她的肩。看了看陷入僵持的两个人，离昊天轻拍了拍玉漱：“玉漱，不得对神君无礼！”
玉漱一愣，随即想到刚才差点遗忘的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焦急的抬头望着离昊天：“鹰愁涧水面的同气连枝咒呢？破解了吗？你怎么能出来？”
离昊天道朝左侧的杨戬投去含义隽永的一瞥，这才收回目光道：“这一个多月来。神君也是在为这件事奔波操劳。他以屠龙坑龙族枯骨为根基，和东华帝君联手，炼成了我的一个替身，又将真元同气连枝咒，转移到那替身身上，我才得以脱身！”
玉漱放下心来，想着杨戬不管是什么方式，但最终目的还是帮助了自己和昊天，因此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冲杨戬道：“好吧，我不问你了！先前，玉漱言语得罪的地方，请你不要见怪！”想了想，又道：“昊天哥哥，你还回巡天神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