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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琼小瑶真个善解人意,我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扭扭怩怩的爬上chuang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琼小瑶当真手巧,我睡了一觉醒来,她已经咬断最后一根线头,把衣服抖一抖,揉一揉眼睛:“小姐,试一下罢。”
我赶紧接过来穿在身上,这是一件白色的男装,式样朴素,剪裁合度,穿在身上,处处可体,琼小瑶帮我左拉右拉的整理了一番,浅浅一笑:“小姐,老夫人刚刚过世,你必得服孝,而且,身着孝服,整日抛头露面,也是于礼颇为不合……只是小姐总难免有出门的时候,所以,索性做了件男装,虽是孝色,但却不显,大约还合适些。”
琼小瑶,好人哪!我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她始终微微含笑。奇怪了,她并不是我娘,也不是我姐,也不是我嫂嫂,为啥,我会感觉她的笑容十分之……那个……慈祥?
我便先去看了爹,然后去把修好的书稿给辙花儿看,辙花儿自是点头,赞了几句。我便辞了他要出门,走到门前时,琼小瑶恰好进门,又伸手帮我理了理本来就很整齐的衣襟,柔声道:“小姐,早去早回。”
辙花儿轻柔的问:“小瑶,脸色不好?”
“没什么,”琼小瑶撇清,温婉微笑,目光流转,意味十足的放到我的脸上,我愣了一下,赶紧帮忙:“小瑶昨儿帮我做衣服来着,做了整整一宿。”
辙花儿点头,走了过来,温和的:“小瑶,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二公子言重了……”小瑶低了头。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我赶紧关门闪人了。
到茶馆时,正是近午时分,茶馆方自热闹,楼上楼下的客人,总得坐了七八成。书稿在我手中薄薄的一小叠,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千字,难不成一个字,就比一壶名贵的碧螺春还值钱么?这笔买卖,不论怎么算,花无期也不太合算呀!
心里嘀咕,脚下不停,拾级而上,花无期专属的小间,却关着门。若是不在,那就最好了,我放下书稿就走,既偿了文债,又不会不好意思,我于是三脚两步走过去,伸手想去推门。
似乎眼角滑过了一线流光,有什么炫花了我的眼睛,我不由自主的侧头看去,侧方的雅座里,正坐着一个少年,那一袭白色长衫,熟悉之极,那张容颜,却是梦中也见不到的清丽。
美,极美……他的五官,俱似白玉雕成,精致的让人感动,秀美的眉,细巧的眼睫,柔婉的唇角……若拿三眼跟他比,三眼便是那盛放的牡丹花,富丽堂皇,大气高华,令人仰慕;而他,则是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精致娇媚,细腻俏丽,惹人怜惜。
我正不错眼珠儿的细看,只差没流口水了,面前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拉开,花无期匆匆而出,险些撞在我身上。我俩同时吓了一跳,他退了一步,轻声道:“小妹,好久不见。”
“是是,好久不见……”我赶紧把书稿送上,陪着笑:“这便是应允过你的,温八叉的……”
花无期打断我:“好,多谢小妹了。小妹还有什么事儿吗?”
呀?他比我还急哪!花无期的神情似乎有点儿急燥,远不及平日的淡雅安然,我赶紧借坡下驴:“没事了没事了,我走了。”
他扯起一抹笑,拱拱手:“不送。”
说是不送,他还是跟在我身手,提着袖,保持一个赶鸡的姿态,我只好转身就走,雅座里的美少年已经拉起了竹帘,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那帘中白衣的影子,仍旧是说不出的娟秀美好。
我流着口水走下楼,心里直盼能起点儿风,把那竹帘吹开些,好多看两眼,谁知茶馆的窗子都关的死紧,别说风,连缝都没有,我左等右等等不开,看花无期送客已经送的满脸不耐烦,只好嗖嗖嗖下楼而去。
第二卷:画情 第07章:冤家路窄与月下梅花
要守株待兔不?我想呀想,极品美人虽不多见,只可惜恰好在债主门前。心痒痒的绕着茶馆转了个圈儿,还没等转周全,就见花无期脚步匆匆出门而去。
耶,他走了!赏美环境安全了!本来预计要陪不少笑脸,费不少口舌的事儿,居然就这么轻松解决,颇有点儿一脚踩空的窃喜,大模大样折回茶馆,还没等站稳当,就见刚才还坐着美少年的雅座里,空空如也,桌上的茶杯,似乎还冒着热气……
扫兴呀!我转身出了茶馆的门儿,晃晃悠悠向金山寺走,本来想去找佛印,没走几步,看到一间书画铺子,便顺脚拐了进去,东翻西翻的乱看,有一幅四大才子春游图,画上那唐伯虎风姿十分飘逸,我随手拿起来啧啧几声,大约是啧的声音太大,身前一人微皱眉回过头来,两人眼睛一对,他一愣,略嫌不自在的笑:“小妹,真巧。”
汗,花无期!这算不算冤家路窄呀?我比他更加不自在,赶紧点头:“呀,真巧呀真巧。”然后脚底抹油,走出几步,看他还在铺子里没出来,松了口气,放慢脚步,又晃进另一家。
刚翻了没几下,身后脚步一响,一抬头之间,我嘴角直抽,花无期也不由苦笑,我俩人互道真巧,然后没奈何开始寒喧。
我说,花无期你来买画儿啊……
他说,不是,偶然兴致想来看看……
他说,小妹你来买画儿啊……
我说,不是,偶然兴致想来看看……
他说,呵呵呵,
我说,嘿嘿嘿。
然后我俩开始东翻西翻,我专瞅富贵牡丹图,吉祥四喜图等等,花无期却也在看花草,总是要跟我抢,免不了碰手碰脚,最终俩人蹦子儿没花,又丢了画联袂而出,出了门刚想拱手说失陪,便见几步外杵着一个书画铺子,于是心照不宣并肩而入。
脚还在台阶上,我便讶然出声,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那儿,对那店主轻声道:“……若能题上一句诗,便是绝妙了!”他的背影修长清新,有如雨后新竹;声音清越美好,有如珠落玉盘;他闻声转头,容颜清丽,居然正是茶馆中所见的那白衣少年。
那会儿我瞠目结舌,不是惊艳而是惊讶,一见背影,我才明白,原来茶馆美少年,就是那土地庙美姻缘……这人,居然就是土地爷千方百计想让我邂逅的那个人。我快速低头,土地爷这会儿在我心里,等同于杀我娘亲的刽子手,他送我的姻缘,我才不稀罕……其实吧……如果是这样一个绝色的少年……纠结呀……当然啦,我有三眼,是绝对绝对不会见异思迁的,可是,美色毕竟养眼,没事多看看,总是愉悦身心嘛。
我于是心安理得的多看了他两眼,忽然眼前一亮,那少年手中一幅画,画了一株梅花,落款一方小印,正是眉山闲人。我赶紧抢过细看,那画并未画寻常所见的雪中梅,而是一幅月下梅花,笔法老练,枝干瘦硬,风骨十足,栩栩如生,庭院景物,远近得宜,极是清幽。画上题着素梅两个字,字迹颇有几分清秀。
我心里顿时一酸,这分明是辙花儿的笔迹。他一向习惯了为苏小妹做诗做词,一旦不写本来字体,便自然而然的写出了这清秀笔致。我可怜的辙花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想起要卖文卖画?娘亲的丧事,究竟花了多少银两?爹爹又在病中,请了什么大夫,要服什么药,我居然一句都没问过……
花无期慢慢走上前来,轻咳道:“小妹?小妹?”
那少年温言道:“姑娘喜欢这画吗?”
“啊!”我赶紧振做精神,做出一幅兜售的模样,口沫横飞的凑上去:“公子眼光真是好,这画简直是神来之笔,你看这梅,你看这月,你看这细柳婆娑之态……啧啧啧,我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儿了,你真是拣到宝了,嘿嘿……”
我马上就快凑到他脸上了,连他的眼睫毛都数的清,他抿了唇,想退后,又是无措,迟疑了一下,才慢慢退了半步,轻声道:“不瞒姑娘,小生只觉有画无诗,未免美中不足,姑娘若是喜欢,不如让给姑娘吧。”
“呀?”我噎住,想了一想,诗嘛,这还不容易!通常书画铺子都会有现场做画,那桌面上便有现成的笔墨,我抓过笔来,偏头看了看画:“这里面有四样,风,柳,月,梅……不如这样,花无期,这位公子,咱们用轻风细柳,淡月梅花。两句中间各加上一个字,作为诗腰,谁的好,便题在这纸上,如何?”
花无期瞥了那白衣少年一眼,随口说:“轻风摇细柳,淡月映梅花。”
那少年咳了两声,看看花无期,又看看我,犹豫着轻吟道:“献丑了,‘轻风舞细柳,淡月隐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