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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因为时间的不同,所以心境也有所不同了吧!
今生再相逢。
在长途汽车站的出站口,少语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了,可还是没见接他的人来。真的急坏了第一次出远门儿的他。他一个劲儿的左顾右盼,张望着马路的两端,希望小羽能早些出现。
一个星期前说好在汽车站不见不散的,怎么会失约呢?死小羽!
少语气得在心里直骂小羽。而马路对面那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白色牛仔裤,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的女孩儿也站了很久了。(因为马路并不宽,所以他能看的很清楚。)她好像也在等人,可那人也没来。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不守信呢?
少语在心里默默的想。
然后,他看见女孩儿手里有一样东西,它吸引了他的目光。
女孩儿垂在身前的手中有一张报纸那么大的白纸,上面有三个大字:田少语。
天啊,竟然是他的名字!刚才她手里的纸合着,所以他没看见。
这时,女孩儿也看到了他,见他那么看自己,女孩儿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语怔了怔,心想;你瞪我干啥,我又不是坏人!于是他大步朝女孩儿走去。
“你,你要干嘛?”他来到女孩儿面前时,她非常警惕的看着他说。
少语指了指那张纸,说:“我是田少语。小羽哥呢?他怎么没来?”不知为什么,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女孩儿说:“小羽昨晚不小心跌断了腿,现在在医院呢。”
于是,少语就跟着女孩儿上了去医院的汽车。
在拥挤的车里,他们面对面的站着,身体与身体之间相距很近,大概只有半尺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来到医院时,小羽已经从麻药中醒来。
“你来了?”见到少语,小羽无奈的笑了下。
少语说:“你没事吧?别吓人玩哦!”他把在路上买的水果和罐头放在了柜子上。
小羽笑了。“没事儿的,当放假了。李阿姨好吗?”他的腿上打着石膏,吊在那里。
“我妈挺好的。对了,我姥还说要你来家吃饺子呢!”
“我可以带个人去不?”小羽瞄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儿。到这会儿少语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少语是个聪明的男孩儿,于是他回答;“当然可以。”
“你接到录取通知书了吗?”小羽突然问道。
提到这个,少语的脸色就变了,他一时没说出话来。
“没考上?明年再考,不要紧的啊!”小羽拍拍他的肩膀。
少语摇头,“不是的,我考上了,而且是满分。只是我能走吗?爸爸去世才一个多月,家里就妈妈一个人。”
“真的?你考上了?呵呵,太好了!”小羽高兴得比他自己考上大学都乐。“李阿姨那,你不用担心,我会常去的。再说如果我没空去,叶子会替我去的。”
叶子。少语回头看了一眼叶子。心里忽然一下子全乱了……
下午叶子走后,少语和小羽就一直在聊天儿,他们没再说上学的事,而是说了些别的。
小羽当过三年兵,就在少语父亲所在的部队,而且是在他手下服役。因此他便认识了常去部队大院儿玩儿的少语,一来二去,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在后来的闲谈中,少语知道了叶子今年二十二岁,是一个玩具厂的工人,她和小羽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他们已经决定十、一国庆节结婚。
晚上,少语躺在小羽病床边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一直晃动着白天叶子站在路边等他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他懵懵懂懂不知道所以然。
“你怎么了?翻来翻去的?”小羽问他。“又想田叔叔了?”
“没有了爸爸,妈妈就像一架失去了黑唱盘的唱机,弦还没走完,可是却再也荡不出悠扬的旋律了。”少语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有些忧伤的说。“小羽哥,你爱叶子姐吗?”他突然这样问道。
“小孩子家的,问这干啥呀!”小羽不正面回答他。
“不说算了。”少语说。
过了好一会儿,小羽才开口说:“我真的很喜欢叶子。”
少语躺在那儿楞了楞,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没事,我困了,睡吧。”
次日清晨,没等叶子来给小羽送饭,少语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他虽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但他觉得自己今天必需离开才是。
坐在回家的车上,少语拿出了第二天录广播节目时要用的稿子,一句一句的背。从上高一的第二个月开始,他就在省电台做一档校园广播节目,很受欢迎的。这一次的录音是他上大学之前的最后一回了,他心里有着些许的不舍和感伤。
还记得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初秋的午后,什么也不懂的他被班主任老师带到了电台,进了录音棚。当时有一位三十几岁的,长的很漂亮的阿姨让他对着麦克风,读了一遍《小科蚪找妈妈》。后来他就每星期去电台录一次音,叫那位阿姨为刘老师。三年下来,他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广播,喜欢上了手里的那只话筒。还有那些可敬可爱的老师,同事和朋友们!
“少语!”一进家属区,就有人急急的喊。
少语回头一看,是他的同学吴朋。“怎么了?”他问。
“张叔叔和王姨出事儿了。”吴朋告诉他说。“是车祸,没救过来。现在你妈妈和我父母全在张家呢。”他脸色很凝重。
“那喜儿呢?她没事儿吧?”少语问。没等吴朋说话呢,他已经拔腿跑了,向着另一个家属区。
刚上到五楼,少语就听见了喜儿的哭声。“我要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她哭的非常伤心。
少语一口气奔到了八楼。
喜儿家有很多人,部队的领导同事,亲人朋友都来了。气氛也非常的沉重。
这情景好熟悉呀,一个月前他爸爸走时,不也是这样吗?只是不同的是,今天去世的不是一个人,而留在这世上的还只是个九岁大的小女孩儿。
“好孩子。你别哭了,你把我们每个人的心都哭碎了啊。”少语的妈妈李淑琴在耐心的哄喜儿。“阿姨,我要爸爸妈妈。”喜儿在她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小脸儿雪白。
“妈。”少语走过去,很轻声的叫了一声,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见到儿子,李淑琴松了一口气。她说;“语呀,喜儿最听你的话了,快劝劝她,不吃不喝的哭了几个小时了。”
少语点点头,然后从妈妈怀中抱过哭泣着的喜儿。“哥哥,我要爸爸妈妈回家来。”喜儿伏在他肩头仍然不停的哭着。
“喜儿,听话,不哭了,明天哥哥带你去看爸爸妈妈,好吗?”少语轻言细语的哄着她说。并用手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真的吗?”喜儿抽泣着问。
“当然是真的,我是不骗人的。”少语如同和一个大人说话一样。“今天哥哥留在这儿陪你,好吗?因为叔叔伯伯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喜儿回头看了看大家,然后点点头答应了。“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呢?”她突然这样问他。
一句话问得少语红了眼眶。他只好轻轻拍拍喜儿的背以示安慰。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十八岁的少语也不明白,他也不过还是个孩子啊。
好不容易把喜儿哄睡了,少语默默退出了她的小屋。这会儿客厅里就只有少语的母亲和吴朋的父母了。
“怎么样?”吴朋问他。并递过去了一杯水。
“能怎么样呢?一个字,怕。”少语无奈的摇头。“失去父母对她来说是太大的打击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事,然后问母亲。“妈,喜儿以后要去哪儿呢?要她和她外公回乡下吗?”
李淑琴说。“还没定呢。你和吴朋有什么想法吗?”她之所以这样问他们,是因为这三个孩子非常的要好,如果说分开的话,一时之间是很难接受的。再有,李淑琴她们也在为喜儿的将来考虑。
听到母亲这样说,少语和吴朋迅速的对换了一下眼色。“我们不想让喜儿回乡下。”吴朋说。“那样不行,她本来就是个不大爱说话的孩子,一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会如同花草一样枯萎掉的。”
“我看这样吧,我们收养喜儿。你说呢?”吴大晨问自己的爱人张蓉。“刚好和莉莉有个伴儿。”
张蓉笑着点头儿。“这样最好,喜儿的外公他们如果想她了,随时可以来看她的。”
李淑琴说。“你们家已经有俩个孩子了,生活又不富裕,还是让喜儿到我家来吧,给我做个伴儿,下个月语就要去天津了,他也就放心了!语儿,你说行不?”
一直站那儿没说话的少语,眼含一丝笑意的回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