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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君入阁-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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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待了七年以上,所以……”
话音未落,就听法曹笑了:“嘿嘿,这位夫人可就有所不知了。按照咱们赤国的律法,凡扭送官府的偷盗者,按所盗物件之价钱来计算刑罚。这本就算不得重罪,偷盗者什么的顶多关上一两个月,再交点银子就能出去了,可没有因为偷盗而给关上七年八载的。”
“没有?”枫陵王妃眸中一震,红唇张了张又合上:“那……有没有常常被捉进牢里,还赖着不肯出去的?”
法曹笑得更厉害了:“夫人您真会说笑,关在这儿的人都是想着法子争取早日出去,哪有死赖在牢里不走的贼呀!”
尉迟尚漳与枫陵王妃对视一眼,王妃的眸心掠过一丝慌乱,似是自言自语地道:“不对啊,这应该错不了的……英尧说他每次来霜州都是直接到大牢里见他……”
“不过……”法曹的话锋忽地一转,“经夫人这么一说,本官倒是想起一人。这人的名字并不是夫人说的姓游,也并不与这些犯人一道关在大牢内,邵大人在的时候倒是常常来看他,还吩咐过不可亏待此人。不知夫人要找的可是他?”
枫陵王妃嘴角绷紧了:“他、他叫什么?”
“哦,那人姓梁,都叫他梁先生,至于名儿是什么,本官就不甚清楚了。”
尉迟采不由得暗暗苦笑:这人胆子也忒大了些,竟然敢用真名?
“既然如此,法曹大人就快些带我们去见见那位梁先生!”这回开口的是尉迟尚漳。
“是、是是,三位请这边走。”
冗长昏暗的狱道,两侧布满精钢所铸的牢栅,牢栅后便是独立的牢室。石壁上有造型简单的石质灯台,里头给挖空了盛上灯油,明红的火苗跳动在油面之上,不甚明亮。
法曹头前引路,尉迟尚漳与枫陵王妃紧随其后,尉迟采则跟在最后头。牢室里阴暗潮湿的味道混杂着隐隐恶臭,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抬袖掩住口鼻。昏黄的光亮使牢室内大半笼罩在黑暗中,偶尔有一只脚或是一条胳膊搁在亮处,上面或鲜红或结痂的伤口让她觉着莫名的不安。
“小菜,这边!”枫陵王妃在前方拐角处大声唤她。
尉迟采瞥见牢室内幽光闪动的人眼,胸中一紧,应道:“……来、来了!”
……
“方才三位所见的那些皆是身犯重罪之人,大多数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法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拽动墙壁上凹陷处一根带有铜环的链条,只听见嘎啦啦的机括运作声,眼前封闭的死路忽然现出亮光来,竟是从墙上硬生生撑开一扇门来!
四人走出狭道,待双眼适应了光亮,这才试着睁开眼。
“这是……”尉迟尚漳四下张望一番,视线迅速锁定不远处的一间小屋。
法曹拍去肩头方才蹭上的墙灰,应道:“这是法曹司背面那条街的院子,再过去些就是府衙了。”他伸手一指那所小屋:“喏,那就是梁先生住的地方。”
“有劳法曹大人了,你先去忙吧。”
“是,大人若是有何吩咐,在狭道门口那儿唤微臣一声便是。”
尉迟采正在整理有些滑脱的兜帽,忽然臂上一紧,抬头看去,见枫陵王妃兜帽下的嘴唇死死抿着,似是在忍耐着什么。片刻后,王妃将尉迟采拖近自己,俯身在她耳边低道:
“你听好了,现在由你上去,告诉里头那人,说——你是姚念琴。”
啊?让我扮成母亲?尉迟采眨眨眼:“可是……”有那个必要吗?
送走了法曹,尉迟尚漳转过身来摆摆手:“不必如此,你每次都让世子替你送信,你以为梁佑微会不清楚你的身份?”
枫陵王妃咬了咬唇:“罢了,要去就一起去。我……我不信他会因为我不是念琴,就拒绝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尉迟尚漳摇头轻叹一息,率先迈步往小屋走去。
小屋看上去很是平常,待三人走近了才发现,屋门竟是以精钢铸造而成,且屋壁亦是以极坚硬的青石凿砌堆成,既厚且实。从外头看约摸有十来个平方的屋子,实际不过五六平方。尉迟采靠近些,透过铁窗瞧见里头一丝亮光。
枫陵王妃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梁佑微!”
好一会,才听见石屋内传来脚步声,接着:
“……谁?”
尉迟尚漳两步抢上前去,双手“砰”地砸在屋门上:“梁佑微,我是尉迟尚漳!尉迟尚澜的弟弟!你还记得我么?”
到现在,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再度浮上心头。尉迟采抽抽鼻子,只听屋内那人说道:“……尉迟尚澜的弟弟?……哈哈哈哈哈……”
“真相。”枫陵王妃几乎是咬牙低吼:“告诉我真相,梁佑微。”
*****
“真相,其实也不过如此。”
碧玺殿的花厅内,景帝慢慢合上手中的书册。他抚摩着深蓝的封皮,指尖刷过空缺的书名处时,他嘴边的笑意再深一分:“我记得,你有许久不曾来这碧玺殿了……今儿个你我兄弟二人难得坐在一起,就打算这样沉默下去吗?”
楚逢君面无表情地捧着茶盏,凤眸下是诡谲莫辨的暗色。
“好了,让我猜猜你是为何而来的。”景帝笑嘻嘻地将书册搁去一旁,径自取过石桌上的杯盏,揭开杯盖,撇去茶汤面上浮动的香果:“……看看我死没有?”
“别开玩笑了,四哥。”楚逢君忽然失了耐性,剑眉深深蹙起:“你为何暗中命人放出消息,怂恿恭、临、昱三州学子联名上书?”
第八十三章 宗主故人(3)
景帝眉梢一挑,眼底的豁亮光华非但未散去,反而愈见耀目。Www!他慢吞吞捧起手中的杯盏,一片乌紫嘴唇印在冰玉白瓷上,竟是说不出的妖异与病态。
楚逢君转开视线,强抑下心头翻涌欲出的、莫名的复杂滋味,故作冷淡道:“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四哥,现下你为难于我,最终也只是同自己的儿子过不去。”
“是啊……”景帝垂下眼帘,瞥着盏中无声摇曳的茶汤,“我老了,不中用了。”
楚逢君窝火不已:“你推波助澜让尉迟采去霜州送死的旧账,我还没同你算呢。用一句‘我老了’来推卸责任,世上当真有这么便宜的事?”
“呵呵呵呵……允湛,你不妨要得更多一些,为兄很乐意偿还于你。”景帝一脸事不关己的悠然笑容,“就连天骄的王位,我也可以送给你——反正当年,你差一点就得到它了。”
“父皇遗诏的事我不想再提,你知道,我对王位没兴趣。”楚逢君冷哼一记,从袖笼中取出一叠信纸,十根长指利落地将它们依次展开。“四哥你可以先解释一下,这些信中的内容是怎么回事。”
景帝细眸瞟来,在信纸上扫过一眼,随即搁下杯盏,嘴角边仍旧噙着淡淡笑影:“哦呀,这是何物?”
“少跟我装蒜,赤允滦。这临州学子联名上书的内容,你会不知?”楚逢君抱臂气汹汹地往后靠去,忽然身子一晃:“……哇!”
立时有两名黑衣宫人上前来将仰摔在地的楚相小心扶起,一人在他耳边悄声说:“唉呀呀,相爷怎忘了这石凳是没有椅背的?”见楚逢君脸色煞黑,遂又问道:“相爷可是摔着哪儿了?要不小的这就给您换张有靠背的椅子来?”
“……不必了。”楚逢君拍去下摆沾到的细尘,整整衣裳,重新坐回石凳上。
对面的景帝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似乎并未因为他的出糗而开怀。
楚逢君灌了口茶水,勉强杀去满肚子火气:“话题继续。四哥,今日你若是拿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我是不会走的。”
“哦哟,你居然敢威胁为兄?”
“呵呵呵,威胁你又怎样。你说这世上还活着的,除了你我二人与尉迟尚漳,还有谁知晓‘九王一案另有隐情’这种秘辛中的秘辛?”
景帝扬唇笑得十二分无辜:“九弟,你不都说了还有尉迟尚漳嘛。这件事要真计较起来,一旦朝廷让步,最大的受益方不正是尉迟家吗?就算天骄强行镇压,反正他尉迟尚漳都没了官职,事后也不会有任何实质上的损害……”
“刚被免官就顶风作案,这似乎不大像是尉迟尚漳的风格啊。”楚逢君挺直了腰板。“况且,方才我去户部向寿王核实过了——自尉迟尚漳被免官至陛下明令查察舒家账目,其间不过两日,而后再三四日时间,三州学子就闹腾起来了。”
景帝笑而不言。
顿了顿,楚逢君双手交握支着下巴:“单是从帝都到临州,少说也得耗上四五日,再加上消息扩散,学生们群情激奋进而决定联名上书,这其中消耗的时日必不可少,莫说再纠合恭州与昱州的学生……你说,短短六日内,那些学子怎会作出如此迅捷的反应?”
“这嘛……只要尚漳同时向三州学子暗递消息,也并非不可完成之事。”景帝轻声说。
楚逢君身子略微前倾:“那么在学生当中抛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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