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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玩儿的高兴,蝶儿忽然快步走进西暖阁,笑盈盈的对暖阳躬身福道:“少奶奶,大少爷派副将陆英给您送信来了,人就在院门外候着,说大少爷吩咐了,要把信亲手交到您手里呢!”她的声音高亢嘹亮,好像是要让整个海澜居甚至整个墨府的人都听见似的。
“让他去花厅吧。”暖阳当然知道,蝶儿这是为她高兴呢。
墨铭一走二十多天,音讯全无,连杨氏和湘湘都没收到任何关于他的讯息,现下居然让他最得力的副将陆英亲自来海澜居送信,还特地吩咐信使亲手交到暖阳手里,别说蝶儿,整个海澜居的人哪个不觉得扬眉吐气呢?
陆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暖阳早就听说过他,据说他既是墨铭最得力的副将,又是墨铭割头换项的生死战友,完全值得信任。
他给暖阳见过大礼之后,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枚用火漆封着的竹简,躬身举过头顶,自有小丫头上前接了过来,双手捧给兰儿,再由兰儿交到暖阳手里。
暖阳看了看那火漆,完整无缺,上面还刻着一个奇怪的花纹,再仔细看,那花纹似乎是个“墨”字,但又不是特别像。
“少奶奶,那是大少爷专用的手章,听说别人很难模仿的。”兰儿见暖阳狐疑,站在她身侧小声提醒道。
“哦。”暖阳这才放了心,抬头问那壮汉:“将军这阵子身体可好?”有莫伊莱看着,暖阳还是有必要走一走过场的。
“禀少奶奶,将军能吃能睡,身强体健,除了辛劳些,一切都好。”陆英说得条条是道,像是有备而来。
暖阳的心思都在那信上,也无心多问,只嘱咐陆英提醒墨铭注意身体,别太辛劳,想赏银子又不知道对这样身份的人物给赏银会不会显得无礼,若赏又赏多少合适,便只是给了齐妈妈一个眼色,由着齐妈妈去办。
齐妈妈明白暖阳的心思,低声对怡儿嘱咐了一句,便亲自带着陆英走出花厅。
暖阳便推说去换件衣裳,让兰儿好生伺候着莫伊莱,独自一人回了东暖阁,关好门,小心的把竹简外的火漆弄碎,撕开里面的封套,从中取出一张手掌大小的布片,满怀期待的打开一看,上面却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办妥,放心。”
暖阳的鼻子都要气歪了。
到底怎么个办妥法?是救出了海澜皇后还是太子?现在人在何处?他是怎么办到的?其中有什么凶险?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大的事儿,要是暖阳给人写信报平安,不写三千,也要写八百吧?这位墨大将军可好,这么兴师动众的送来一封信,居然只写了这短短的四个字,不是太浪费资源了吗?
暖阳恨恨的埋怨了墨铭一番,那口气却也终于慢慢的平复下去——总归是好了,不用提心吊胆了——心里开始暗暗考量另外一件事儿:墨铭既然说办妥,那必定是海澜公主的母兄没有什么危险了,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偷偷离开墨府了?
第065章 信义难全
暖阳早就听杨氏说过,大兴国的二月初二,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这一天,大兴国的当朝皇帝要率领文武百官去农坛祭祀农神,行礼完毕后亲自扶犁春耕,然后坐上观耕台,亲眼观看文武百官将农坛下的一亩三分地耕种完毕,这“春耕之祭”才算圆满结束。
文武百官去参加春耕之祭了,女眷们则需去京郊碧落山的碧霞元君庙烧香拜神——其实,这对于京中女眷来说,只是一个由头罢了,正好可以趁着大地复苏、草木萌动的机会踏青郊游。
今儿是正月二十九,若订在二月初二那天出逃,虽然略显仓促,好在自己一直都有准备,只需再求墨霖帮个忙,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暖阳拿定了主意,便把墨铭的信贴身藏好,打开门走出东暖阁。
“表姐!”
暖阳才一出门,莫伊莱便从守在门口的小丫头背后跳了出来,咋咋呼呼的喊了暖阳一声,吓得暖阳身子一颤,看清是她,立刻追着打她:“你这坏妮子!竟敢躲在这儿吓我!”
莫伊莱身形一闪便灵敏的闪开了,暖阳收到了墨铭的平安信,心里踏实了许多,又想到快要逃脱,心情大好,不依不饶的追着打她,莫伊莱也是个爱玩儿爱闹的,见暖阳来追,想也不想便哈哈大笑着跑开,却不多时便被暖阳捉住,姐妹俩笑在了一处。
“表姐,姐夫来信了,你很高兴是不是?”伊莱笑出了眼泪,一双举世无双的美丽双眼闪烁着莹莹的亮光,掩饰不住心底的羡慕和高兴,“墨霖……二少爷说,姐夫跟他长得十分相像,只是比他英武壮实,是不是真的?你们很是恩爱,是不是?”
暖阳的笑容有些黯淡,无奈的摊开双手:“大兴国的男子都是一样,有了妻,还要纳妾,有了妾,还要收通房。他的人只有一个,心只有一颗,如何分得过来?”
伊莱的笑容一滞,半晌才极勉强的把那笑再挑起来:“所有的男子都是一样?”
“除了平民百姓,都是一样。”暖阳不知道墨霖跟伊莱说过没有,但距离他迎娶越国公主只有一个多月,若是再瞒,让这个满心都是甜蜜的女子情何以堪?虽然最重要的那句话还是要留给墨霖自己跟她说,自己既然是她的“表姐”,敲打还是必要的。
伊莱勉强挂在脸上的那点笑容渐渐支撑不住,脸色微变,泫然若泣,终于忍受不住,伏在暖阳的肩头无声的抽噎起来。
暖阳没有问她是墨霖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她自己猜到的,更不能出声安慰——结局已经注定,所有的安慰都苍白无力,只要想跟墨霖在一起,一切都要靠她自己的本事。
——*——*——
暖阳去给杨氏请安的时候,才知道墨铭还不算太傻,给自己送信的同时,也给杨氏和湘湘各送了一封信,虽然身后的蝶儿听说后失落得低下了头,暖阳却从心里对墨铭千恩万谢:如果他只给自己一个人写了,杨氏的不满和嫉妒只怕要从湘湘那儿通通转到自己头上来了。
一家人看似其乐融融的说了会儿话,墨炎先熬不住跑了,暖阳见墨霖要走,也领着伊莱跟杨氏告辞。
低头走了一会儿,暖阳见墨霖果然在不远处等着伊莱,便对伊莱说道:“表妹,我要跟二叔单独说件事儿,只一会儿,好不好?”
若按伊莱平日的脾气,一定会笑嘻嘻的追问什么事儿,今日伊莱却很是安静,只是强笑着点了点头,便和蝶儿立在一旁等候。
墨霖见是暖阳走了过来,诧异的看了看侧身立在蝶儿身边,别着头看不清脸色的伊莱,又看了看已经走到自己身前的暖阳,奇怪的问道:“大嫂,伊莱怎么了?”
“二叔和伊莱的事儿,你们一会儿自己说,现在要说的是暖阳和二叔的事儿。”暖阳怕太久了被杨氏的人发现了诟病,直截了当的说道。
“大嫂……和墨霖的事儿?”墨霖再次看了伊莱一眼,不明所以。
“正是。你大哥并不在军中,你可知道?”
“哦——啊?”墨霖一心都在伊莱身上,忽然听暖阳提起大哥墨铭,连忙回过神来,诧异道,“不在军中?他在哪儿?”
“暖阳其实也不知道,你大哥那个性子,若不想说,谁又能知道?他只是昨日让副将陆英给暖阳捎信,说让我帮他筹备五千金,却不能跟母亲说,怕母亲着急……可暖阳一介女流,又去哪儿筹去?我倒是有些嫁妆,若能当掉,倒也够了……”
“他们不是有军需费用?为何让大嫂筹措?”
“他惜字如金,暖阳也闹不明白,只照做就是了。”暖阳做出一副贤妻的样子来。
她曾经为这个计策谴责过自己——你这不就是骗子吗?跟那些骗婚的女骗子一样?
但仔细想来,也不是啊,她的那些大件儿的嫁妆,的确拿不走,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出去当,不要了?凭什么啊,难道自己被小三逼得出逃,还要留下嫁妆为他们添妆?
所以,即便她跟墨霖交换,这笔账也要记在墨铭的头上。
墨霖的心神终于从伊莱身上收了回来,定定的看了暖阳几秒,见暖阳把头转开,才把视线垂落在地上,半晌才道:“大嫂放心,那五千金由墨霖来筹措,一个时辰之后便送去军中……”
“二叔!”暖阳恨恨的叫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连远处的蝶儿和伊莱都转头看向这边,连忙凑近了墨霖,努力露出笑脸,低声说道,“他是暖阳的夫君,又特地让暖阳筹措,若他知道我把这件事儿推给了你,不知会怎么想?二叔交给暖阳就是,我海澜居中的嫁妆都抵押给你,若……”暖阳算了算,至二月初二还有三天,“若五天之后我没钱还你,海澜居中的东西通通归你所有,咱们可以立字为证……”
墨霖听着暖阳的话,俊美的脸上渐渐蒙上了一层灰色,直待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