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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想了一回,轻轻按住齐妈妈扶着自己胳膊的手掌说道:“妈妈,季妈回了奶,灵儿只喝羊奶,终归不是长久之策,如今,母亲又把给灵儿找奶娘的差事给了我……我的确在为此事烦恼,既想快给灵儿找个奶娘,又不想因为着急随便找个人就合,万一选错了人,不但对灵儿的成长无益,也许将来还会多出许多麻烦。”
齐妈妈点头道:“少奶奶担心的有理。不如这事儿就交给老奴?您只需说,要个什么样的,好让老奴按图索骥,尽量找个让少奶奶完全满意的。”
“什么样儿的……除了能给灵儿提供最好的奶水,最好还像妈妈您一样聪慧,像徐妈妈一样慈爱……顶重要的,要她是个死心眼的,只对灵儿一人死忠,不论灵儿将来是好是坏,是强是弱,都忠心庇护,不离不弃。”
齐妈妈听到暖阳说到最后一点的时候,脚步稍稍滞了一滞,却怕暖阳察觉出来,远远的示意门口的丫头掀起门帘候着,又扶着暖阳跨过门槛儿,微笑说道:“小小姐命好,被少奶奶疼爱教养着,就算她有个那样的亲娘,也能学到少奶奶的十之一二吧?只要如此,哪位妈妈会舍弃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主子,投靠他人?若跟着这样的主子还不忠心,就只等着五雷轰顶便了。”
暖阳知道,齐妈妈连“五雷轰顶”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便就是她的承诺了,立刻回身亲自扶着她笑道:“我早就知道,妈妈是让我顶顶放心的人。那好,这件事儿就劳烦妈妈了,关键是找个妥当的人,哪怕稍稍晚些,也是值得的。现下我寻着了羊奶,每日有人从外面送进来,到能支撑个十天半月的。”
主仆二人互相表明了心思,心里都觉得敞亮了很多,齐妈妈嘱咐暖阳好生休息,自己自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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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那农庄的庄主见了那锭金子,果然痛快了很多。”季平捧上慢慢的一壶羊奶,和声笑道,见暖阳却笑得勉强,犹豫了一下问道,“少奶奶仍在烦恼?定是夫人尚未找出灌醉小小姐的人了。”
暖阳示意兰儿接过那壶羊奶,转眼看着远处沉沉的暮色,摇头苦笑:“恰恰相反,我从你们那儿回来,夫人就找到了元凶……只是,那人只是个安静沉默的小丫头,我甚至几乎没跟她接触过,就连这次,我都连问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那小丫头就被卖了……”暖阳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也不知季平听明白没,索性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恨声说道,“就是说,我根本就不相信是她做的。”
这话一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这样的话,她在齐妈妈和徐妈妈面前都不曾说出口,现在居然在一个并不十分熟悉的小厮面前说了出来。
季平虽然面色沉静,一双深邃的眸子却明显的闪了一闪,唇角也弯了一弯,却见暖阳露出颇为后悔的神色,立刻好不藏私的分析道:“日间季平听少奶奶提起时,便觉得此事十有八九与湘姨娘有关——小小姐在满月之前出了这样的乱子,明日来赴宴的官家女眷知道了,都会说少奶奶照看不周,甚至是故意虐待小小姐……有了这样的开端,后面再添上几把火,少奶奶定会失去耐心,将孩子交由湘姨娘抚养。”
“可是,她是灵儿的亲娘啊?这么小的孩子就喝酒,要是傻了怎么办?”暖阳一听季平并没推诿躲闪,反而毫不避讳的跟自己讨论,那几分后悔的心情立刻消失了,反而把一直埋在自己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季平冷笑道:“孩子在别人的手里长大,将来也许还会恨自己,根本不认自己这个亲娘,哪怕让她傻了,也还是搁在自己身边放心。”见暖阳听得极不舒服,才转了平日的语气笑道,“侯门内的争斗向来如此。人人都说少奶奶心狠,如今看来,倒是名不副实了。”
暖阳的心里泛起苦水,无奈的说道:“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来哄我,只说正事儿吧——见我屋子里的人鼻子都闻不了东西了,我确实怀疑她来着,可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怎么办?”
第051章 季平献策
“她既然做了,又是在少奶奶的地盘上,怎么可能无一人发现?或者说,无一人帮忙?”季平仿佛不是在说一桩阴谋,而是在讨论谁偷吃了昨晚剩下的点心,如平常一样淡淡的笑着,“少奶奶,休怪季平多事,家贼难防,您此刻最需要找到的,是海澜居里的蛀虫。”
从前,暖阳不太愿意在海澜居多费心思,因为这儿根本不是自己的久居之地,就像在租来的房子里不会彻底的修理坏掉的马桶一样,此刻出了这样的事儿,却不一样了——马桶可以不修,马桶里的毒蛇却是必须除杀掉的。
暖阳听季平说得头头是道,诚心请教道:“你有没有什么除虫的法子?”
“除虫?”季平轻轻的笑了起来,唇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看着暖阳的深眸如夜星熠熠生光,“好吧,除虫。湘姨娘买通那条虫无非三种手段,一为情,二为利,三为吓。海澜居的人,湘姨娘想以情动之,几乎是死路一条——除非那人和湘姨娘在墨府之外便是旧相识,这样的人如果有,一定不多,只要摸清了她们的底细,就不难猜测了……”
“海澜居的奴婢只有三种,墨府的家生子、我的陪嫁和前几日买来的怡、然两个丫头……”暖阳说到这儿,立刻想起墨霖对怡、然两个丫头的怀疑,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怡儿祖居南疆水城,后因大旱,四岁那年被父母所卖,六岁被吴妈妈买来京中教养;然儿是来自漠城,由寡母抚养到七岁,因母亲生了重病,不治而亡,才卖身葬母,买主正是被吴妈妈派去漠城办差的一位管事……”
“漠城?季平听说过这个地方,在京都之北,一年多前的断马坡之役,便在漠城附近。”说到这儿,季平那双闪亮的眼眸忽的黯淡了下去。
“断马坡之役?”暖阳听着耳熟,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就是大兴国和臧国的生死之战,咱们安国侯府的墨家大少爷正是在断马坡之役中一战扬名,只因臧国三十万大军被他杀得几乎全军覆没……”季平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怕被人发现暖阳在此处和自己私会,四处探看了一番才转回来继续说道,
“再说这利,便是钱财和利益。季平想,少奶奶的海澜居中不太可能有人愿意为了湘姨娘的区区钱财便来谋害小小姐,倒是这利益……季平忽然想起了丹儿姑娘,此刻便是被湘姨娘用利益这两个字收买了。”季平怕耽误的时间太久,只能长话短说。
暖阳想到丹儿昨夜的作态,冷笑道:“你是说碧儿吧?湘姨娘不会找碧儿,碧儿一时之间也不会投靠湘姨娘。”
“这是为何?”季平听暖阳说得这样肯定,不免有些好奇。
暖阳却不愿把碧儿和李义的事儿告诉季平,只能推脱道:“这是别人的秘密,我不愿说,你只知道这一点就得了。”
季平虽然奇怪,却并不纠缠,淡然一笑,继续说道:“碧儿既不可能,湘姨娘又不太有资格恐吓到海澜居里的什么人,少奶奶只从然儿姑娘着手就好。”
暖阳心里一沉,若说恐吓,碧儿不会是因为有把柄抓在湘姨娘手里,被她恐吓了吧?
季平见暖阳的脸色,似乎心里有了什么主意,却不想跟自己说,大概也和方才碧儿的秘密有关,便拱手告辞:“少奶奶,季平不敢停留太久,祝少奶奶早日找到元凶,除虫成功。不过,季平有一句话,望少奶奶上心——夫人虽然对少奶奶不是真心,却多少可以给少奶奶些依靠,请少奶奶小心些,除虫便好,不要伤了自己的根基。”言罢,再次拱手告辞。
暖阳当局者迷,此刻被季平一番指点,心里立刻敞亮了不少,只是对季平的好奇却增加了几分:他究竟是什么人,仅仅凭着自己的只言片语,便能分析出这番道理来?看来,若能得到此人的助力,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只是……暖阳啊暖阳,你真的只是想得到他的助力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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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您今晚为何总这样看着碧儿?”
明日就是灵儿的满月之宴,兰儿被留在西暖阁贴身看护灵儿,蝶儿和怡、然二人又辛苦了一日,暖阳让她们三人好生歇着,不要明日没了精神,只留碧儿值夜。
这原是碧儿做惯了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领着小丫头们伺候暖阳卸了钗环,更衣洗漱解开发髻,却见暖阳一直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呵呵笑着的问道。
“我觉得,你和从前不同了——似乎长大了不少。”暖阳靠坐在被窝里,锦丝大被只拉到胸前,两只胳膊放在被子外面,笑看着碧儿把滋润双手的乳脂薄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