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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睛心下叹息一声。
他的舅舅一向执行“宽治”之策,在军中威望颇高。如果此次派来的几位参领能和他舅舅拧成一股绳的话,边城安全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现在看看,此事颇难。
一边是两位新来的参领,一边则是军师大人,就第一印象来说,他对顾军师的印象更好一些。就是不知道,这位军师会不会像新参领一样独断专行?
司徒睛忍不住看了正在沈杀的帮助下走过来的微娘一眼。
微娘坐着的马车已经毁了,就连拉车的马也被那黑壮汉一棒打死,总不能让堂堂军师走着去边城,但金参领就仿似没看到一般,连句话都没有。
司徒睛伸手从一个骑马的士兵那里要了匹马,沈杀带着微娘上了马。
这不由让司徒睛又多看了两眼。
他初步确定,顾军师和金参领大概不是一路人。不过连骑马都要人带着,这位军师也未免太弱了点儿。
到现在为止,司徒睛对朝廷派来的三人全都失去了希望,只盼着他们能不拖后腿就可以了。
微娘不知道司徒睛在想什么。她在江南时出行都是坐马车,就算到了京城,以男装示人,来来去去依旧是马车。
对她来说,不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骑马都还是第一次。
原本以为有沈杀带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没多长时间,她就觉得两条腿的内侧开始隐隐作痛,到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连臀部都似乎被磨出了血泡。
战马每跑动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微娘脸有些白,咬住了嘴唇。
沈杀坐在她身后,按说看不到她的脸色。可是她的嘴唇刚刚咬住,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索性双臂一用力,将她横抱在了马上。
微娘吓了一跳,眼看周围士兵都瞪着这里,不由挣了一下,低声道:“你干什么?”
沈杀直率地道:“你没骑过马,很容易磨伤。这样坐着会好些。”
他的解释很有用,可是周围那些看过来的目光里虽然变成了几分了然,更多的却是鄙视。
军师就算文弱,也没看过谁是连马都不能骑的。
这来的到底是军师还是大爷?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享受的?
、第 107 章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司徒睛知道人有走倒运的说法;却从来没想到运气能倒到这种地步。
在刚刚经历过尤章部落的战斗之后,一行人正往边城而去。结果仅仅走出十几里路;探马再次来报,前方发现了游牧部落的踪迹。
这消息一传过来,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身为边塞部落,就算人数不多,但战斗力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刚刚的尤章部落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两三成左右的人马;再来一次;只怕到时谁活着谁死了就只能靠天命了。
怎么办?
司徒睛看了看前面的两位参领。
金丹凤漂亮的大眼睛一眯;刚要下令迎敌;王大平赶紧扯了她一把;重重地咳嗽一声。
金丹凤一瞪眼睛,问他道:“你干什么?”
王大平眼睛左右扫了几下,低声道:“你看看其他人。”
金丹凤依言看过去,这才发现手下这些士兵眼里盛满了震惊和恐惧。
“没用的东西!”她恨恨地骂道。
司徒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作为没经历过战斗的新兵,尤其一上来就和尤章部落经历了那一场恶战,现在对游牧骑者们抱有一种畏惧心理很正常。
可是金参领不但不体谅他们的恐惧,反而还一副瞧不起的模样。
这样的参领,真的带得好兵吗?
金丹凤刚要说话,王大平顾不得她生气,索性大声道:“顾军师,这种情况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金丹凤话头被他抢了过去,不由大怒。不过她毕竟是王大平一伙的,又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他留几分颜面,因此只是恨恨地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
微娘这时候正靠在沈杀怀里。边塞本就是苦寒之地,平日里就比京城冷了不止几分,再加上此时已是初冬,草黄霜白,劲风的凌厉程度堪比刀剑。
沈杀担心她的小身板受不得这等苦楚,虽知道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依旧用身上的披风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头。
听到王大平的话,她转过头看看他,道:“行军打仗的事,这一路上不都是领军和两位参领在做主么?”
不轻不重的话让王大平噎了一下。
按理说,虽然参领确实有领军的权力,但行军布阵,本来他们就要听一听军师的意见。可惜这一路之上,金丹凤与王大平都把这位顾军师当成了摆设,根本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也算是他们挤兑微娘的一种方式,让手下的士兵们都瞧一瞧谁才是真正有本事有势力的那一个,不要站错了队。
没想到微娘这一路上都不声不响地,好像任由他们揉捏,最后反在这里将他们一军。
王大平咳了下才道:“顾军师,我军连续两次遭遇边塞部落,如果再打下去,只怕到边城时会……。”
微娘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王参领,其实你想说的是,如果再打下去,只怕我们到不到得了边城还是未知之数吧?”
王大平深吸了口气:“顾军师,这是你第一次对军情发表看法,难道你自认是绣花枕头,其实没什么办法?”
微娘笑笑,道:“办法?当然有。”
“什么办法?”
微娘看了王大平半天,这才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军队:“肚子都饿了吧?刚刚大家在战斗中的表现都很好,顾某甚是敬佩。不过,天大地大,肚子最大。现在我下令,原地休息,埋锅造饭!”
这话一出口,士兵们都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两位参领。
金丹凤和王大平的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
他们千里迢迢地带着军队从京城赶到边塞,若是多次遭遇游牧民族,折损太多,不止士气会受到严厉打击,他们的面子上也会很难看。
正因为意识到可能接下去的路上会多次遇到边塞部落的人,王大平才当机立断,向微娘问策。
没想到微娘给出的唯一一个答案竟然是做饭。
“姓顾的,你……。”
金丹凤话未说完,微娘已经懒洋洋地道:“两位参领,我们上一次吃饭是多长时间的事儿了?”
王大平一愣,想了想,又看了看天色,这才道:“三个多时辰吧。”
“这一路急行,又打了一场恶仗,士兵们的肚子早就空了。难道你是打算让他们就这么迎敌?敌人士气正旺,我军却疲惫得很,不若原地休整,恢复些力气,反能多几分胜算,不知王参领以为如何?”微娘问。
当然不好!
王大平的话差点儿冲口而出。
只是理智制止了他。
平心而论,就算是平时,三个多时辰未进食已经很久了,何况是现在。如果让士兵们听到他反对,只怕会认为他这个参领也是个不体恤士兵的。
最可恨的就是这个顾军师了,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向他问计,却偏偏弄着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答案出来捣乱!
王大平恨恨地哼了一声,一挥手,示意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
立刻便有伙头兵开始埋头造饭,过不多时,便有热气和饭香飘了起来。
虽然大敌当前,人人都有些神思不属。但当饭的香气送到鼻子里时,几乎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当下也顾不得别的,个个都拿起食具抢着装了锅里的食物,蹲到一边大口吃了起来。
一阵风过,士兵们低低的谈话声不时传到微娘的耳朵里。
“嘿嘿,香吧?饿死我了!”
“咦?我这碗里居然有一块肉干!真是好运气!”
“你NIANG的居然走了狗SHI运,我的碗里怎么就没有?”
当然,也有还对探马送回来的消息忧心的:“等下还要打一仗,怎么办?”
但这种担忧立刻就被其他人的话给冲淡了。
“还能怎么办?跟着打呗!”
“可是刚刚打那一仗……。”
“刚刚那个你没听说吗?那个是尤章部落,是最厉害的。这一次的可不一样,难不成我们还会怕他?再说,上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怕死,你干嘛来当兵?”说这话的是一个胡子拉茬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脸粗黑的皮肤,还有些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让同为男人的看了他一眼都不想再看第二眼。
“还不是家里粮不够吃,活不下去了,老娘就把我送过来了。”前一个人抱怨着。
“所以啊,来了这里,就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营生,别指望着有什么奇迹。不过我跟你说,我以前听我当兵的表哥说过这里面的窍门,你要是做到这几样,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好多。”粗黑汉子道。
“还有这办法?快说说,快说说是什么。”一时间,呼拉一下子,粗黑汉子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几圈的人。
“我跟你们说……。”
微娘手里拿着一碗和士兵们一样的糊糊汤,抬头看了人圈一眼,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