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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两人分头去找最近的落脚地,其余人留在林中修整。
猎了几只野兔充饥,留下换班值宿的,阿尔多等人就地睡觉。
奔波了一整天,乌兰身子疲乏,脑中却清醒得很,纷繁杂乱难以入眠。
泰格一直在骗她,最后似乎还要害她。
他是自作主张,还是奉命行事?
她之于布赫,到底是什么?
看样子他很有可能迅速打败阿尔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她是他决定舍弃的一颗棋么?
而她坚持了这么久,执着的结果似乎很可笑?
毫无疑问,她再次害了为她折梅的人。
是自作自受罢。
如今想来,她果真那样恨阿尔多么?
一阵一阵的寒意,从心底直透全身。
“周围几个镇子都被占领,听说,拓陀主城也已被布赫控制。”
黎明到来后,出去探路的一人回来,带来令人吃惊的消息。
而后另一人也返回,所述一般无二。
阿尔多挥刀砍在树上,目眦尽裂。
翻身上马,他带人直奔拓陀方向。
三天躲躲闪闪的疾行,远远看见拓陀城的时候,果然看见城头上飘扬的古达旗帜。
阿尔多瞪着远方的旗帜,半晌不做声。
城中的守军呢?全部落境内的部队呢?怎地他出城短短几日的时间,这般天翻地覆!
侍卫们紧紧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个想不开横刀自刎。
重逢
几人在原地待了许久。
他们似乎无处可去。
夜幕降临,无星无月是个阴天。
城中起了火光,烧红半边天——是安国王府的方向。
沸腾的人声遥遥传来。阿尔多紧握着乌兰的手,将她握的很疼。
“你们,还跟着我?”
他沉声问所有人。
乌兰没出声。侍卫们扑通跪下去:“誓死追随王爷!”
他们劝阿尔多投奔金图或王城。
乌兰比阿尔多更明白,那都是不可能的。
布赫占了拓陀,很快就会搜捕在逃的安国王。他们无路可走。
大火烧了很久很久才熄灭,隔着那么远,乌兰都仿佛闻到烟火的熏气。
一人留下设法进城,几人分头去找尚未被占领的城镇,阿尔多带乌兰离开,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几人在荒郊露宿,幸好是春天,若是寒冬真是走投无路。
阿尔多沉沉睡去,两个侍卫换班值夜。
乌兰悄悄从阿尔多身上解下腰牌,趁守夜的侍卫不注意,跃上一匹马飞驰而去。
侍卫尚未弄清怎么回事,呼喊起来。
阿尔多翻身坐起。“闭嘴。”他制止属下的喊叫。
从乌兰碰触他的第一刻起,他就醒了。
注视着策马飞奔转瞬消失的背影,阿尔多面沉如水。
她走了。
他盘坐在地上,睁了一夜眼。
乌兰的目的地是拓陀城。
她拿着阿尔多的腰牌叫门,自称是安国王来使。
一路被带到滕江府。
这里现在是古达军暂时的指挥所。
滕江在敌人入城之时自尽,府中人等皆被杀或被赶走。
乌兰与布赫,分别几乎半载之后,在这灯火辉煌的大堂上再次相见。
重逢
大堂正中的桌案后,坐着轻甲未卸的布赫。
乌兰走近堂中的瞬间,他脸色微变,二话没说挥手遣走堂中众人——那是他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将领,齐聚一堂来看安国王使者的。
既然使者是她,就没有别人的事了。
众人莫名其妙的退出,堂中只剩二人相对。
布赫急步绕过桌案走到乌兰身边,捉住她双肩上下打量。他的手因激动而太过用力,弄疼了她,她微微皱眉。
他察觉,放开手问:“真是你?”
乌兰一双眼睛亮的灼人,从进屋第一刻就盯着布赫。她看到一张惊喜交加的脸,略带心疼和愧疚。可这种种情感,都不抵一场谋算,一场剿杀。
“对我活着很意外?”她语气有些挑衅。
他听出了她的不满,一把拉过她抱在怀中,他说:“你误会我了。”
她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匕首,借着他拉她的瞬间,将利刃抵在他胸口。
“误会?”
“乌兰!”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乌兰目光清冷,面无表情:“跟我说实话,阿尔多还有无反击之力。”
布赫看了看胸口的刀锋,一双乌眸直要看进乌兰心里。
“你不会是——真想做王妃了吧?”他问。
她不搭理这问题:“我只问你,阿尔多有无反击之力。”
他冷然道:“没有。从十天前开始,整个拓陀的军队已大半在我控制之下。我进主城来,兵不血刃。”
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拓陀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半年来,拓陀的风吹草动你都一清二楚?”
他点头。
“你在这里布了许多眼线,包括我?”
他点头,又摇头:“乌兰,原本没有你,我……”
“我知道,是我自己情愿。”她打断他,冷笑。匕首从胸口一路而上,抵在他脖颈。
重逢
她情愿配合他,成为他众多内应中的一个。她给他关于阿尔多的一切动向,给他谋划王城和金图,给他兵防图,都是她心甘情愿。
是她自己要决意留下报仇的。
“他利用我,我又何尝没有利用他?”
郑仪光的话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此时此地,再恰当不过。
只是她道行尚浅,被他玩弄于鼓掌罢了。
“再问一个问题。温凉渊是怎么死的?”她手上加力,匕刃在他脖颈划出痕迹。
她盯着他的脸,看他如何反应。
他皱眉疑惑:“温凉渊?他死了么?”想了一瞬,他问,“你怀疑他的死和我有关?”
如此说来,他不知道温凉渊的死活?那么当日都是泰格在说谎?。
不管是泰格自主,还是他授意,事情已经这样了。
“难道我不该怀疑?你故意告诉我温凉渊被阿尔多铁骑所害,诱我为你做奸细,不是吗?现在你如愿了。”
他眼神一黯。
她不管他此刻什么情绪,只是赌一次罢了。
如果他不是主使,必会因她的话怀疑泰格,或许,他会为此处置泰格?
她想,这几率是很小的。但除了间接报复一下泰格,她如今还能做什么?
她来见他,多半是想印证传言是否属实,看他是否真在短时间内占领了强大的拓陀。
现在她看到了,亦明白阿尔多必败无疑。
这恐怖的男人,他暗中谋划了多久,才这样一击必杀?
而她,又是他怎样的棋子?
她想到一种十分可怕的可能,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敢再往下想的。
已经够了,一切都够了。
她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
收回匕首,她反将刀刃抵在自己脖颈上。
重逢
“放我走吧,或者,看我死在这里。”她想离开,死也要离开。
布赫脸色阴沉。
“我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你,怎会放你走。”
于是她用力,匕首割开皮肉,有血渗出。
“你不报仇了?”
“不想看阿尔多的结局?”
“不想回靖国?”
“不想……知道温凉渊的生死?”
他试探了几次,最后祭出温凉渊。
乌兰微一恍惚的瞬间,他伸手卸了她手中的凶器。
“你知道他的下落?”她急切的问。陷于乱军之中的人是否安好?
布赫钳住她的手,让她不再有机会寻死,而后道:“不知道。”
乌兰咬牙。
她又上了他的当。
他只不过是在诈她,好趁机钳制她。
她认命的闭上眼,任他叫人将她抬走。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进房休息,将乌兰手脚上绑着的绳子解开,然后——抱着她躺倒在床上,和衣而睡。
乌兰挣扎,他道:“别乱动,否则我也许忍不住,会做出不好的事。”他灼灼看着她,“你成了阿尔多的人,知道我多后悔么?”
乌兰不再乱动,别过头去。他大概是累极了,很快沉睡。乌兰心中纷乱,往事毫无顺序在脑海中奔涌,头疼欲裂,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一个时辰过去,侍从遵照吩咐来敲门唤起。布赫还有许多事要做,只允许自己休息一小会。
乌兰睁眼便问:“还要捆着我么?”布赫一边洗脸一边说:“要。捆到你不想死为止。”他出门去,留下两个婢女在屋中伺候,门口还有侍卫把守。
除了吃饭更衣,乌兰的手脚都被捆着,每隔一会婢女会给她松绑缓一缓,以免捆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