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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也不答话,伏在地上连连叩头。
“好了。”乌兰阻止他,“这事到底与你无关,我不为难你,就依你的意思。我倒想听听滕江大人准备些什么话来和我赔罪。”
乌兰示意左右随侍都退下,众人立刻散在十米之外,背对着乌兰和泰格,也将闲杂人等隔在圈子外头。
谍心
嘈杂的人声从远处传来,星斗在空中缓缓移动。
“起来说话。”乌兰轻声。
泰格长身而起,不卑不亢立在乌兰面前,刚才的奴才作态瞬间消失殆尽,直让人怀疑前后所见并非同一人。
“多谢王妃。”泰格拱手。
乌兰看住他腰间骨饰:“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泰格却不着急,笑说:“王妃今夜一舞倾城,得封安国王妃,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卑职恭喜王妃。”
他这话说的不上不下,着实奇怪。乌兰凝眉,瞬间明白他心中的顾虑。他若是布赫的人,此刻想必疑她乐不思蜀,真心跟定阿尔多坐享安国王妃的风光。
她轻笑:“欲言又止,是何意思?你主子既然肯放心让你面对我,你自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主子担忧是你忠心,可如今你已行到这一步,难道还能退缩?”
她只说“你主子”,不说布赫,也不说滕江,这句话因此便有了两种意思。
泰格若是布赫的人,自然听得懂。反之,若他真是滕江派来赔罪的,那乌兰如此说也无甚破绽。
依他今晚所做所言,乌兰断定他十有八九是布赫的人。可十有八九,总是剩下一两分不可预料的因素,若她从头到尾都会错了意呢?她还不敢冒险。
他们来找她,就该他们自己捅破这层窗纸,而不该由她来做。
她打定主意,留心泰格的反应。
泰格闻言沉默了一瞬,凝眸看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事关重大?她表情那样轻松,而他若露了身份,很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能不能相信她?能不能?
乌兰见他迟疑,缓缓追了一句:“你主子本人,是肯相信我的,所以,才有了此刻你我相对。”
她收敛了笑意,脸上是郑重和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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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长舒口气,道:“好,我信你,安国王妃。”他顿了一下,拿起了腰间鹰蛇图案的小骨饰,“因为,这物件的主人信你。”
他将安国王妃四字说得极重,乌兰勾起嘴角笑笑,知他心中其实更多是不信。
她理解,拓陀部落高官滕江大人的亲信是布赫的人,这该是多有份量的消息,他的谨慎和疑虑是理所当然。
她说:“多谢。”
她感谢他的信任,更加感谢的是布赫。
对于身在敌营的她,布赫仍能给予这样的信任,将自己安排在敌营的密探暴露给她,她很感激。
“我记得这个是一对。”乌兰看着那个小饰物说。
泰格点头:“另一个还贴身挂在他的胸前。他把这个交给我,让我来找你,说你看到就会明白。”
“恩,我明白。”乌兰轻声说。
“不知你何时方便,我安排人带你离开这里。”泰格的语气中有些不可名状的情绪,乌兰听出来了。
一边是给予她安国王妃头衔的阿尔多,一边是被阿尔多追杀的败将布赫,他却说要救她出去,听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乌兰便问:“离开这里去哪里呢?”
泰格回答:“我只负责将你带到他身边,之后去哪里我不知道。”比起留在这里当王妃,这前途听起来太渺远,泰格自己都有些赧然。
乌兰也笑出声来:“你能做到万无一失带我离开吗?”
泰格点头。
她知道自己多此一问了。布赫既然能将探子安插在滕江身边,自然也有办法将她救走。
“好,三天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你去安排吧。”乌兰说。
泰格没想到她答应这么快:“三天?”
乌兰点头:“我也本打算三天后走的,正在寻思离开的办法,正好你来了。”
三天后,那就是她的计划完全实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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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滕江拱手,“我这就去安排,大概六七天后可做到万无一失,请你也做好准备。”
“六七天?那么久?”乌兰微微皱眉。
泰格有些疑惑她的急切:“六七天已经很快了。我需要周全护你出拓陀城,还要安排好路上一切,此去路途遥远,要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六七天……”乌兰轻轻重复,“好。”她点头。
泰格双手交叉深深鞠躬,用胡人的礼仪和她道别:“如此请王妃回大帐吧,卑职先告辞。”见乌兰点头,他起身便走。
“等等。”乌兰忽然出声。
她心中到底有些忐忑。若无泰格这一环,她本是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如果走不脱索性了结在此,可泰格的出现给她增加了希望,反而让她担心起失败的后果来。
万一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而她却陷在这里,如何是好?
泰格停步,复转身近前。
“三天之后,府中会有变故,你能护我周全么?”乌兰低低说。
泰格一愣:“什么变故?”
“比如——”她眸中一汪清泉闪亮,“安国王暴病身亡之类的变故。”
泰格满面震惊。
“因为阿尔多的宠爱,府中城中,对我有敌意的人很多。事发后若无人护我,恐怕我很难赴你六七天后的约。”乌兰细细对他道明。
“六七天后便可离开,你何苦事先动手?”泰格错会了她的意,“刺杀阿尔多的事,连他都从未考虑过,你到底为何?你若真做出这样的事,我恐怕无法护你周全。”
若阿尔多遇刺,全盘计划就乱了,他不能让乌兰节外生枝。
乌兰摇头:“可是我已经开始动手了。他做不到的事,我帮你们做到,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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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格有些微薄的怒意:“他不是做不到,而是志不在此。死了一个阿尔多,还会有其他人来统治拓陀,他要的不是这个,你不要轻举妄动坏了大事。”
“所谓大事,是你们的大事,不是我的。你们若能帮我便帮我,不能我也不强求。”乌兰说。
泰格急了,带乌兰离开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他以为办成便行了,谁想到她竟想对阿尔多下手。这样一来倒是不担心她泄密,看来她并非心向阿尔多,可新的问题来了——万一她成功,那拓陀部落的格局便要改写,而他们的计划,便出现了许多变数。
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不行,你若敢对阿尔多下手,我必不会帮你走脱,而且还会……”
“还会如何?揭发我么?”乌兰接过他的话,“我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而你,却有把柄在我手中。”
“你我这一席话还算不得把柄。”泰格冷哼。
两人一时僵住,谁也不肯退让。
大帐方向来了人,被婢女拦在圈外。“王妃,王爷唤您回去。”侍女小心翼翼上前回禀,看乌兰脸色不善,复静悄悄退开。
“这就来。”乌兰应了一声,注视着泰格,“告诉你主子,救不救我,我都感激他这份心意,但我想要做的事,还由不得你们左右。”
泰格满腹怒意,沉默不语。他对搭救乌兰一事本就存有不满,只不过主子的命令必须执行罢了。如今见乌兰很有可能坏事,心中暗起杀机。但布赫对她那样上心,他又不能动她。
“如果有可能,帮我打听一件事吧。”临走时,乌兰将一直悬在心中的事说出了口,“我想知道军医温先生是生是死,现在何处。”
泰格心中一动,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个。他久居拓陀,却也听过温凉渊的名声,乌兰与他是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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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觑着她脸上神色,牵挂,期盼,担忧,掺杂在一起,饶是故作平静,却仍不经意流露出来。
听说,她是几个月前才从靖国被虏来的女俘,为何短短时间内就和古达军医有了牵扯?泰格判断,这份牵扯还十分暧昧纠缠。
为何她对布赫的消息无甚激动反应,却如此挂心一个军医?难道她……心不在布赫么?
“不知你和温先生,是何关系?”泰格试探。
乌兰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是朋友。”
泰格更加笃定自己的揣测,不仅为布赫抱起不平来。
主子如此费心寻她救她,她不但不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