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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乌兰脖子伸出手去,扼住她的喉咙。
乌兰瞪大眼睛,惊得完全清醒过来。
她是想死,可不是这种死法!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竟然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图哈拉。
“你……”嗓子干得很,她停了一瞬,才说出话来,“你休想。”
她用力抄起床边高几上的茶壶,向火盆掷去。乒乒乓乓,瓷器碎裂的声音,火盆倒下的声音,将候在帐外的阿尔多引来。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吃药。”乌兰颤巍巍指着早已趴在地上的图哈拉,对阿尔多说。
“好!”阿尔多狂喜,挥手叫人将阿尔多拖出帐外。
图哈拉尖叫:“阿达您不能忘了刚才的话啊……阿达……”
阿尔多当然没忘,他虽然杀人不眨眼,可极守诺言,他不过是做给乌兰看的。
乌兰顺从地喝了水和药,看着喜不自胜的阿尔多,她眼中冰冷。
她选择活着,可不单单为了杀图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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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十更结束喽~杏恭祝大家新春快乐,感谢亲们的陪伴与支持,真的感谢!
狐媚
大帐中,阿尔多盘坐矮桌边喝酒。
素手执起细瓷长颈春山壶,微微倾斜,玉色液体落入酒杯。
他捉住执壶的手,轻声道:“多谢。还没大好,别累着。”
乌兰围裹着雪色滚毛披风,侧身坐在案边淡淡一笑:“阿达您救我一命,乌兰无以为报,为您斟杯酒,只能聊表心意。”
自从见到她第一面起,阿尔多从来没有见她笑过,而在图哈拉将她说动之后,他便频频看到她的笑容。虽然都只是淡淡的,但那嘴角勾起的一瞬,她的脸恍若草原初夏最美丽的清晨,芬芳而灿烂,明媚得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喜不自禁。放图哈拉走的时候,高兴地赏了他一袋金子——当然这事乌兰并不知情,她只道图哈拉已经被砍头了。
乌兰这几天似乎心情很好,饮食进药都很规律,状态好的时候,还会和阿尔多说笑一番。
阿尔多有些愧疚,答应了图哈拉不杀他,却也答应了乌兰杀了他,两个诺言总要违背一个。权衡了很久他还是选择放掉图哈拉,毕竟,人家让他最宠爱的女人活过来了。而因此背叛了对乌兰的承诺,阿尔多心有不忍,决定以后对她加倍宠爱来弥补。
他最近比较闲,占领古达城后的事务基本处理完毕,围剿布赫残兵的任务他全权交给手下人去办——虽然布赫在草原上有响当当的名头,但他阿尔多向来不以为意,如今布赫手中又只剩残兵,他更加不放在心上。
他心上满是乌兰的一颦一笑。
征战半生,年过四十,他突然在乌兰那里找到了久违的青春活力。
少年的冲动,忐忑,不冷静,统统一股脑回到他身上。
他深深爱上她了。
而这个汉族姑娘,经过一次生死劫难,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领略了他的强大,渐渐开始将心交给他。
他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与她共度余生。
狐媚
“呀——”乌兰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阿尔多一愣,关切问道。
乌兰蹙眉:“疼,阿达您将我弄疼了。”她注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阿尔多赶忙松手,捧着她手轻吻:“对不起。”
乌兰将手缩回袖中,低声说:“没,不怪阿达,您刚才力气并不大。”
阿尔多也奇怪,他刚才是没用什么力,乌兰喊疼,他只道她的手太柔软,经不住。
“那是为何?”他问。
乌兰将手又缩了缩,不肯说实话:“没事的。”
阿尔多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将她双手拽过来,拉平了仔细看:“怎么弄成这样!”
本来修长细白的手上,布满一块一块的红点,厉害的地方红点连成一片,肿的老高,有几根手指关节处还有些化脓。
她方才倒酒时只露出无恙的两根手指,所以他虽然一直贪恋着看着她的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如今一见,又心疼又震惊。
乌兰用力往回抽手,却拗不过他,羞得别过脸去,声音里满是委屈:“太丑了,阿达不要看。”
“是冻疮吗?”胡地苦寒,他当然见过冻疮,可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有些不确定。
乌兰点头。
“怎么这样厉害。”他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呵气,希望给她些温暖。
她呐呐:“那晚……在外面吊了一夜,手勒麻了,又挨冻……”
阿尔多眉头紧紧皱起,怒气满胸。
全怪那个跋扈的女人!
那女人让乌兰几乎死在刑场上,如今她好不容易肯吃饭吃药了,却还有这样的麻烦。
“阿达……”乌兰转眸,怯怯地看着他。
他发觉乌兰的惧意,忙收敛了怒气,安慰她:“不妨事,我叫府里最好的医生给你配药,这冻疮很快会好。”
狐媚
“嗯。”乌兰点头,又低低补充道,“药多配些,脚上还有。”
“脚上也有?”阿尔多更生气。
“脚上的更厉害。”乌兰努力让声音更加委屈。
“啪——”阿尔多重重一拍桌子,“她竟然将你弄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冻疮,过阵子就好了。”乌兰很懂事地劝他。
阿尔多听她这样说,越发觉得她委屈。他凝着乌兰:“我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女人受这种伤害。”
乌兰眼中汪着一泓秋水,盈盈看着阿尔多。半晌,她低下头去低声说:“以前,我也是要强的人,如果受了这种伤害,肯定不会放过害我的人。可现在……”
她的声音哽咽,泪光闪动:“现在我背井离乡,毫无依靠,还有什么放过不放过的资格,能保住命就是最好了。”
一双黛眉紧蹙,长睫盈泪,朱唇委屈的抿着,阿尔多看得一阵一阵心疼。
“说什么傻话,我就是你的依靠。”他将她揽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听着,三天之后,我阿尔多就会成为草原上最大部落的酋长,南王将亲下诏书封我为王,你——就是我的王妃。”
乌兰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殊荣。
在双盛国,除了南王和北王,还没有哪个酋长敢称王,而他阿尔多灭了古达,成为双盛最强大的酋长,想必南王不敢驳斥他当王的请求吧。
乌兰猜的不错,事实上,南王看了阿尔多语气强硬的上书之后,根本没敢说半个不字,御笔一挥,就允了他像命令一样的请求。
阿尔多将乌兰的诧异理解为惊喜,他抚着她的脸,傲气一笑:“王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乌兰羞涩地垂下头去。
阿尔多放声大笑,高声召唤府医来给乌兰治疗冻疮。
乌兰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口,勾起嘴角,无声一笑。
狐媚
封王仪式将在三天后举行。
三天是吗?乌兰冷笑。那么要加快行动了。
他想在三天后获得无上的荣光,她便送他一个惊喜。
府医在她手上轻轻涂抹药膏,手劲拙劣,弄得她又麻又痒,刺鼻的药味冲进鼻孔,她打了一个喷嚏。
阿尔多在一边摆弄腰刀,闻声转头对她笑笑。
他的笑容映在雪亮钢刀上,乌兰觉得那刀真亲切。她怀念她的小匕首。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场,但终究是个安慰。
“我的小刀呢?”她没头没脑地问。
阿尔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找那把小匕首。
第一次拥有她的清晨,他将那小刀捡起来,本来想随意丢掉,不知怎么却舍不得丢,鬼使神差地插进自己的靴筒里。
如今见她问,他拍拍靴子:“在这里。算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吧。”
乌兰嘟着嘴扭头,是小姑娘闹别扭的神态。阿尔多哈哈大笑。
“既然你不还给我,那我用其他办法报仇好了。”过了一会,她忽然说。
“报什么仇?”阿尔多诧异。
“收拾木扬错呀!”她神色比他更诧异,甚至还有些责怪,“你该不会反悔了吧?你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不肯还给她匕首,她摸不准是他还没彻底相信她回心转意,防止她自尽,还是真要留着做什么定情信物。索性,她把要报仇的事情说出来,让他笃定她心思简单好了。
“哦,收拾那个女人呀。”他点头,“她在暗室里关着,早晚是死,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乌兰赌气:“哼,我偏要自己动手。她如何折磨我,我就如何折磨她,我也要将她吊在柱子上挂一天。”
阿尔多哑然失笑,似乎十分受用乌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