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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飞起一脚,将二杆子踢出了房门:“你记住,以后你要再敢给老子乱找‘姑奶奶’,我饶不了你!”
少女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笑得弯了腰。
楚叛儿满睑通红,暴叫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少女的笑声一下小了许多,她的脸也涨得粉红。
楚叛儿越想越气,越想越臊,真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突然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低声骂道:“臊不臊,臊不臊?!”
少女似乎又想笑,但忍住了。她的眼中,满是浓浓的歉意,她的声音又温柔又亲切:
“楚少侠,是我不好。真对不起。”
楚叛儿苦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你找我帮什么忙?”
少女惊醒似的“啊”了一声,浑身一哆嗓,眼中也闪出了交织着希冀、忧郁和惊恐的神色,好像这时才想起来,她不是来看笑话的,她是有急事来求人家帮忙的。
“找人。”
楚叛儿眉头皱了起来:“找人?找谁?我在榆林,可认识不了几个人。”
少女垂下头,似乎已在呜咽:“楚少侠,求求你帮忙,找一找我弟弟。”
楚叛儿坐了下来,道:“请坐,坐,坐下慢慢讲。——你弟弟不见了?”
少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嗯。”
楚叛儿问道:“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少女道:“我家在江南。”
楚叛儿也没问她家究竟在江南什么地方,没问她为什么领着弟弟一起到榆林来。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他不想知道。
知道的事情越多,麻烦事也就越多。楚叛儿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楚叛儿向来只间与帮忙有关的情况。
“你弟弟今年多大了?”
“比我小三岁,十四了。”
楚叛儿道:“十四岁的男孩大多还顽皮得很。也许他是到街上玩去了,或是被好吃的东西吸引住了,要不就是跟着杂耍班子看热闹。”
少女摇头:“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楚叛儿讶然:“为什么不会?”
少女道:“他、他是昨天夜里丢的。”
楚叛儿这回是真吃惊了:“夜里丢的?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少女道:“昨天下午。”
“住在哪家客栈?”
“就在城南,是四海客栈。”
“你们住一间房?”
“是。”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弟弟不见了?”’
少女哽咽道:“今天早上。我起得晚了点,发现弟弟床上空荡荡的,刚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出去玩了,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回来吃早饭。”
楚叛儿沉声道;“小二和掌柜的怎么说?”
“我也问过他们,他们都说,压根儿就没见我弟弟的影子,不可能是自己溜出去的。”
楚叛儿冷冷道:“你佩的这把剑不是凡品,二杆子又这么怕你,你的武功想必也很不错。我没有说错吧?”
少女道:“学过一点点,防身用的。”
楚叛儿道:“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少?你练的是什么内功我不想知道,但我弄不明白的是,你怎么会那么不小心。经常出门在外的入,一向都非常谨慎,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又带着小弟弟,应该非常小心才对。而且,你的武功既然很不错,听觉、反应自然相当灵敏。你弟弟夜里失踪,你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泪珠终于滚落。少女捂着嘴儿,看样子很快就会痛哭失声。
楚叛儿脸一沉,声音也变冷了:“你还想不想请我帮忙了?”
少女急忙点头,连着点了好几下。
楚叛儿跷起二郎腿,不耐烦地道;“那你就不许哭!你知不知道我最烦女人哭?女人只要一哭,我的心马上就会乱,结果是什么也做不成了。”
少女连忙摸手帕,又是揩泪,又是擤鼻子,忙得不亦乐乎。
楚叛儿满意地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昨晚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少女点头。
楚叛儿想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喃喃道:“你为什么不去报官,却跑来找我?”
少女道:“我……我不愿报官。”
江湖上的人一向忌讳与官府打交道。楚叛儿表示理解似的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榆林?
你怎么知道我就住在这里?”
少女的睑好像有点红:“我……我是听人说,说楚少侠住在这里,就找来了。我一直都听人家说,楚少侠古道热肠、正直侠义。楚少侠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楚叛儿虽然努力板着脸,但那种陶然恰然飘飘然的得意之色还是从眼中流露出来了。
毕竟,谁不爱听赞扬自己的话呢?
他故意很威严地干咳了两声,慢条斯理地道:“女孩子家,怎么也沾染了世俗的恶习?刚见面就给人戴高帽子,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少女瞟瞟他,悄然一叹,很真诚似地道:“世上像楚少侠这么爽直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现在的人啊,就喜欢拍马溜须,也喜欢别人拍他马屁。楚少侠,我真高兴你不是这样的人,否则我真要失望死了。我心目中的楚少侠就该是你这样的人。”
这一顶帽子只怕更高,可楚叛儿却没发觉。他赞许地看着她,淡淡地道:“有很多人说我傻,是个二百五兼大混蛋,他们甚至说我不止是二百五,而且是‘二百五十一’。你听说过这些话没有?”
少女叹道:“世上若是再多几个像楚少侠这样的‘二百五十一’,就会变得美好得多,太平得多。”
楚叛儿听得更受用了。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少女,笑眯眯地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弟弟。虽然我也是第一回来榆林,但好歹还认得几个地方上的朋友,他们都是很够义气的人。”
少女的眼睛亮了。
楚叛儿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再说了,你是我姑奶奶,我是你侄孙儿,你弟弟就是我叔祖大人,现在叔祖大人不见了,我能不着急吗?”
少女忍不住扑味一声乐了。
楚叛儿也笑了;“姑奶奶,您老贵姓?”
少女红着脸,低声道:“我姓叶,……我叫叶……叶……
叶……”
楚叛儿道:“你这个名字真奇怪。”
少女轻轻顿足,嗔道:“我叫叶晴雪。”
楚叛儿马上赞道:“这个名字好。——我那位叔祖大人叫什么?”
少女又顿足:“楚少侠,你……我不要再提‘姑奶奶’了好不好?……我弟弟叫叶晴亭,小名叫风车儿。”
楚叛儿笑道:“小名好,大名不好。好吧,姑……叶姑娘,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他们一定会有消息的。”
少女盈盈一福,低声道:“多谢楚少侠。”
楚叛儿坦然受之,拉长了声音喝道;“二杆子!”
二杆子苦着脸,磨磨蹭蹭钻进门,嘟囔道:“干什么?”
楚叛儿冷冷道:“你领我们去找秃老雕和过三眼。”
二杆子哆嗦起来:“我不去!”
楚叛儿怒道;“你敢不去!”
二杆子脸都吓白了:“上次秃老雕说,要再见了我就剥我的皮,过三眼也说看见我一回打一回。”
楚叛儿马上就不生气了,而且还走过去安慰二杆子:
“你放心,他们都是开玩笑的。再说了,有我陪你去,他们敢动你一根寒毛?”
二杆子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有答应。
唉,也不知老天作了什么孽,竟叫他二杆子认了楚叛儿这么个朋友。
老天真是不长眼。
*** *** ***
二月的榆林,还冷得要命,连一点春天的迹象都很难看到。
楚叛儿叹道:“我有两年多没去江南了。现在江南想必已是杂花生树、群莺乱飞了。”
叶晴雪轻轻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二杆子低声嘟嚷道:“想不到女人的作用这么大,他也想耍几个词了,真是好笑。”
楚叛儿瞪了他一眼,偏偏二杆子就不朝楚叛儿看。
楚叛儿哼了一声,又向叶晴雪笑道:“叶姑娘,风车儿长什么样儿?”
叶晴雪还没说话,二杆子大声自言自语起来:“我有时候就对自己说啊,我说:‘二杆子啊,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总想和人家女孩子套辞,偏偏又笨嘴拙舌的,还喜欢显摆。虚心点儿向别人取点经吧,还总抹不下面子!唉,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是二百五十一’呢!”
楚叛儿这回其是火透了:“二杆子,你说什么?”
二杆子没好气地道:“我说我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叛儿吼道:“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是‘二百五十一’,你不是骂我是骂谁?”
二杆子冷笑道:“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人家是检尿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你是抢屎盆子、”
楚叛儿愕然,慕地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你说得不错!”
二杆子说的真�